十日談·“老馬路”變遷｜秦來來：老城隍廟里的路

上海有很多路，給人印象深刻，像南京路、淮海路。可是有一個地方，很多人買了東西回去，人家問，“你哪里買的？”回答是，“在城隍廟買的。”“哪條路？”“城隍廟里哪有什么路？”

很多人不知道，城隍廟里是有路的，只是你不知道它的路名。那些原汁原味的小馬路，浸染著“海派”“煙火”“民俗”甚至“風雅”。只不過，時光變遷，今天的你，即使徜徉于老路舊巷，也很難尋覓那逝去的昔日光景。

老城隍廟和豫園，應該是兩個概念，一個是廟宇，一個是園林。百十年來，在上海人的嘴里早就融合成同一片街區了。它們互相包涵、融合，雖不同義，卻能同路，滿懷中國文化的意味。

因為城隍廟變了，變得我這個生于斯、長于斯的“土著”，也會止步于斯，再想回憶當年的情景，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第一條路肯定是豫園路，它筑路于1907年，這條路是老城隍廟的“根”。它因豫園而得名，從城隍廟的北邊福佑路開始，向南沿著豫園的圍墻一路向南，到九曲橋西南入口處向西轉彎。上世紀20年代，原豫園路旁建起一條長約50米的新豫園路，原豫園路便稱為豫園老路。

因為它“年老”，很多至今依舊聞名的特色店家，就集中在這條路上。

王大隆，是創立于清代嘉慶年間（公元1798年）的中華老字號，它的刀剪品牌號稱“雙獅”。可能是因為它的旁邊，就是當年的“九獅軒”，故而名之。不過，這是我的想當然。

麗云閣?，清末民初，豫園老城隍廟一帶是香火與墨香交織的市井。文人墨客在此雅集，揮毫潑墨；誰來提供箋紙筆墨，何人予以裝裱銷售，麗云閣應運而生。百十年來它就是很有名的箋扇店，以書畫扇面和精致扇骨扇墜著稱。雖然吳昌碩、任伯年等大家都曾駐足于此，而現今的店招“麗云閣”，是1972年豫園商場落成時，請來書法家蔣風儀先生題寫，“麗云閣”三字從此成為品牌標識。不限于此，當年城隍廟大門入口處高掛著的“豫園商場”的牌匾，也是蔣鳳儀先生親手書寫。

說到書法家蔣鳳儀先生，他的住所在豫園別經路，是位于老城隍廟景區內的一條小路，西自舊校場路，東到百翎路，長度只有20來米，如果這條路還“健在”，或許就可以申請“吉尼斯世界紀錄”，它可能是上海最短、最窄的馬路。

記得特殊年代，我們居委會要寫大標語，就會去他家，請他揮毫。我們叫他蔣家伯伯，他帶著蘇北上海的口音，總是笑瞇瞇地爽快地接受。他家的隔壁，是一家老虎灶，頂頭是一所在荒場上新建的公共廁所，那是因為來豫園游覽的客人（包括外國人）多了，可是豫園周邊居然沒有一間公共廁所。

如今聞名于海內外的“南翔饅頭店”，也躋身在豫園老路上。不過那時它的名號是“長興樓”，多有煙火氣、多雅致的店名；如今的店號倒是一眼見底，明白無誤，我，就是賣“饅頭”的。當年，我的兩個同學就住在如今的“南翔饅頭店”的地方。

在豫園老路上，桂花廳的糕點，曾經使我流連忘返，除了赤豆糕、黃松糕、條頭糕，最讓我嘴饞的是鴿蛋圓子、雙釀團。還有那家最為奇葩的“中華動物園”，一開間的門面，除了猴子、鳥禽外，居然還展出金錢豹這樣的猛獸。原先的“?樂圃閬茶樓?”，頂替松云樓菜館，落戶在九曲橋、荷花池邊，改名“綠波廊”，取“春水綠波詩意濃，回廊朱閣景情媚”之意。

因為篇幅所限，今天只介紹了城隍廟里的豫園老路；另外還有很多頗有故事的馬路，像凝暉路、九獅路、文昌路、晴雪坊等，就不一一列舉了。

最后壓軸必須提及的是號稱“海上第一茶樓”的湖心亭，它建在荷花池上，應該算不上在哪條路上了吧。告訴你，它的門牌號是豫園路257號。

原標題：《十日談·“老馬路”變遷｜秦來來：老城隍廟里的路》

欄目編輯：華心怡 文字編輯：殷健靈 錢衛

來源：作者：秦來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