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頭律師張萬軍：何某英虐待案—虐待罪中“家庭成員”的范圍

編輯：張萬軍，西南政法大學法學博士，內蒙古科技大學法學教授，內蒙古鋼苑律師事務所律師。

入庫編號：2026-02-1-214-001

關鍵詞 刑事 虐待罪 家庭成員 共同生活 沒有告訴能力 公訴程序未成年人

基本案情

2018年9月至2019年11月，被害人唐某某（女，時年5歲）因父母離異，跟隨祖父唐某勇以及唐某勇的未婚同居老伴何某英共同生活。在共同生活期間，被告人何某英多次以唐某某不聽話為由，采取打、咬、掐、燙等方式虐待唐某某，造成唐某某全身多處損傷。經鑒定，唐某某因外傷致肢體瘢痕的損傷程度為輕傷二級，右前臂皮膚被咬傷、面部及左腳前掌皮膚被燙傷及背部皮膚挫傷的損傷程度均為輕微傷。案發后，何某英取得唐某某父親唐某金的諒解。

四川省江安縣人民檢察院因被害人沒有能力告訴，以被告人何某英犯虐待罪向江安縣人民法院提起公訴。江安縣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2020）川1523刑初28號刑事判決：被告人何某英犯虐待罪，判處有期徒刑一年六個月。宣判后，沒有上訴、抗訴，判決已發生法律效力。

裁判理由

本案的爭議焦點有二：一是對被害人唐某某應否認定為虐待罪中的 “家庭成員”，二是本案應否適用公訴程序，由檢察機關提起公訴。

第一，應當認定被害人唐某某為虐待罪中的“家庭成員”。《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六十條第一款規定：“虐待家庭成員，情節惡劣的，處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關于家庭成員的范圍，《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第一千零四十五條第三款規定：“配偶、父母、子女和其他共同生活的近親屬為家庭成員。”對于虐待罪中“家庭成員”的范圍，實踐中通常按照民法典上述規定予以把握。但是，隨著經濟社會發展，家庭關系出現一些新情況，未婚同居現象增多。基于此，《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公安部、司法部關于依法辦理家庭暴力犯罪案件的意見》（法發〔2015〕4號）明確，家庭暴力犯罪不僅發生在家庭成員之間，還發生在具有監護、扶養、寄養、同居等關系的共同生活人員之間。出于根據時代發展和社會變遷妥當適用刑法、最大限度保護未成年人合法權益的考慮，有必要適度拓展虐待罪中“家庭成員”的范圍。對于由其共同生活的父（母）、祖父（母）等近親屬撫養，并與該近親屬的未婚同居者處于較為穩定的共同生活狀態的未成年人，應當認定為刑法第二百六十條規定的“家庭成員”。

本案中，被告人何某英與唐某某的祖父為未婚同居關系，在唐某某由祖父照顧期間，何某英也與唐某某共同生活，處于較為穩定的共同生活狀態，故對于何某英而言，唐某某屬于刑法第二百六十條規定的“家庭成員”。

第二，被害人唐某某沒有能力告訴，可由檢察機關提起公訴。刑法第二百六十條第三款規定，虐待家庭成員，情節惡劣的，告訴的才處理，但被害人沒有能力告訴，或者因受到強制、威嚇無法告訴的除外。在虐待未成年人犯罪案件中，未成年人往往因年幼沒有能力告訴，因此應當按照公訴程序處理，由檢察機關提起公訴，以切實維護未成年人合法權益。

本案中，被害人唐某某時年5歲，自然無法行使告訴權利，屬于“被害人沒有能力告訴”的情形，由檢察機關提起公訴，按照公訴案件處理，符合法律規定。

綜上，被告人何某英對共同生活的被害人唐某某，多次采取打、咬、掐、燙等方式進行虐待，致唐某某受輕傷，情節惡劣，構成虐待罪。唐某某因年幼沒有能力告訴，由檢察機關提起公訴，符合法律規定。法院綜合全案情節，依法作出如上判決。

裁判要旨

1.由共同生活的父（母）、祖父（母）等近親屬撫養，并與該近親屬的未婚同居者處于較為穩定的共同生活狀態的未成年人，應當認定為刑法第二百六十條規定的“家庭成員”。前述近親屬的未婚同居者對未成年人實施虐待行為，情節惡劣的，依法以虐待罪論處。

2.被虐待的未成年人因年幼無法行使告訴權利，屬于虐待罪中“被害人沒有能力告訴”的情形，符合刑法第二百六十條第三款規定的，可以依法由檢察機關提起公訴。

關聯索引

《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260條第1款、第3款

《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第1045條第3款

《中華人民共和國反家庭暴力法》第37條

一審： 四川省江安縣人民法院（2020）川1523刑初28號刑事判決（2020年5月2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