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網上年年都喊“史上最熱夏天”,你見過真的史上最熱夏天長啥樣嗎?282年前的北京,熱到鉛錫融化,墻根燙手,最高溫沖到44.4℃,這個紀錄放到今天都沒被打破。短短12天,一萬多人丟了命,沒空調沒電扇沒冰箱,普通百姓愣是扛過了這場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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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準確的溫度不是古代史官瞎寫的,是一個叫宋君榮的法國傳教士留下來的。他在北京住了20年,天天堅持用酒精溫度表測兩次氣溫,攢下了北京最早的一批實測氣象數據。后來中國氣象局的專家換算出來,1743年也就是乾隆八年,北京連續6天最高溫超過40℃,7月25日那天直接沖到了44.4℃。從那之后快三百年,華北的極端高溫都沒超過這個數字。
當時可不是只有北京熱,整個華北都淪陷了,半個中國都在烤爐里,前后有48個地方給朝廷報了熱災。天津總兵傅清給乾隆上奏折,說那熱得土石都焦了,桅桿頂的金屬飾件都曬化流下來,走在路上說沒就沒。河北縣志記載,連躲在墻影子里,墻都燙得跟烤過一樣,大白天鉛塊錫塊直接化成水。
山東的記載更直白,大旱千里,屋子里的家具摸上去都燙手,熱風一吹,西南邊的樹成片枯死,逃難的人擠滿滿官道,走著走著就栽倒再也起不來。山西也一樣,走在路上好好的突然就暴斃,在北京做生意的山西商人都有不少被熱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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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法國傳教士在寄回國內的報告里寫得特別嚇人,說熱到難以忍受之后,好多窮人胖子突然就沒了,要么倒在路上,要么死在家里,到處都是驚慌。短短12天,光是北京城區和近郊,就統計到11400人死于熱災,這還只是貧民區的不完全統計,富人和官員的死亡數字沒算進去,實際只多不少。
那會沒有空調電扇冰箱,老百姓真的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旱了十幾天,水井干了河流斷流,莊稼全枯死,牲口成片倒,想喝一口涼水都成了奢望。皇宮里卻是另一番光景,清朝北京有23處官窖,乾隆八年存了超過20萬噸冰,紫禁城里還有專門的柏木冰箱,放塊冰加個香料,就是古代版制冷凈化一體機。
乾隆自己更爽,直接躲去避暑山莊避暑,根本不待在烤爐一樣的紫禁城里。王公大臣基本都有自家冰窖,各個衙門還有工部發的冰票,憑票就能領冰,有錢的商戶也能掏銀子從民窖買冰降溫。只有普通老百姓啥都沒有,要錢沒錢,要關系沒關系,只能硬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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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不住的只能拖家帶口往北跑,奔著熱河盛京這些涼快地方逃,古北口山海關一路上全是逃荒的災民,好多人沒走到地方就倒在了半路上。消息一層層傳到宮里,剛滿32歲當了八年皇帝的乾隆,終于坐不住了。
他直接下了緊急口諭,從內庫撥出一萬兩銀子,分給京城九個城門,每個門一千兩,正陽門多給一千兩,就在城門設點,免費給老百姓發冰水冰塊和降暑藥。這就是當年的“九門施冰”,算是古代的官方應急降溫措施了。他還從民窖調了十萬塊冰塊給各個衙門,保證公家運轉不停擺。
光發冰降暑不夠啊,熱災連著大旱,老百姓沒飯吃才是最大的問題。朝廷緊接著就開倉放糧,先給所有災民發一個月的口糧,受災重的地方還給追加救濟,最重的能領大半年口糧。同時還死死管住糧價,不準商人囤貨居奇趁火打劫漲糧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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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古代的說法,極端天災就是上天給帝王的警示,乾隆還專門下詔書認錯,說自己德行不夠連累百姓受苦。這話有多少真心咱不好說,但在當時確實穩住了慌慌不安的人心。剛好雍正給留下了厚實的家底,國庫里銀子夠,撐得起這么大的賑災開銷。
熬到7月25日晚上,風向突然變了,涼颼颼的東北風吹過來,沒一會就下起了傾盆大雨。憋了十幾天的極端高溫,一場雨就這么退下去了。災過去了還要重建,酷暑加干旱,莊稼幾乎全絕收,牲口也死得差不多。朝廷緊接著就出臺了政策,官府借錢給災民買牲口,還免費發放麥種,幫大家趕緊恢復生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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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這件事挺有意思,44.4℃這個數字能留下來,真的是歷史的偶然。剛好那會宋君榮開始系統觀測氣溫,一測就測了快二十年,留下了兩百多組珍貴數據,連竺可楨都夸這是前清北京最早的氣象記錄。要是沒有這個法國傳教士的溫度表,咱們現在只能從“威暑”“鉛錫銷化”這些文字里猜當年的溫度,不可能得到這么精準的數字。
老祖宗對付熱天的智慧,其實也比我們想的要早太多。早在周朝,官方就專門修了存冰的冰窖,叫“凌陰”,管冰的官員就有八十個編制,規模不小。到清朝,北京的冰窖體系已經特別成熟,分官窖府窖民窖,現在北京還保留著明朝萬歷年間修的冰窖遺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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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端高溫也不是現在才有的事兒,竺可楨研究過,中國歷史上一直是溫暖期寒冷期交替,熱災大多出現在溫暖期。南宋也出過一次大熱災,但跟1743年這次比,還是差了一截,這次被氣象學界認定是中國十五到十九世紀最嚴重的高溫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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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1743年到現在快三百年,當年靠一支酒精溫度表記錄氣溫,現在我們有覆蓋全國的氣象衛星全天24小時監測,高溫預警能精確到每一個區縣。當年災民拖家帶口往北邊逃荒,現在城市里有免費開放的納涼點,社區還會逐戶排查照顧獨居老人。當年發冰降溫要等皇帝的緊急口諭,現在高溫預警一發,幾個小時內各項保障就能全部到位。
參考資料:光明網《古時候,夏天究竟有多熱》,中國日報網《古時候天熱達44.4℃?古人如何應對高溫天》,北京日報客戶端《中國15—19世紀最嚴重的高溫事件——清朝乾隆八年(1743)高溫》,氣象出版社《中國三千年氣象記錄總集(第三卷):清代氣象記錄》,中國人民大學清史研究所《乾隆八年京畿地區應急體系初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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