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少帥張學良,大家都記得西安事變的波瀾,記得他被軟禁半個世紀的大起大落。但很少有人聊起他的孩子們,三個親兒子接連瘋的瘋走的走,外界都默認張家這一脈怕是要斷了。誰能想到,最后剩下的那一個,硬生生把張家的血脈續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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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4年沈陽飄著小雨,北京開來的特快進站,一個滿頭白發的老頭走下來。接站的人瞅一眼就愣了,這長相跟年輕時的張學良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這個老頭就是張閭琳,張學良最小的兒子,也是當時唯一還在世的兒子。
飛機上有人問他去哪,他脫口而出就是go home,人家追問為啥說英文,他才不好意思說,自己確實不太會講中文了。這是他64歲頭一次回東北,上一次離開的時候,他才10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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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歇腳,當天下午就扎去了大帥府,小時候住過的宅子,現在已經改成了紀念館。他摸著父親當年用過的桌子椅子,嘴唇一直抖,半天說不出話。真正讓他繃不住的,是張作霖的空陵元帥林。
當年張作霖皇姑屯被炸死,本來張學良要遷靈過來,結果九一八事變一爆發,東北丟了,這事一擱就是六十多年。張閭琳抱著攝影機拍遍每個角落,說要帶回去給父親看。走到墓碑前,他“撲通”一聲就跪下去,眼淚嘩嘩往下掉。
他站起身,用臨時背了好久的中文,一字一頓喊,我代表您兒子來看您。據說當時在場的人,全哭了。他是替回不了家的張學良來的,張學良被關了五十多年好不容易自由,身子已經撐不住回不了東北,只能交代小兒子務必替自己給爺爺磕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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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不會說中文的兒子,跪在空墳前,替回不了家的父親,說出了這輩子最標準的一句中國話。為啥張學良四個兒子最后只剩這一個?說起來真的太讓人心疼。張學良給于鳳至生的三個兒子起名,翻遍了《爾雅》,挑了珣玗琪三個美玉字,說這三個是東北的寶貝,是張家的門面。
哪成想三塊玉,一塊都沒保住。老三張閭琪,是兄弟幾個里最討喜的,長得像張學良,脾氣也好,張作霖當年逢人就夸這個孫子。結果1929年染上了肺結核,那時候這病基本沒法治,拖到1931年,才十來歲就走了。
張學良當時在北平,連最后一面都沒見著。老大張閭珣,從小就機靈,張作霖特別喜歡他。小時候跟著張作霖屁股后面,說要數爺爺一天說多少句“媽了個巴子”,把張作霖樂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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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3年張學良帶他出國,后來留在英國讀牛津,考試三次拿了兩次第一,本來好好的前途。結果二戰爆發,德軍天天炸倫敦,閭珣天天躲地下室,一來二去神經就垮了,好好的小伙子瘋瘋癲癲再也沒好。
后來張學良把他接到身邊照顧,七十多的老人,天天給神志不清的兒子喂飯擦身,一直照顧到1981年,閭珣聊天的時候突然倒下,再也沒醒過來。
老二張閭玗,跟哥哥們不一樣,遺傳了張學良的運動基因,網球騎馬高爾夫玩得都溜,當年華北運動會,父子倆搭檔打網球,那場面不知道多少人圍觀。張學良出事之后,他就飄了,給母親寫信第一句不是問父親安危,開口就要錢買跑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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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英國上流圈子學抽煙混派對,欠了一屁股賬,最后還是宋子文出來給他擦的屁股。后來跟著母親去了美國,抽了幾十年煙,把肺抽壞了,最后得肺氣腫走了。
張學良晚年跟人說掏心窩子的話,說這三個孩子,半點兒便宜都沒占到,要是他們爹不姓張不是少帥,說不定都能好好活一輩子。改變了國家走向,卻護不住自己三個兒子,聽著真的戳心。
那時候趙一荻要去陪被軟禁的張學良,閭琳才10歲,帶進去就是一起坐牢,只能送人。趙一荻把孩子托付給張學良的老朋友伊雅格夫婦,送到美國去,還囑咐盡量別跟華人圈子接觸,怕暴露身份遭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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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的時候,10歲的閭琳抱著母親的腿哭,趙一荻硬著心腸一根一根掰開兒子的手指頭,轉身就進了貴州的大山。伊雅格夫婦給閭琳改了名字,平時只說英文,好好一個張家少爺,直接在人間蒸發了。
慢慢地,閭琳就忘了中文,忘了父母長什么樣。中間伊雅格夫婦搬家沒聯系上趙一荻,母子整整失聯十五年。趙一荻那時候在山里,看見報紙上說舊金山大火,當場就腿軟站不住,哭了不知道多少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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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1955年,托朋友去美國找,一年后才收到信,信里掉出一張照片,二十六歲的小伙子站得板正,那就是她的兒子。1957年閭琳飛到臺灣見父母,推開門三個人都沒說話,愣了半天趙一荻才抱著兒子哭出聲。
這時候閭琳才知道,三個哥哥都走了,張家四個兒子,就剩他一個了。閭琳在美國爭氣,考上了加州大學讀航天,畢業進了美國太空署當工程師,一直干到退休。娶了老婆是粵系軍閥陳濟棠的侄女,倆人談戀愛的時候都不知道對方家世,就普通留學生談戀愛,說起來也挺巧。
婚后生了兩個兒子,張學良隔著太平洋給起名,一個叫張居信,一個叫張居仰,合起來就是信仰。自己被關了半輩子,信仰磨得不成樣,還是把這兩個字給了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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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張學良恢復自由,去美國跟兒子團聚,原配于鳳至特意準備好拐杖要接他,結果沒等到人就先走了。她的墓碑旁邊留了位置給張學良,最后張學良也沒葬過去,終究還是葬在了夏威夷。
張學良一直想回東北,跟人說想回去,又說時機沒到,說到底,他是不知道該怎么面對那片他曾經守過又丟了的土地。所以只能讓兒子替自己回去。閭琳一口答應下來,就有了1994年沈陽那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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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之后閭琳把照片裝訂好給張學良,張學良戴著老花鏡翻了好久,最后寫了十個字,鶴有歸巢夢,云無出岫心。想回巢,卻再也回不去了,個中滋味,只有他自己懂。
2000年趙一荻走了,2001年張學良在夏威夷去世,活了一百零一歲。2024年張閭琳也走了,享年九十四歲。現在張家的后人,就是閭琳的兩個孫子。
張居信是斯坦福的博士,搞工程,張居仰畢業于南加州大學,做新聞。兄弟倆每隔幾年都會回沈陽,去東北大學的漢卿會堂合影,那棟樓用的就是爺爺的字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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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奉天大帥府開始,經過皇姑屯的炸彈,西安的兵諫,半個世紀的軟禁,趙一荻掰開兒子手指那一下,血脈漂過太平洋,最終落在美國的陽光下。四個兒子只剩一個,連中文都不熟練,可這條根,終究還是沒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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閭琳晚年回西安,去父親當年住過的公館,留言的時候用中文寫自己的名字,一筆一畫寫得很慢,像小學生練字,可端端正正。就三個字張閭琳,寫完放下筆,站了一會兒,默默走了。
參考資料:澎湃新聞 《張學良將軍之子張閭琳逝世》,百科 《張閭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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