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拘留中心被曝強迫勞動，州法剛出臺，聯邦政府就急著收購

特朗普政府正在考慮在全美范圍內收購多處私營移民拘押中心。多位知情人士和專家對媒體《杠桿》表示，此舉可能讓美國移民與海關執法局在加強移民打擊的背景下，繞開一些旨在遏制拘押中心濫權的州法律。如果收購目前由私營監獄公司持有的設施，移民與海關執法局可能借此讓這些拘押中心在一定程度上避開州級監督，也可能削弱部分與涉嫌虐待相關的訴訟，包括勞動侵權指控。據報道，政府接管名單上被列入“備選”的數個拘押中心，恰好位于那些在監控并監管私營移民與海關執法局拘押設施方面最為積極的州。

通過收購目前由私營監獄公司擁有的設施，移民與海關執法局可能幫助這些拘押中心躲開州級監督，并在一定程度上規避部分與涉嫌虐待相關的訴訟，包括勞動侵權指控。面對公眾壓力，加利福尼亞州等地通過法律，授權州政府官員對私營移民拘押中心進行檢查。在華盛頓州和科羅拉多州，被迫以最低每天1美元的報酬勞動的在押人員，已就私營監獄巨頭吉奧集團名下設施涉嫌違反州勞動法提起訴訟。

但如果這些設施由聯邦政府直接持有，美國國土安全部可能會試圖主張更多法律豁免，以對抗許多州級限制。這一操作的基礎，是聯邦政府在訴訟中普遍享有的廣泛豁免屏障。不過，這種豁免最終能延伸到多大范圍，仍取決于法院的判斷。一位直接了解移民與海關執法局提出“交鑰匙式設施”方案盤算的消息人士向媒體《杠桿》證實，增加法律豁免被視為該計劃的潛在收益之一。移民與海關執法局未回應置評請求。

公共利益法律機構“司法研究所”的資深律師安雅·比德韋爾表示，該機構在今年秋天向吉奧集團其中一宗案件提交了“法庭之友意見書”。她認為，移民與海關執法局通過購買設施來繞開州法律的意圖，“不僅可能，而且很可能”。比德韋爾還指出，結合特朗普白宮過去的表現，這一點尤其明顯。

她說，白宮已被證明“一心鉆聯邦問責體系的漏洞”。比德韋爾就移民與海關執法局的收購提議表示：“有很多種豁免理論，會激勵聯邦政府把這個地方直接買下來。”她補充說：“你不需要想得太遠，就能明白他們為什么要這么做。”

這并非國土安全部近期唯一一次試圖躲開地方問責的行動。隨著各州與城市試圖抵制移民與海關執法局在社區內的行動，雙方對抗仍在加劇。草根研究機構“鹽盒計劃”本月報道稱，移民與海關執法局正采用一種新策略，以繞開新墨西哥州近期通過的一項法律。該法律禁止州和地方與聯邦拘押體系簽訂相關合同。為規避禁令，移民與海關執法局停止與該州各縣政府簽約，轉而與私營監獄公司科爾西維克直接談判。

國土安全部龐大的拘押體系一直高度依賴私營運營者。在移民與海關執法局用于拘押移民的數百處設施中，該機構真正“直接擁有”的設施少之又少。隨著其計劃購買倉庫、并從私營監獄巨頭手中回購部分最大規模的拘押中心，這種格局可能正在發生變化。移民與海關執法局在全美多種場所拘押人員，包括臨時羈押室、縣監獄與州監獄。但其拘押床位中，占大頭的仍由私營監獄公司管理。

吉奧集團與科爾西維克是全球最大的兩家監獄企業。兩家公司合計為移民與海關執法局管理至少32000張床位。在過去一年里，隨著移民與海關執法局試圖把拘押能力翻倍，這一數字正在快速上升。移民與海關執法局的大多數拘押床位由私營監獄公司管理。總體而言，吉奧集團與科爾西維克在與國土安全部簽約后，擁有并運營這些設施。

過去一年里，該設施被發現存在在押人員超員問題。相關報告還記錄了食物與醫療保障不足。上個月，數名在押人員提起訴訟，指控看守實施暴力。華盛頓州的倡議者多年來一直推動改善該拘押中心條件，并加強外部監督。去年，在草根壓力下，州議員通過一項法律，允許州衛生官員在任何時間檢查所有“私營拘押設施”。移民與海關執法局的“交鑰匙式設施”計劃顯示，其瞄準收購的正是這些大規模設施。

盡管吉奧集團仍在提起法律挑戰，主張該法律違反“政府間豁免原則”，聯邦上訴法院仍在9月的一項裁決中維持了該法律。法院在論證時部分依據了一個事實：拘押中心“聯邦政府既不擁有，也不運營”。這是近期多份司法意見中的一份。它們在支持華盛頓州針對該拘押中心的法律時，部分理由都是該設施為私營持有。去年，在塔科馬在押人員起訴吉奧集團、主張最低工資被侵害的案件中，第九巡回上訴法院也支持了在押人員一方。

法院指出，該拘押中心“不是‘聯邦設施’”。法院進一步認定：“相反，這是一個私營設施，依據與聯邦政府簽訂的合同運營。”比德韋爾表示，這一裁決清楚說明了移民與海關執法局為何可能考慮收購塔科馬設施。她說，法官合議庭的意思是，“如果這些設施歸聯邦政府所有，我們的討論將完全不同”。

即便移民與海關執法局最終推進收購私營設施的計劃，也未必會立即終結相關法律爭議。哥倫比亞大學法學院教授凱倫·芬克指出，收購的影響很可能取決于該機構如何調整監獄運作方式。芬克在給媒體《杠桿》的郵件中寫道：如果私營監獄公司仍通過合同提供人員、設定工時與工作條件等，那么仍可能出現多起針對該公司的訴訟。在這種情況下，即便移民與海關執法局取得設施所有權，在豁免問題上也未必產生實質影響。

科羅拉多州那處被納入收購考慮的拘押中心，同樣深陷一場持續多年的法律爭議。該爭議始于2014年，當時在押人員就該設施涉嫌強迫勞動提起訴訟。擁有該中心的吉奧集團辯稱，作為政府承包商，它應與聯邦政府一樣，享有對這類主張的全面豁免。但今年2月，美國最高法院就該觀點作出一項范圍相對較窄、但全體一致的裁決，否定了這一主張。這意味著，吉奧集團無法迅速駁回訴訟。到那時，移民與海關執法局已經起草了收購該拘押中心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