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缺馬有多難？讀羅振宇的《文明》，解鎖古代人的生存智慧

讀羅振宇的《文明：1030年—1059年 群星閃耀時》，還沒深入正文，序章的幾段文字，就已經打破了我對歷史書的刻板印象。

沒有枯燥的說教，全是發自內心的思考與震撼，我剛讀到開篇第一篇《缺馬的大宋如何對外作戰》，圖文并茂的史料呈現、深入淺出的解讀，再加上序章傳遞的力量感，讓我對這本耗時20年打磨的著作多了幾分敬畏，也更能讀懂作者藏在文字里的謙卑與雄心。

序章里有一句話，我特意記了下來：“一個人花20年做一件事，本身就是長期主義的選擇，而要以一人之力去整理人類文明900多年的發展史，既需要謙卑，也需要雄心。”

放在當下，這句話很容易引發共鳴。我們早已習慣了速食化的信息獲取，刷幾秒短視頻、看幾分鐘短文就能獲得即時滿足，很少有人能沉下心，用20年時間去做一件看似“無用”卻意義深遠的事。

羅振宇的這份堅守，值得由衷敬佩，尤其是讀完第一篇文章后，我更能體會到這份堅守的重量——整理千年前的零散史料，遠比我們想象中艱難。

其實，整理900多年的人類文明史，從來不是簡單的資料堆砌，更不是“喂飯式”的知識灌輸，難度可想而知，核心有三個痛點。

一是第一手資料極度匱乏，千百年的戰火、天災，讓許多珍貴史料湮沒在時光里，想從零散的碎片中拼湊出完整的歷史脈絡，難度不亞于大海撈針；

二是資料零散破碎，即便有幸留存的史料，也多是碎片化記載，可能是一段殘缺的碑文，可能是古籍中一句偶然提及，要把這些“碎片”串聯成連貫的文明敘事，需要足夠的耐心與清晰的邏輯；

三是辨別史料真偽的難度極大，歷史中難免有后人的附會、誤傳，想要在雜亂的資料中去偽存真，既需要深厚的史學功底，也需要嚴謹的治學態度。

而《缺馬的大宋如何對外作戰》這一篇，恰好把這份不易具象化了。

書中圖文并茂地講述了1030年大宋的邊防困境，開篇就提到一個關鍵人物——武將曹瑋，他的謚號是“武穆”，這是古代武將的頂級榮譽，岳飛、李光弼的謚號也同為“武穆”。

曹瑋能獲此殊榮，核心在于他的防守戰術：修筑堡壘、開挖戰壕，憑借這套戰術，硬生生鎮住了黨項的李繼遷、李德明父子，甚至幾十年后，他修建的防御工事仍在發揮作用，《續資治通鑒長編》中就有相關記載，足以見得他的軍事才能。

但很少有人知道，這份榮耀的背后，藏著大宋一個致命短板——缺馬。

書中有一個細節讓我印象很深：1030年底，黨項與大宋做了一筆交易，用70匹馬換走了一藏佛經。這可不是普通的佛經，而是中國歷史上第一部雕版印刷的《大藏經》，共5048卷，僅雕版就有13萬片，按當時的市場價，足以在東京開封買一套豪宅，可大宋卻只能換來70匹馬。

更讓人唏噓的是，后來宋夏戰爭爆發，連這樣昂貴的馬，大宋都無處可買。

這一幕也讓我真切理解了羅振宇在序章中說的：“千年前的世界，那么遠，又那么近。”

可能有人會疑惑，缺馬真的有那么嚴重嗎？

在冷兵器時代，馬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堪稱“戰場核心力量”。

它既能提升軍隊的機動力，也能放大冷兵器的戰斗力，一個騎兵配上一匹好馬，就是當時最具沖擊力的作戰單元。回望歷史，漢武帝時期的霍去病，率領騎兵深入大漠千余里封狼居胥；唐太宗時期的李靖，憑借騎兵僅用兩個月就滅亡東突厥，可見中原農耕帝國的騎兵，并非天生弱于草原游牧民族。

但到了1030年的大宋，卻陷入了“無馬可用”的窘境，這背后是多重因素的疊加。

書中把大宋缺馬的原因拆解得十分清晰，普通人也能輕松理解。

首先是地理局限，當時最好的馬場，也就是燕山北部草原、河套及河西走廊，分別被遼和黨項占據，大宋連養馬的合適場地都沒有；

其次是農耕文明的內在矛盾，養一匹馬所需的草地，拿來種田可以養活25人，和平年代，牧場不斷被耕地擠占，養馬變得極不劃算；

再者是制度問題，宋朝的募兵制讓國家養馬效率低、成本高，而讓百姓養馬，最終卻變成了害民的政策，養出的馬也不堪大用；

再加上“守內虛外”的國策，戰馬優先供給禁軍，前線騎兵無法獲得足夠的戰馬，戰斗力自然大打折扣。

這些細節，羅振宇用通俗的語言解讀清楚，再配上史料截圖和圖表，讓千年前的歷史變得鮮活可感。

但最讓我觸動的，不是大宋的窘迫，而是他們在困境中的變通與突破。

正如序章中所說，“我們當下努力應對的挑戰，也和當時的人面對的挑戰相似”，千年前的大宋，沒有因為缺馬就坐以待斃，而是另辟蹊徑，全力發展長程武器。

書中記載，大宋的強弓硬弩發展迅速，宋神宗時期的神臂弓，射程十分驚人，《宋史·兵志》中描述它“弓之身三尺有二寸，弦長二尺有五寸，箭木羽長數寸，射三百四十余步，入榆木半苛”；更重要的是，大宋開啟了火藥在戰場上的應用，最早的槍、炮、手雷雛形，都誕生于這一時期，也為后來明成祖“神機營”的出現埋下了伏筆。

這也正好印證了羅振宇在序章中傳遞的觀點：真正不朽的從來不是哪一個人，也不是哪一部書，而是文明賡續、演進的過程。

大宋缺馬的困境，是農耕文明與游牧文明碰撞的縮影，而大宋的應對方式，正是文明在困境中自我演化的生動體現——一條路走不通，就開辟另一條路，這種絕境中的創新與堅守，和我們當下面對挑戰時的努力，有著異曲同工之妙。這或許就是我們學習歷史的意義：以史為鑒，從千年前的經驗與教訓中，汲取應對當下的力量。

羅振宇在序章中寫道：“歷史是人類為自己寫下的答卷，而我們，永遠是未完待續的那一行。”讀完《缺馬的大宋如何對外作戰》，我對這句話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千年前的大宋，用堡壘、硬弩、火器，在缺馬的困境中寫下了屬于自己的答卷；羅振宇用20年的堅守，把散落的歷史碎片，拼湊成了一部完整的文明敘事；而我們每一個人，也都在自己的生活中，書寫著文明賡續的新篇章。

目前，我才剛剛開啟這本《文明：1030年—1059年 群星閃耀時》的閱讀之旅，僅僅是序章與第一篇文章，就已經讓我收獲頗豐、感慨萬千。這本書沒有枯燥的史料堆砌，圖文并茂、深入淺出，讓冰冷的歷史變得有溫度、可觸摸。

我十分期待接下來的閱讀，希望能跟隨作者的腳步，穿越千年時光，與千年前的文明對話，感受那些群星閃耀的瞬間，汲取歷史的智慧與力量。

最后，也想和各位同好分享一點感悟：

愿我們都能帶著對歷史的敬畏，懷揣謙卑與雄心，在自己的領域里，做長期主義的堅守者；愿我們都能讀懂歷史的深意，以史為鑒，不負當下、不負時光，在文明的長河中，寫下屬于我們自己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