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軍進藏，他們主動交還藏胞丟的一袋糌粑面，寧愿自己餓肚子…

和平解放之光照亮西藏

李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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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在大力開展政治爭取工作，重點做爭取上層人事工作的時候，我們西藏工委和十八軍黨委，十分重視發動部隊廣大官兵做群眾工作。正如劉伯承司令員指示那樣，語言不通，要靠行動。我們正是用自己的實際行動，來宣傳、執行黨的和平解放西藏的方針和民族政策，宗教政策以及我軍的三大紀律八項注意。這樣的行動，有時比語言還令人信服。

剛到康區的時候，由于歷史上形成的民族隔閡，再加上反動派的惡意宣傳，有的藏胞聽說解放軍要來就逃跑了。有的遇見我們，嚇得回頭就跑。我記得，有一次我到村里去，遇見一個小孩，他立刻嚇哭了，趴在地上不敢動。我把他抱起來，向他微笑，給他糖吃。他才歡歡喜喜地拿著糖回家去了。正因為如此，我們的部隊每到一地。放下背包就去村里幫助藏胞掃地、背水、耕作；醫生巡診，挨門逐戶送醫送藥，從不收費。為了保護寺廟，即使下大雨大雪，部隊寧愿冒著雨雪露宿荒野，也不進寺廟去住。在甘孜鬧糧荒的時候，部隊雖然挨餓，河里的魚兒成群結隊，戰士們也不捕魚。因為藏族人民認為魚是“水菩薩”，不能冒犯。為了充饑，戰士們就去挖野菜、捉地老鼠、抓麻雀。有些地方的藏胞說：地老鼠是“土菩薩”，麻雀是“天菩薩”。為了尊重藏族的風俗習慣。戰士們連地老鼠也不捉，麻雀也不抓了。

我還記得，52師154團機槍連在緊張的進軍途中，糧食吃光了，只能挖點野菜、買點元根充饑，就在饑餓嚴重威脅著連隊的時候，戰士彭菊生等在路上發現一袋又細又香的糌粑面，足夠全班吃一天的。但是他們想到：這一定是藏胞弄丟的。寧愿餓斷腸，不拿藏胞一粒糧。一定要把這袋糧送還失主。

就在這時，丟糧的藏胞騎馬趕回來尋找。彭菊生他們立刻把那一大袋糌粑面交給了他。這位藏胞翹起大拇指說：“金珠瑪，亞姆！亞姆！（解放軍好！好！”我們軍黨委及時表揚了模范執行政策紀律的單位和個人，并把他們的事跡通報全軍，進一步激發了廣大官兵的政治熱情，增強了政策紀律觀念。廣大指戰員用實際行動執行黨的方針政策，在藏族群眾中產生了良好的深遠的影響。藏胞稱我們解放軍為“嘉薩巴”（即新漢人。意思是和壓迫藏民的舊漢人國民黨不同）有的還稱解放軍為“活菩薩”。藏族人民編了這樣一首民歌：“白天見了解放軍，如同見太陽；晚上見了解放軍，如同見月亮；走路有了你，大道明光光。”察雅寺廟的頭人也說：“普渡眾生的是釋迦牟尼，解放藏民的是共產黨、解放軍。”

在宣傳黨的方針政策，爭取上層，影響群眾的工作中，由中共巴塘支部負責人平措旺階同志帶來的一批藏族青年，熱情很高，能說藏、漢兩種語言，成了翻譯隊伍的骨干力量。他們既向群眾做宣傳，又是部隊官兵的藏語文教師。他們對進軍西藏做出了很大貢獻，自己也在工作中鍛煉成長。后來，不少人成長為西藏自治區的中、高級領導干部。

善良淳樸的藏族人民，一旦認識到解放軍是各族人民的子弟兵，那種熱烈擁軍的感情和行動，分外令人感動。在進藏部隊缺糧的時候，黨中央、毛主席派飛機來甘孜空投。有的空投物資落到山溝里去了，有的藏胞發現了，就步行或騎馬將物資送到部隊。當時藏族農奴的生活很窮很苦，穿的是破麻布片，吃的是霉糌粑。但是，他們卻把空投場附近拾到的一袋袋大米、一箱箱銀元扛來交給部隊。有一次，154團三連班長宋毛，在幫藏胞打柴時，不慎把卡賓槍掉到江中，被水沖走了。藏胞格洛拾到這支槍，盡管他是最愛槍的獵手，但他還是走了幾十里路，把槍送到部隊交給52師師長吳忠。吳忠向他表示感謝，獎給他二十斤大米，送給他毛主席和朱總司令的畫像，還特意招待他吃了一頓飯。藏族姑娘曲美巴珍，趕著牦牛為我軍運輸糧食。路遇大雨雪，她脫下氆氌衣遮蓋大米袋，寧愿自己冒著雨雪，渾身濕透，也要把糧食物質安全運到前方，被人們譽為“運輸模范。”像這樣動人的軍民團結佳話，隨著我軍進軍的足跡，流傳到雪山草原，四面八方。

黨的和平解放西藏的方針政策和我軍良好的紀律，不僅深入康區，而且通過來往做生意的馬幫，傳到了金沙江以西。當時，駐守昌都的西藏地方政府噶倫、昌都總管拉魯才旺多吉，也派人過江來和我軍聯系。我們向他派來的人宣傳了黨的十條政策，叫他回去轉告拉魯.才旺多吉，勸他為和平解放西藏出力，催促西藏地方政府盡快派人去北京談判。

在我們十八軍進駐甘孜的同時，王震同志領導的新疆部隊組建的進藏獨立騎兵師先頭營已進駐和固，并向西修路。由西北局青海部隊組建的進藏部隊已抵達玉樹。從云南方向進藏的部隊先頭營已進駐德欽。青海還派了寺院代表團赴拉薩勸和。遲玉銳同志和他的愛人陳廣惠等也隨代表團前往。更令人欣慰的是由西南軍區司令部組建的支援進軍西藏司令部調來了大批優良武器和各種物資，支援進藏部隊。賀龍司令員親自去檢查這些物資是否適合高原行軍作戰之需。為了把這些物資及時運到前方，還調動了六個工兵團，以戰斗的姿態搶修公路。我十八軍三個步兵團也參加了筑路斗爭。西南公路工程局兩個工程隊也前來支援修路，經過四個多月的艱苦勞動，筑路部隊發揚了革命英雄主義精神和開拓創業的氣概，打通了號稱“高萬丈”的二郎山。八月二十六日，自雅安到甘孜的六百零三公里公路全線通車。西南軍區調來三個汽車團把全國人民支援的大批物質源源不斷的送往進藏部隊。空軍的英雄駕駛員也突破了高原“空中禁區”，把物資空投到前方。《歌唱二郎山》、《英雄戰勝大渡河》、《藏胞歌唱解放軍》的歌聲，從康藏唱遍了全國。這是我們黨的和平解放西藏方針政策放射的光芒！這是成千成萬的進藏大軍和康藏各族人民團結奮斗，取得的初步勝利。西藏和平解放，已成了不可阻擋的歷史潮流。

然而，帝國主義者及西藏地方政府的少數親帝分裂分子，卻逆潮流而動。一方面，他們派出的和談代表路經印度時遲滯不行，實際上是托延時間，拒絕和平談判；甚至冒天下之大不違，竟然迫害前去勸和的和平使者。滿懷赤誠勸和的格達活佛在昌都受害身亡；從青海赴拉薩勸和的夏日昌活佛和遲玉瑞同志等被軟禁起來。另一方面，西藏地方政府在帝國主義的策劃、挑撥和支持下，從美國、英國購買大批武器，將藏軍三分之二的兵力，十個代本（相當于團）約四千伍百人以及民兵三千伍百人，部署在以昌都為中心的金沙江一線，妄圖恁借金沙江天險，阻攔我軍解放西藏。從而，關閉了和平談判的大門。

我軍被迫進行了昌都戰役。

（未完待續）

（注：本文插圖均由作者提供）

作者簡介：

李覺：（1914年2月—2010年2月12日），男，山東省沂水縣黃山鋪鎮樸城峪村人，中國共產黨優秀黨員，忠誠的共產主義戰士，曾先后榮獲“八一勛章”、“二級獨立自由勛章”和“一級解放勛章”、紀念中國人民抗日戰爭勝利60周年紀念章。先后參加了土地革命、抗日戰爭、解放戰爭、進軍西藏、解放西藏。中華人民共和國開國少將、西藏軍區原參謀長、核工業部原副部長。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第四、五、六屆全國委員會委員。2010年2月12日在北京逝世。

推薦人：雪松

作者：李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