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他手里握著斬骨刀，一刀下去，六旬老人頭部動脈破裂失血而亡。然后，他轉身回到案板前，繼續剁肉，仿佛剛才只是宰了頭“豬”。
這不是電影橋段，是發生于2025年1月，湖北南漳縣一個真實慘案。再過兩天，4月1日，這起“殺年豬反遭殺害”案將一審開庭。
01
被害人是個六旬老太。因為臨近春節，請同村屠夫上門殺年豬，屠夫帶了自己兒子彭某來幫忙。
據被害人家屬說，母親只是說了句“豬腸子沒處理干凈”。
在旁邊剁豬骨的彭某聽后，走到李某背后，持斬骨刀朝李某頭枕部猛砍一刀。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隨后彭某返回繼續剁豬骨。
經鑒定，李某系生前被他人用具有一定質量易揮動的銳器砍擊頭枕部，造成右側枕動脈，椎動脈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而彭某系限制刑事責任能力。
又是精神病！
案發后，屠夫向死者家屬賠償了5萬元喪葬費，并未道歉，后續也沒再聯系。
02
這起案件讓人無法接受的不是兇手的殘忍，而是監護人的失職。
彭某是屠夫的兒子，跟著父親上門幫人干活。這意味著每當干活時，他便處于手持砍刀，面對陌生人的狀態。
他明明有精神病，為何可以無任何限制地持刀出入他人住所？誰來保護那些毫不知情的雇主們的生命安全？
《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八十八條寫得清清楚楚：無民事行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為能力人造成他人損害的，由監護人承擔侵權責任。
作為彭某的父親，他難道不知道兒子有精神問題？不知道兒子可能失控？不知道兒子手里拿的是可以輕易奪人性命的刀？
一個正常人，帶一個有暴力風險的精神病患者去殺豬，這不是幫忙，這是把別人的命當兒戲。
據法院出庭通知書顯示，該案定于2026年4月1日上午9時30分在南漳縣人民法院第一審判庭開庭審理。
死者兒子表示，希望法院可以重判兇手。
無論該案結果如何，這兩個問題必須追問到底：
第一，彭某的父親，把有精神問題的兒子帶到別人家殺豬，還把兇器交到他手里。他有沒有可能構成過失致人死亡？如果不是，民事賠償責任怎么算？
第二，精神障礙患者回歸社會是好事，但前提是風險可控。那些被鑒定為有傷人風險的人，為何能沒有任何約束地持刀出入公共場所？
03
有人擔心：又是個精神病，會不會輕判？
《刑法》第十八條第三款寫得明白：尚未完全喪失辨認或者控制自己行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應當負刑事責任，但是可以從輕或者減輕處罰。
請注意關鍵詞：“可以”——不是“必須”從輕。
我梳理了近期幾起類似案件，可以看出，類似事件的處罰也在變化。
葉德志案：患精神分裂癥，致3人死亡，維持死刑
2025年3月27日，廣東廉江。葉德志因猜疑被同村人加害，持兩把菜刀闖入他人家中，砍殺一名69歲老人、一名36歲女子和一個不滿2歲的男嬰，致3人死亡。逃跑后自殺未遂被抓獲。
鑒定結果：患精神分裂癥，限定刑事責任能力。
2025年8月，湛江中院一審：死刑。葉德志上訴。
2025年12月29日，廣東高院二審：駁回上訴，維持死刑原判。
廣東省高院的理由是：雖然葉德志作案時屬限定刑事責任能力，具有坦白等情節，但其罪行極其嚴重，從其作案對象選擇及作案過程看，其未完全喪失辨認能力和控制能力，不足以對其從輕處罰。
楊某某案：二次鑒定后，進入審查起訴
2025年3月，廣東吳川。楊某某借宿初中同學家，次日戴頭盔、穿防護服，持刀砍向同學及其弟弟，致1死1重傷。
第一次鑒定：無刑事責任能力。家屬不服，申請重鑒。
2026年1月，第二次鑒定：患精神分裂癥，作案期間急性發作，具“限定刑事責任能力”。
目前該案已移交檢察院審查起訴，等待開庭。
回看南漳這位六旬老人，她只是想殺頭豬過個好年。但她不知道，幫著一起殺豬的是一個手里有刀，腦子有病的人。
砍她的時候，作為父親的屠夫沒有攔，制度也沒有攔。她倒下后，兇手轉身繼續砍豬骨頭。
可能在他眼里，刀是一樣的刀，肉是一樣的肉，砍人跟砍豬，似乎沒有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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