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美人｜張克端·“停車吃飯”：現實、經驗與記憶的相互雕塑

展覽海報「張克端：停車吃飯Pull Over for a Bite」 設計：盧嘉盛

日前，藝術家張克端個展「停車吃飯 Pull Over for a Bite」于杭州三角洲GODOWN空間開幕。展覽集中呈現其近三十年創作歷程中的八件典型作品，涵蓋雕塑、繪畫、文本、行為記錄等多種媒介，通過將不同階段與面向的作品在空間中并置展開，在呈現藝術家多樣面貌的同時，也勾勒出其藝術路徑中的平行、交匯、轉向與延伸，以及潛藏并貫穿始終的思想銳度。本次展覽正是在“兩代”國美人不同思想與觀念的碰撞下，展開的一場對話、互動與合作，試圖在身邊的社會現場激發出一種新的藝術能量。

展覽外景「張克端：停車吃飯Pull Over for a Bite」2026年，圖片致謝藝術家與三角洲機構 ? 攝影：董浩

展覽標題借用了藝術家2001年一件作品的名稱。彼時，張克端在前往學校的路上看到一家餐館，門前空地上豎著一塊牌子，上面用紅油漆寫著四個大字：“停車吃飯”。他將牌子拍下，測量尺寸，打印出相同尺寸的圖片送交石刻廠，請師傅按同等尺寸雕刻，再將雕刻好的石板拓下一張拓片。

這四個字看似“簡單粗暴”，卻以一種冷冷的幽默感，暗合了其前后創作中漫游與遭遇的狀態。

《停車吃飯》，2001，宣紙，墨（拓片），80×61cm

張克端以具象雕塑創作及學院教學為人所知，但其個人藝術探索始終保持著一種將信將疑、“不合時宜”的節奏——在雕塑及其媒介的邊緣處工作：追問雕塑本體語言與形式的自足性，持續討論材料、媒介與物質轉換，重估物品對個體記憶、身體與日常經驗的介入……在藝術家看來，創作并非將想法即時轉化為行動，而是在持續的判斷與感知之后“三思后行”。因此，他的作品并非源于一念之間的觀念或點子，而是在時間的推移中讓自身的“底座”逐漸成形、自立并走向完整。

與此同時，他的創作始終處于對現實與時間的體驗和介入之中，交織著動態的經驗。對藝術家而言，雕塑與物本身從來都不是靜止的：雕刻行為的進行、材料性狀的變化、符號形象的演變、個人境遇的變遷、感知經驗的累積、日常結構的調整、意識形態的流變——這些不同維度的運動在作品中交疊。

由此，“雕塑”不再僅僅指向一個被完成的實體或某種約定俗成的媒介分類，而更指向創作行為本身，以及經驗生成的動態生命過程。

《父親像·運動》，2025，行為記錄（攝影），尺寸可變 致謝藝術家及機構

從這個意義上說，展覽如同一部微觀個人藝術史的片段。它向外部敞開，讓不經意的日常現實、經驗與記憶滲透至觀者所處的空間，形成一個相互“雕塑”的過程。正如藝術家常用“等待”來形容他的狀態——等待某種感受與方式的自然產生。同樣，這個展覽既是停在此處，也發生在此處，等待著好事者與有心人前來“停車——吃飯”。

展覽將持續至4月19日。

展覽作品自述

Exhibition Statement

《這不是廣告》（This is not an advertisement ），2025，宣紙彩墨（委托農民工/裝修工書寫）、紙本膠印，106×69cm

作品文本選取小區前一家店面貼出清倉廣告中的一句話“給錢就賣”——我委托裝修工人書寫，這件未經修飾、未受訓練的日常話語所構成的“書法”，我取名為《這不是廣告》，以作品形式又貼在畫廊空間玻璃門上，與每天行走于此的人們遭遇，使人會心一笑。

《農民，農民》（Peasant, Peasant），2010–2011，9件石膏翻制雕塑及基座、黑白數碼微噴照片，尺寸可變

農民作為一個題材或對象，在藝術史中被反復呈現。這組作品采取具象雕塑主題性胸像課程的形式：中間是模特，周圍圍繞七或九個雕塑臺；雕塑臺上放有七至九件石膏胸像，模擬寫生與課程現場的情境。我挪用中國藝術史不同階段的藝術手法和表征形式，以呈現不同階段的農民狀態及其背后的集體潛意識：趙延年木刻的手法表現阿Q形象，新木刻運動時期表現主義的手法表現農民，延安時期的藝術手法表現農民，農展館人民公社雕塑的手法表現農民，收租院雕塑的手法表現農民，革命美學“紅光亮”或王廣義“大批判”的手法表現農民，羅中立《父親》的手法表現農民，梁碩《城市農民》的手法表現農民，動畫片《長江七號》動畫的手法表現農民，等等。模特照片貼在空間中央，模特呈入睡狀。

《雕刻, 雕刻》（Carving, Carving），2007，行為攝影紀錄（UV打印裝裱于鋁塑板）、石雕原作 ，31.5×21 cm（攝影每件，共10件）、尺寸可變（石雕）

把一塊毛坯石雕刻成優秀的作品，這個過程無疑是有意義的。把優秀的雕刻作品敲掉，對敲的人來說也是有意義的。雕刻是我們熟悉的事——不論雕成作品還是雕碎作品，“雕刻”都貫穿始終。

《無題》（Untitled），2004，布面油畫，104×104cm

篷布是中國日常生活與社會現場中大眾所常見并熟知的一個物品，我將其圖案形式抽取出來，呈現為一種抽象的布面繪畫——似是極簡主義，卻指向具體的現實生活。

《停車吃飯》（Pull Over for a Bite），2001，水墨宣紙拓片，80×61cm

去學校的路上有一家餐館，門前空地上樹著一塊牌子，上面用紅油漆寫著四個大字：停車吃飯。我將牌子拍下來，測量好尺寸，打印出相同尺寸的圖片送交石刻廠，請師傅按同等尺寸雕刻出來，再將雕刻好的石板拓下一張拓片。

《學習雷鋒》（Learning from Lei Feng），2007，UV打印裝裱于鋁塑板，31.5×21cm（每件），共11件

我組織本系學生在課外時間學習制作雷鋒像。因為是自愿參與，他們什么時間來、花多少時間做，完全由自己決定。有的同學投入的時間多些，程度高些，用心些，體會深些；有的同學投入少些，程度低些，用心少些，體會淺些……最終顯現在作品上的面貌各不相同。學習制作雷鋒像既是“學習雷鋒”的一種方式，也使“學習雷鋒”形象化了。在共同的前提之下，最終結果的不同在比較中顯得十分明顯。

《日常生活》（Daily Life），2000，工業瓷，60×49×34cm

我家洗臉池旁堆滿各種化妝品，想法便由此而來。有一天，我把化妝品、水龍頭和洗臉盆聯系在一起，跑到工業陶瓷工廠將想法實現出來。洗臉盆選用流水線上現成的陶坯，化妝品和水龍頭則是我做好模具，用工廠的陶漿澆鑄而成，再將它們擺置好燒制。在化妝用品和水龍頭這些原本并非陶瓷制品的作用下，洗臉盆這件原先的現成品便被人們另眼相看了。

《父親像·運動》（Bust of Father - Movement），2025，石膏原作、行為攝影紀錄（數碼微噴于相紙），55×45×85cm（雕塑）、180×9.5cm（攝影）

這件作品是我參加“為父輩塑像”展覽的變體作品。米開朗基羅曾說，好的雕刻就是從山上滾下來還剩下的部分。我將自己雕刻的父親石膏胸像從高坡上推下，胸像摔成碎塊。我將這些碎塊一塊塊收集起來，運回工作室拼裝在一起，便成了現在看到的作品《父親像·運動》。

展覽現場

Exhibition

展覽現場「張克端：停車吃飯Pull Over for a Bite」2026年，圖片致謝藝術家與三角洲機構 ? 攝影：董浩

關于藝術家

About Artist

藝術家肖像，2026年 圖片致謝藝術家及機構

張克端，1960年生于內蒙古呼和浩特。1985年畢業于浙江美術學院雕塑系并留校任教，1988年至1991年受中法文化交流項目委派，赴法國馬賽美術學院及巴黎國立高等美術學院進修，之后在中國美術學院任教直至退休。他的創作涉及具象雕塑、物品形態研究、纖維藝術及公共藝術等多個領域，通過解構與重構雕塑的本體語言，在感覺與觀念間往返，以樸素的方式重新介入日常結構。主要參展包括：第六屆全國美展優秀作品展（1984）、浙江美院青年教師展（1986）、巴黎“Artistes du Monde”（1989）、浙江美術學院65周年校慶展（1993）、“以時間為契機”（1994）、第八屆全國美展（1995）、“450”作為理由（1995）、四川美術學院“文件展”（1996）、第九屆全國美展（1999）、上海雕塑與設計邀請展（2003）、第十一屆浙江省美術展（2004）、首屆中國雕塑大展（2008）、“視覺之象”（2011）、第二屆中國雕塑大展（2011）、“八五·85”重建中國美院歷史現場（2013）、第三屆中國雕塑大展（2014）、“37度：張克端作品展”（2018）、第三屆杭州纖維藝術三年展（2019）、“去往從來”系列展（2015、2016、2021、2024）等。

展覽地圖「張克端：停車吃飯Pull Over for a Bite」2026年，圖片致謝藝術家與三角洲機構

三角洲GODOWN空間固定公共開放時段為周三至周五18:00—21:00及周六13:00—21:00，其他時間靈活開放，預約詳情請詢“三角洲DELTA”公眾號。

來 源｜三角洲 DELTA

編 輯｜王文燦 鄭佳怡

責 編｜邱莉麗 王怡航

審 核｜方 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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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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