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留學圈炸了。
2026年3月17日,北京的一場發布會上,新東方教育科技集團副總裁孫濤說了一句話:“過去兩個事業部都有非常成熟的打法,現在市場變了,環境變了。”
他說的“市場變了”,背后是一組讓整個行業倒吸涼氣的數字:2026財年第二季度,新東方出國留學咨詢業務收入同比下滑3%。
而就在一個月前,加拿大公布的最新數據顯示——2025年11月,該國新入境國際學生僅有2485人,比巔峰期的95320人暴跌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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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這不是市場波動,這是政策級的“急剎車”。
你想想,就在兩年前,加拿大的留學市場還是“只要有錢就能去”;
現在呢?學簽配額直接砍半到15.5萬,資金要求翻倍到2萬多加元,錄取信必須進入政府驗證系統。
這就像一扇一直敞開的大門,突然被焊死了大半。
而站在這個十字路口的,正是那個被稱為“留學教父”的俞敏洪。
1993年,他拎著糨糊桶在北京街頭貼廣告的時候,肯定想不到30多年后的今天,自己一手締造的百億留學帝國,會被迫重組、轉型,甚至要重新思考“留學”這兩個字到底還意味著什么。
今天,來聊聊這個“教父”的故事,以及那扇正在變窄的留學之門,究竟會把百萬中國家庭帶向何方。
1982年,中國第一次舉辦托福考試。俞敏洪當時還在北大教莎士比亞,滿腦子都是“To be or not to be”。
但他身邊的朋友開始一個接一個地出國,回來后那種“我在國外你還在國內”的優越感,像針一樣扎在他心上。
“大家都出去了,我沒出去。出去的朋友都會有一種傲慢心理,覺得在國內的人什么都不是了。”俞敏洪后來回憶這段經歷時說。
他拼了命地聯系美國大學,申請了三年半,終于有一所二流大學答應給他3/4的獎學金。
但剩下的1/4,折合人民幣4萬塊——而他當時月薪只有120元。
4萬塊,放在今天相當于40萬。
一個北大老師,要攢多少年?
俞敏洪做了一個決定:去外面兼職教英語。
他白天在北大講課,晚上跑到中關村一帶的民辦外語培訓部做兼職。
課講得好,錢也賺得快,但麻煩也跟著來了——北大給了他一個行政記過處分,還把照片貼在櫥窗里公示。
“這等于在我屁股上踹了一腳,讓我一下跳到海里去了。”俞敏洪說。
1993年11月16日,他拿到辦學執照,在“東方”前面加了個“新”字。
新東方,就這樣誕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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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剛開始,根本沒人來報名。
俞敏洪想了個辦法——免費講座。他找了一個1200人的場子,結果來了3000多人。
學生把圖書館的玻璃都砸破了,來了一個排的警察都控制不住場面。
他就搬了個大垃圾箱往上面一站,在零下十幾度的寒風里給學生講。
那個場景,現在想來都覺得很魔幻。
一個北大出來的老師,站在垃圾箱上,面對幾千個渴望出國的年輕人,聲嘶力竭地講托福聽力。
這就是新東方最早的“地推”——不是靠廣告,是靠情懷、靠段子、靠“在絕望中尋找希望”的那股勁兒。
1995年,俞敏洪做了一個關鍵決定:既然不關掉新東方,那就把它做大。
他遠赴美國、加拿大,去找兩個老朋友——徐小平和王強。
在溫哥華機場,俞敏洪等了整整兩個小時。
徐小平出現的時候,他穿著那件“四千塊的帶皮毛領子的衣服”,后來被王強調侃“違反環保精神”。
徐小平后來說:“一下子找到了自己的出路,老俞實際上是給我送來了一個舞臺。”
然后俞敏洪又開車橫穿北美大陸,去新澤西找王強。
王強當時在貝爾實驗室做軟件工程師,條件很好。
第二天,王強帶他去普林斯頓大學轉,校園里碰到的中國留學生,幾乎所有人都能叫出俞敏洪的名字。
王強被震住了:“老俞,你可以呀!我要考慮考慮也回去。”
于是,“三駕馬車”集結完畢。此后的十年,新東方幾乎壟斷了中國出國留學培訓市場——70%的中國留學生曾在新東方門下求學,年培訓學生超過20萬人次。
2006年9月7日,新東方在紐約證券交易所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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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敏洪身價暴漲,被稱為“中國最富有的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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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博客里寫過這樣一段話:“由于新東方的存在,中國留學生的數量至少增加了一倍。”
這話不夸張。從1990年到2000年,大量中國學生是被新東方“鼓動”出去的。
俞敏洪把這件事的意義說得很重:“中國和西方真正大融合的時代是從上世紀80年代開始的,而真正開始大批學生出國是從90年代初。
這次大融合所帶來的結果,就是這些學生出去以后再回到中國,把西方真正可操作的那套東西帶回來。”
但時代這東西,從不跟任何人打招呼。
2024年到2025年,加拿大對留學生系統打出了一套“組合拳”:
學簽總量直接砍半——2026年只有15.5萬個,2027年15萬個,2028年15萬個;
資金要求翻倍——以前1萬加元的標準20多年沒變,現在直接漲到20635加元;
錄取信強制核查——學校錄取信必須進入IRCC驗證系統,徹底堵住了“錄取信套利”的中介灰色操作;
校外打工從“無限制”回到每周最多24小時。
這套組合拳打下來,結果就是那組讓整個行業顫抖的數字:2025年11月,新入境留學生比2023年12月暴跌97%。
IRCC官方的回應也很直接:“這是我們措施見效的明確信號,加拿大正在重新掌控移民體系,恢復平衡和可持續性。”
翻譯成人話就是:我們就是故意讓它降下來的。
而加拿大的政策變化,只是多米諾骨牌的第一張。
美國政策持續波動,中國香港卻憑借地緣優勢首次躋身留學目的地TOP2。
英國連續七年穩居榜首,但競爭激烈程度已經到了“雅思7.5分及以上占比連續三年攀升”的地步。
與此同時,澳大利亞卻迎來了擴招——2026年國際學生國家規劃名額增加到29.5萬個,比2025年多2.5萬個。
新西蘭也在放寬工簽和移民政策,計劃到2027年把國際學生規模從8.34萬人提升到10.5萬人。
你看,這就是現在的留學市場:加拿大的門在關,澳大利亞的門在開;美國的不確定性在增加,中國香港的熱度在飆升。
而這種“冰火兩重天”的局面,直接沖擊到了新東方。
2026財年第一季度,新東方出國留學考試培訓收入僅增長約1.0%,出國留學咨詢業務增長約2.0%。
第二季度,培訓業務增長4.1%,咨詢業務直接下滑3%。
你想想,這可是新東方啊!
當年那個占據全國50%以上出國培訓市場的巨無霸,現在居然出現了負增長。
新東方的應對是:合并兩大事業部。
2026年1月傳出消息,新東方將出國留學考試培訓和出國留學咨詢業務合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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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7日,新成立的事業部負責人首次集體亮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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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濤在發布會上說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話:“過去兩個事業部都有非常成熟的打法,也有很完善的經營,面對的客戶群體是有些重疊的,當市場環境變化的時候,我們面向同一個群體的動作,是不是可以更加精簡,是不是可以做到更加高效?”
劉爍煬說得更直白:“現在我們經常遇到一些客戶,他從孩子五六歲時就決定走國際教育的路線,等到孩子18歲出國留學,中間會有十幾年的時間,這段時間里,我們沒辦法去界定孩子哪個時間是在培訓,哪個時間是在做背景提升,哪個時間再去做申請。”
聽懂了嗎?新東方正在從一個“留學考試培訓+申請咨詢”的雙環節服務商,轉型為一個貫穿孩子整個成長周期的“國際教育全鏈條服務商”。
這背后有一個更深層的信號:留學市場已經不再是“考個托福、申個學校、拿個簽證”那么簡單了。
那么,現在的留學市場,到底變成了什么樣?
我們來看新東方2026年3月發布的《中國學生出國留學發展報告》,里面有幾組數據很值得玩味。
第一組數據:63%的本科在讀學生有留學意向,創12年新高。
加上碩博群體,高等教育階段留學意向合計占比77%。
這說明什么?留學已經從“少數精英的選擇”變成了“全民深造的多元賽道”。
換句話說,留學不再是奢侈品,而是某種意義上的“標配”。
第二組數據:2026年,國內普通高校學生留學意向占比達49%,長期位居各類院校首位。
中小學階段,公立普通班學生留學意向占比更是高達55%。
這才是最值得關注的信號——普通家庭的孩子,正在成為留學的主力軍。
他們不是富二代,不是官二代,他們就是你我身邊的普通學生,希望通過留學打破學歷天花板,實現階層躍遷。
第三組數據:2026年,中國學生平均留學預算達60.5萬元,創12年新高。
學費已經躍升為第二大擇校因素,“性價比”成為核心關鍵詞。
你品品這組數據——留學預算創了新高,但家庭選擇卻越來越看重性價比。
這不是矛盾,這是理性。
家長們在說:我可以花錢,但我要花得值。
第四組數據:超過半數意向留學生計劃同時申請2-3個國家/地區的高校。
英國、中國香港、美國成為聯申熱門搭配。
這就是“全球聯申”策略——不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里。
以前可能認準一個國家死磕,現在大家都在做“對沖”。
為什么會這樣?因為留學家庭越來越清醒地意識到:單一國家的政策風險太大了。
你看加拿大這次,一個政策調整,就把整個市場打回了原形。
如果你把所有賭注都押在一個國家,那當這個國家的門關上的時候,你就只能站在門外干瞪眼。
第五組數據:42%的意向留學生傾向于畢業后先在留學地積累工作經驗,再擇機回國。
而考公/考編的實際比例,比計劃比例翻了一倍,達到15%。
這背后的邏輯是:海歸就業越來越“求穩”。
直接找工作仍是主流,但考公、考編成了越來越多人的選擇。曾經“海歸回國創業”的豪情萬丈,正在被“上岸”的現實理性所取代。
還有一個細節:2026年,超60%的學生秉持“躺平中卷一卷”的心態。
他們既重視努力付出,也注重生活質量,拒絕極端內卷與徹底躺平。
這可能是這一代留學生最真實的寫照——不是不想卷,是卷不動了;不是想躺平,是躺不平。
所以只能在兩者之間,找一個讓自己舒服的姿勢。
而面對這一切,新東方這個“留學教父”,也在悄悄轉身。
2026年3月的發布會上,新東方透露了一個重要信息:歐洲將成為留學業務的重點發力區域,目前正在積極推進歐洲海外業務布局。
從北美到歐洲,從英語國家到非英語國家,從單一目的地到全球布局——這不僅是新東方的轉型,更是整個留學市場的縮影。
寫到這里,你可能會問:那俞敏洪自己呢?他現在在干什么?
說實話,今天的俞敏洪,已經很少出現在留學業務的聚光燈下了。
他的身份更多是新東方教育科技集團董事長、民盟中央委員、中國青年企業家協會副會長。
那個拎著糨糊桶貼廣告的年輕人,那個站在垃圾箱上講課的“教父”,已經變成了一個企業家、一個投資人、一個公共知識分子。
但“留學教父”這個標簽,依然牢牢貼在他身上。
因為無論新東方怎么轉型,無論留學市場怎么變化,俞敏洪創造的那個時代,是不可復制的。
他曾說過一句話:“中國和西方真正大融合的時代是從上世紀80年代開始的,而真正開始大批學生出國是從90年代初。未來20年依然是中國學生的出國高潮。”
這句話是在2009年說的。
現在回頭看,他預判得沒錯。
從90年代初到現在,三十多年過去了,中國學生的出國潮確實一直在持續。
但有一點他沒說——或者說,他當時可能也沒想到——這扇門,會忽大忽小。
2026年的留學市場,正在經歷一場深刻的“洗牌”。
加拿大的“斷崖式”下降,不是孤例。
美國的政策波動,英國的激烈競爭,澳大利亞的擴招,新西蘭的移民新政,中國香港的崛起……每一個變化背后,都是各國在爭奪全球人才資源。
而對中國家庭來說,選擇留學國家、選擇專業、選擇學校,已經變成了一項極其復雜的“系統工程”。
你不再只是選一個學校,你是在選一個國家的政策穩定性、選一個專業的就業前景、選一條回國的職業路徑,甚至是在選一種生活方式。
新東方的應對策略,其實也反映了這種變化。
從“兩個事業部”到“一個國際教育事業部”,從“考試培訓+申請咨詢”到“全鏈條國際教育服務”,新東方正在把自己從一個“通道”變成一個“平臺”。
以前的新東方,是幫學生“出國”。
現在的新東方,是幫學生“規劃人生”。
這背后,是百萬中國家庭的共同選擇。
2026年3月發布的《中國學生出國留學發展報告》里,有一組數據特別耐人尋味:本科及以上學歷家長占比創歷史新高,超25%的家長擁有海外學歷。
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今天的留學家庭,很多就是當年的留學生。
他們自己走過這條路,現在輪到他們為孩子規劃這條路。
他們對留學這件事,比任何人都清醒。
他們知道,留學不再是“鍍金”,而是“能力升級”;他們知道,學校的排名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一畢業能不能找到工作;他們知道,花60萬出去讀書,回來可能月薪只有一萬,但如果不出去,可能連一萬都拿不到。
這種清醒,既讓人欣慰,也讓人心酸。
欣慰的是,中國家庭越來越理性;心酸的是,留學的“光環”正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殘酷的市場競爭。
2026年的留學市場,早已不是俞敏洪當年拎著糨糊桶貼廣告的那個市場了。
那個時候,你只要考個托福,申請個學校,拿到簽證,就能出國。
留學的門檻不高,回報卻很豐厚。
現在呢?留學的門檻越來越高,成本越來越高,回報卻越來越不確定。
但即便如此,2026年的數據依然顯示:留學需求沒有下降,只是門變窄了。
正如加拿大移民局說的那句話:“水時代結束,精英篩選時代開始。”
這句話,不僅適用于加拿大,也適用于整個留學市場。
曾經的“留學教父”俞敏洪,用三十年時間,幫助百萬中國家庭打開了通往世界的大門。
如今,這扇門并沒有關上,但它變成了一道篩子。
能過去的,是那些有準備的人;過不去的,只能站在門外,望著門里的世界。
這不是俞敏洪一個人的十字路口,這是百萬中國家庭的十字路口。
新東方的下一步選擇,將考驗這個教育巨頭對市場變化的應對智慧;而百萬留學家庭的下一步選擇,將決定他們自己的命運走向。
因為在這個時代,選擇比努力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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