縉云·拾我丨汪小鈺：站在春天的路口

站在春天的路口

文/汪小鈺

我曾經不相信“慢慢就會過去，就會好的”這樣的話，那時總覺得這些話離我很遙遠，聽起來也很不可思議。事情怎么會自然而然地就好起來呢？但等我自己真正經歷了，才發現這是真的，包括生命中的種種。

那些我曾經不理解的話語終于和我相遇，但強大的并不是時間，而是每個人經年累月地主動或被動的改變。其實，才過了三個多月，我卻已經覺得考研那段痛苦、迷茫、飄在虛空里的日子既真實又像謊言。我只知道發生了這樣的改變，但卻不知道真正開始發生改變是哪一天哪一刻的事。總之，我懷著恍若重生般的心情，下定決心要好好生活，不再敷衍自己。

我現在每天都過得平靜而充實，上課、修改論文之余看喜歡的書，保持自己的文化體力；練習英語，雖然不知道對未來有沒有幫助，但我舍不得把學了十幾年的東西就這樣輕易丟掉；也常常畫畫，沉浸在勾勒涂抹就能創造出想要的世界的狀態里；和朋友在城市的大街小巷里毫無目的地徒步幾十公里，哪怕走得累到再沒余力思考其他，眼里看著的、心中想著的唯有眼前的這條路。感受坐下那一刻腳尖繃直、靈魂舒展的感覺，我終于體會到了很久很久都沒有過的輕盈感，每一個瞬間我都幸福得想要流淚。

平靜的瞬間是很難得的，因為到來了也不會停留太久。生活沒有安穩下來的我，依舊會被一點關于生存問題的風吹草動而摧毀掉自己辛苦搭建的堡壘。

3月底了，距離畢業還有不到3個月的時間，我和周圍的同學們依舊奔走在自己未知的前途里。選擇考研的焦頭爛額地忙于考研調劑、復試或者直接調轉方向開始考公；選擇考公的穿梭在不同的考場的同時又放了幾個“雞蛋”到考編的籃子里；選擇直接工作的整日埋首在學校或軟件推送的如雪花般的招聘信息里。大家都屏住呼吸，每走一步都謹慎思索，希望能讓腳步精準地踏在我們預想的地方。而這些都是在同一個空間和時間里發生的事。我們擁有相同的命運。所有的選擇在此時此刻匯成一條河流，我卻不知道這條河流最終指向的命題究竟是什么。

突然想起來一兩年前和同學們的閑聊。那時的我們聊起未來的出路還帶著不諳世事的樂觀。“沒事，大不了去教育培訓機構工作。”沒真正走進社會的我們還停留在天真而又驕矜的想象里。事實上，就連進入教育培訓機構都要經歷簡歷篩選——筆試——試講這樣相對嚴苛的流程。也有人說過“那再退一步，大不了去做奶茶吧”這樣的話。毫無疑問，年少無知的我們都把這些服務行業當作我們能想象到的最落魄的處境，最后能接受的底線。而那其實是一種潛意識里的傲慢。我的一位朋友曾在大學期間做過奶茶店的兼職，當時她因為背不熟長長的配料表，被“流放”到后廚削水果。由此可見，曾經在我們眼里最低門檻的營生，也不是輕而易舉就能夠做好的。不要盲目自傲，是社會教給我們的第一課。

這個年紀的我們之所以會痛苦、迷茫，其實很大一部分原因還是因為潛意識里不甘平凡。我們都有過想要更好的人生的幻想，雖說不上什么是更好，但也絕不是現在，絕不是普通。只是，我們擁有普通經歷的時候，能夠找到一份普通的工作，已經是奇跡。

3月中旬參加完雙選會后，我有一個星期的時間都在高強度的面試。其實，讓我感到忐忑的并不是面試本身，而是收到面試通知后不自覺地自我審判。我總是責怪自己不夠勇敢，責怪自己沒有做好最好的準備，責怪自己生活中的一點改變就會打亂所有的節奏。自我審判不過關，就會讓我陷入到無盡的自我厭棄中——你怎么每次都這樣？怎么一有點什么就出現這些情緒？你不能成熟一點嗎？

我忽然意識到我把自己的情緒當作了一個非常大的問題，而我要去解決了這個問題我才能安心做好準備出發。一個人在大城市尋找出路，未來的方向也是未知的，本來就會忐忑不安、沒有底氣。關于生存的焦慮我一直都沒有解決，出現不良情緒并且情緒累積也是很正常的事。

雖然經歷的事、身體里流淌過的情緒很難完全用文字來呈現，但值得慶幸的是，在不斷往前走的過程中，我終于又更了解自己了一點，也開始篤定一切都會好起來。

春天到了，允許自己變成一個相信希望的“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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