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十九世紀六十年代起,清朝開始有所行動,李鴻章創辦江南制造局,張之洞設立漢陽鐵廠,福州船政局建造軍艦,還派遣留學生去國外學習技術,這些舉措投入了大量資金,不是做表面文章,鐵路逐漸修建起來,電報線路也鋪設完成,甚至組建了北洋水師作為海軍力量,但問題隨之出現,工廠由官方管理,管事的是舊式官僚,工人缺乏培訓,機器一旦損壞就停產,修理還得依靠外國技師,技術雖然引進來了,管理制度卻沒有跟上,就像給舊外殼貼上新標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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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8年光緒皇帝聯合康有為和梁啟超推行變法,在百日之內接連頒布上百道政令,廢除科舉八股、裁撤冗余官員、興辦新式學堂、鼓勵開辦工廠,甚至要觸動旗人的特權,這些舉措看似大刀闊斧,但各地督撫大多消極應付,袁世凱表面上表示支持,背地里卻向慈禧太后告密,變法進行到第一百零三天時,慈禧發動政變,光緒遭到軟禁,譚嗣同等六人被處死,康有為和梁啟超流亡海外,這場改革之所以失敗,不是因為無人愿意推行,而是主導者缺乏實權,支持者又欠缺膽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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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1年簽完《辛丑條約》,清政府也明白自己快撐不住了,于是開始搞新政,1905年廢除科舉制度,讀書人考功名這條路一下子斷了,1906年說要立憲,先弄個預備階段,把時間拖到1916年,各省設立咨議局,但只能提意見不能做決定,新軍訓練采用德國操典,軍官里很多是留日學生,結果這些人后來變成武昌起義的主力,舊的路子廢掉了,新的路子沒鋪好,精英階層全都感到迷茫,有人跑去參加革命,有人在官場里混日子,還有人干脆什么都不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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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廷體制僵化主要體現在三個方面,皇權高度集中導致慈禧太后獨攬大權,光緒皇帝即便有意改革也難以推行,一旦慈禧反對,整個變法進程立即停滯,連預備立憲的日程也能隨意更改,行政系統效率極低,一份公文從北京發往云南需加蓋十幾枚官印,耗時半年才能送達,北洋水師的軍費本應用于購置軍艦,卻被挪去修建頤和園,問題并非國庫空虛,而是款項始終無法落實到急需之處,官僚集團利益交織盤結,捐官之風盛行,一省所收稅銀僅四成上繳國庫,其余六成皆被各級官吏層層侵吞,底層百姓繳納田賦后仍負債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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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也開始分化,沿海城市出現了報館、工廠和新式學堂,學生們閱讀《天演論》,相信物競天擇的道理,不再接受君臣父子的舊觀念,而內地仍然維持著種地交租的傳統方式。新式學生回到家鄉后找不到合適的位置,他們既不當秀才,也不做工人,思想沒有著落,容易聽信激進言論。《時務報》和《國聞報》天天批評清政府,清政府想要管制,卻發現連郵差都送不到偏遠縣城,更不用說去查封報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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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清走的路子,后來蘇聯也照著走了一遍,赫魯曉夫改農業,勃列日涅夫穩住局面,戈爾巴喬夫搞新思維改革,改來改去,整個國家機器還是停在原地,不過蘇聯至少有個統一指揮系統,晚清就連中央命令都出不了紫禁城,地方巡撫自己練兵、收稅、印鈔票,朝廷說話越來越像發通知。
嚴復先生翻譯《天演論》的時候,那些讀書做官的人聽了心里一驚,“弱肉強食”這個詞一出來,大家才意識到,不是大清國不夠努力,而是世界運行的規則早就變了,只是沒人敢明說,改革動作太快,就像給老舊的馬車裝上噴氣引擎,動作太慢,又像眼看著車子往懸崖邊沖,問題不出在改革本身,而是改錯了地方,火車頭換新的了,輪子卻還是木頭做的,跑不了多遠就散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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