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dǎo)語:
這方1921年辛酉秋齊白石自制于京師的朱文壽山石小印《老齊》,縱1.8厘米、橫1.3厘米、高4.2厘米,單刀爽利、篆法樸拙,是其中年定居京華、印風(fēng)漸成的自用佳制,兼具金石氣與文人意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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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白石篆刻作品《老齊》·齊白石書畫院院長齊良芷弟子湯發(fā)周供圖
材質(zhì):朱文壽山石
尺寸:縱一.八厘米橫一.三厘米高四.二厘米
年份:一九二一年(辛酉)
【邊款】辛酉秋,白石自制于京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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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頭靜靜臥著一方小小的壽山石印章,觸手溫潤,色澤瑩潤如凝脂,便是白石老人一九二一年辛酉秋,在京師親手刻就的《老齊》。這方印是恩師齊良芷先生生前珍藏,后來輾轉(zhuǎn)交到我手中,每一次摩挲,都像能觸到百年前那位老人刻刀下的溫度,聽見時光里金石相擊的輕響。
印章不大,縱不過一寸八,橫一寸三,高也才四寸二,拿在掌心剛剛好,卻沉甸甸的,載著白石老人半生的藝術(shù)堅守。它是朱文刻法,印面的“老齊”二字,筆畫簡練卻力道千鈞,沒有多余的修飾,卻藏著老人獨有的金石風(fēng)骨——那是歷經(jīng)歲月沉淀后的淡然,是不媚世俗的坦蕩,也是他“衰年變法”初期,對自我藝術(shù)身份的一次溫柔宣告。
恩師齊良芷先生曾跟我講過,一九二一年的秋天,白石老人已在京師定居四年,彼時正處在藝術(shù)轉(zhuǎn)型的關(guān)鍵期。避開家鄉(xiāng)的兵亂,遠(yuǎn)離湘潭的煙火,他在法源寺的僧舍里,與筆墨金石為伴,一邊摸索著篆刻的新路徑,一邊褪去早年的匠氣,慢慢形成自己獨有的風(fēng)格。這方《老齊》,便是他那段時光里的心血之作,邊款“辛酉秋,白石自制于京師”九個字,刀筆利落,字字清晰,既是紀(jì)年,也是他對自己藝術(shù)追求的無聲注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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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白石篆刻作品《老齊》印文鈐印·齊白石書畫院院長齊良芷弟子湯發(fā)周供圖
壽山石的質(zhì)地細(xì)膩,刻起來卻極考驗功力,白石老人慣用特制的平口刀,運刀如筆,單刀直沖,每一筆都干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印面“老”字的長豎,帶著刻意為之的鋸齒狀刀痕,模擬古璽風(fēng)化的質(zhì)感,卻又透著幾分湖湘子弟的爽朗;“齊”字下部的結(jié)構(gòu),藏著馬王堆漢簡的隸書筆意,那是他早年研究簡牘的痕跡,悄悄融進(jìn)了這方寸印石之中。
我常常對著這方印出神,想象百年前那個秋日,京師的陽光透過窗欞,灑在老人的畫案上。他端坐案前,左手按住壽山石,右手執(zhí)刀,凝神靜氣,一刀下去,石屑簌簌落下,帶著壽山石特有的清潤氣息。彼時的他,已近花甲之年,卻有著不輸少年的熱忱,拒絕了總統(tǒng)府印鑄局的邀約,一心撲在自己的藝術(shù)世界里,這方小小的《老齊》,便是他這份執(zhí)著最生動的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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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白石篆刻作品《老齊》邊款拓片·齊白石書畫院院長齊良芷弟子湯發(fā)周供圖
恩師齊良芷總說這方印是白石老人的“自畫像”。比起早年那些雅致的雅號,“老齊”二字太過樸實,甚至帶著幾分市井的親切,卻最能體現(xiàn)老人的本心——他從不以大師自居,始終記得自己是那個從湘潭鄉(xiāng)下走出來的木匠,是那個熱愛生活、忠于藝術(shù)的“老齊”。邊款里的“自制”二字,更藏著他的驕傲,每一刀、每一筆,都出自自己之手,不媚俗、不盲從,只做自己。
如今,這方印由我代為珍藏,它不僅是一件篆刻珍品,更是一段藝術(shù)史的縮影,一份師門傳承的信物。它承載著白石老人的藝術(shù)風(fēng)骨,承載著恩師齊良芷先生的期許,也承載著我對兩位前輩的敬仰。摩挲著這方溫潤的壽山石,仿佛還能看見老人刻刀下的堅守,聽見恩師耳畔的教誨,這方寸之間,藏著的,是跨越百年的金石情,是永不褪色的藝術(shù)魂。(選自:齊白石傳人書畫網(wǎ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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