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好了,我要殺了他,我不放過他!”
這句話,出自2014年深圳一位75歲老太太之口,說這話的時候,她正躺在醫院的病床上,手上扎著針,滿臉憤怒。
而她要“殺”的人,是把她送進醫院、還幫她墊了2000塊錢醫藥費的公交車司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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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3月15日,深圳一輛公交車的司機馬師傅,跟往常一樣開著車穿梭在路線上,那天早上8點多,車開到深南大道科苑立交北公交站,乘客們陸陸續續下車。
通過后視鏡,馬師傅看到一位老太太從后門下了車,可就在他準備關門起步的時候,后視鏡里突然出現了一幕——那位老太太歪倒在了公交車和站臺之間的路上,掙扎了兩次都沒能起來。
周圍站臺上不是沒人,可大家都遠遠看著,沒一個人上前。
馬師傅心里一緊,立刻熄火下車,他上前詢問老太太的情況,問她疼不疼,老太太說疼。馬師傅不敢貿然扶她起來,怕造成二次傷害,趕緊報了警,又打了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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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那幾年“扶老人反被訛”的新聞太多了,馬師傅也聽過不少,所以他留了個心眼——在下車之前,先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把老太太摔倒的樣子拍了下來,也算是給自己留個證據。
救護車來了之后,馬師傅不放心,又跟著去了醫院,老太太的兒子一時聯系不上,馬師傅想著救人要緊,二話不說,自己先墊付了將近2000塊錢的醫藥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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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前忙后折騰了大半天,馬師傅心想,這總算是把事兒辦妥了。
可他萬萬沒想到,真正的麻煩,這才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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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的兒子練先生趕到醫院后,馬師傅把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告訴了他,還說了自己墊付醫藥費的事,練先生當時沒多說什么,馬師傅以為這事就算過去了。
可過了沒兩天,馬師傅接到一個電話,是練先生打來的。電話那頭,練先生的語氣跟之前完全不一樣了,上來就質問馬師傅,說老太太的傷就是他造成的,要求他負責。
馬師傅當場就懵了。
他趕到醫院想當面解釋清楚,結果一進病房,老太太躺在病床上,看到他就激動得不行,揮著手臂嚷嚷著要“殺了他”。
老太太當著記者的面,一口咬定自己摔倒全是馬師傅的責任,她說自己下車的時候,一只腳還沒落地,馬師傅就關了車門,把她推摔在地,渾身麻痹,當場就起不來了。
記者把監控視頻拿給她看,她直接說“錯了錯了”,非說這視頻是馬師傅自己改的,嘴里還一直念叨:“我老人家不會撒謊,我這么老了害他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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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先生的態度也挺有意思,一開始他信心滿滿地給派出所寫了申請書,要求調取監控還原真相,那架勢好像證據一出來馬師傅就得認罪似的。
可等警方真的調出了監控,真相大白之后,練先生的態度卻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深圳南山警方調取了事發地附近的監控錄像,前后看了好幾天,終于找到了一段28秒的視頻,把事發經過拍得一清二楚。
視頻里,老太太跟著前面兩個年輕乘客下了車,雙腳穩穩踩到地面之后,公交車門才慢慢關上。老太太抬腳想上站臺的臺階,不知是沒站穩還是沒踩實,身體一晃,直接就摔倒在地。
整個過程,公交車停在那兒紋絲不動,車門也沒碰著老太太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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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證如山。
可練先生看了監控之后,不但沒有認賬,反而換了個說法,他說“不能單靠一個鏡頭畫面就下結論”,還說公交車上應該也有監控錄像,必須把車里的監控也拿出來看看才行。
問題是,公交車上后門那個攝像頭是實時監控,只供司機查看乘客下車情況用的,根本就沒留存錄像的功能。
眼見這條路走不通,練先生又開始質疑監控是偽造的。這操作,說實話,真讓人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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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師傅被逼得實在沒辦法,只好自己在公交站臺貼了張尋人啟事,希望能找到事發時在場的目擊者,幫他做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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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還真有當時在場的乘客聯系上了他,表示愿意為他作證。這些目擊者都表示,老太太就是自己走路沒站穩摔的,馬師傅是好心幫忙,這事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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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來越多的證人站出來,練先生那邊也逐漸沒了底氣。
不過,他還說過一段挺讓人無語的話,他抱怨馬師傅到處貼告示找目擊者,說這事兒鬧得滿城皆知,影響了他家的名譽,“他想做好人,他是出名了,有沒有考慮我父母很傷心?”
這話說出來,連旁邊的人都聽不下去了,你不去反思自己母親誣陷好人的事,反而怪人家自證清白影響了你的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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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深圳當時已經出臺了相關法規,根據《深圳經濟特區助人行為保護條例》,如果被救助者主張傷害是救助人造成的,舉證責任由被救助者承擔;如果被救助者捏造事實誣陷救助人,構成犯罪的還要追究刑事責任。
也就是說,練先生要告馬師傅,得自己拿出證據來,拿不出來,就是誣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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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些規定之后,練先生的語氣明顯軟了下來,也開始回避媒體的采訪。后來馬師傅所在的公交公司也給他開了表彰大會,獎勵了他3000元。至于當初墊付的那2000塊錢,對方有沒有還,就不得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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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說實話有點讓人心酸。馬師傅從始至終沒做錯什么,反倒是救人又墊錢,最后還得滿世界找證人證明自己清白。
好在他留了個心眼,好在有監控,好在一群正義的目擊者站了出來,要是少了其中任何一個環節,這位好心司機怕是要吃大虧。
雖然這事最后圓滿解決了,可馬師傅中間受的那些氣、挨的那些罵、承受的那些壓力,又有誰能替他承擔?
希望這樣的事以后越來越少,好人做了好事,就該被感謝,而不是被反咬一口,這不僅是做人的底線,也應該是社會的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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