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游書話丨周興成：時光里的溫柔與悵惘——讀曹譯小說集《夏日已逝》有感

時光里的溫柔與悵惘

——讀曹譯小說集《夏日已逝》有感

文/周興成

刷短視頻的時候，發現了一本書。買來之后，開始粗略地瀏覽，可慢慢不自覺地逐字逐句地閱讀，看完最后一頁，我認為此書值得細細品味——在作家曹譯《夏日已逝》小說集里，我應下了時光的邀約，走完了一場既屬于我，也不屬于我的旅程。從少年到青年到中年再到老年，每一段時光都在散發著屬于那個階段的溫柔，將我的心捂得悸動。每個故事都會留給讀者一縷悵惘，像是一團會被時光和溫柔驅散的晨霧。曹譯的文字有著自成一體的溫潤調子，不激烈、不喧囂，淡而有味，余韻悠長。

《夏日已逝》收錄了七篇小說，筆觸均聚焦于女性角色，但作者不刻意美化女性，也不制造性別對立，以客觀、真實的筆調勾畫出一位又一位情緒飽滿、風格迥異的女性形象。這讓作為男性的我，對女性的心理活動和成長歷程有了一個全面且深切的認識。至此，我終于具象地體會到賈寶玉的名言：女人是水做的骨肉。

本書每個篇章的時間背景都處在2000年之后的時空里，讓我這個90年代出生的人以女性視角，重新經歷了一次成長。套用此書里的一段話：一個遙遠的讀者跟著一個遙遠的作者，在時間過去后，回味發生在那些時光中的溫柔與悵惘。

書中有一句話：我試圖懷想過去，但過去空空沒有著落。我品讀本書之前，確實是這樣的感受，從前總是模糊不清，有些事情處在發生或未發生之間，又似乎迢迢得根本不屬于我。在閱讀中，讓我享受到了一場隱約覺得跟我密切關聯的美妙歷程，也順便窺探了別人的人生。在闔上書籍的那一刻，我的來時路，已然清晰具體，恍若昨日，恰如時光在溫柔地撫摸我的臉頰。

《夏日已逝》收錄的七篇小說，我對每一篇都情有獨鐘，像握住了一雙柔和、細嫩的手那樣，每根手指都舍不得松開。如果非要讓我選出最喜歡的篇目，我貪心地希望給我七個名額。如果實在不允許，那至少兩個，不再退讓。一篇當屬同名短篇小說《夏日已逝》，另一篇則是《春閨》。一篇代表了含苞待放——青春洋溢的時光，讀到此篇我想緊緊地擁抱一下女主角，什么話也不講；另一篇則代表瓜熟蒂落——霞光萬道的薄暮，我想對著女主人公輕輕地揮手，同樣什么話也不講。說到此處，我不得不埋怨“最”這個字，盡管我已經向它索取了兩個名額，它為什么要具有“唯一性”，就不能此書中的七篇小說都是我最喜歡的嗎。這或許就是我此刻的悵惘吧。

集子里的故事各有情境，卻都藏著人心深處的柔軟與真實。有故事里的離別，沒有撕心裂肺的哭喊，只在轉身的瞬間，落滿無聲的不舍與牽掛；有故事里的等待，在日復一日的尋常里，藏著未說出口的期許與悄然落幕的遺憾；也有故事里不經意的溫暖，是街頭偶遇的善意，是相伴而行的安穩，于瑣碎中透出人間溫情。這些看似獨立的篇章，實則都在訴說同一個主題：時光緩緩向前，女性的堅強與柔情，而那些平淡的瞬間，正是生活最本真的模樣。

本書的篇章不蓄意煽情，也不刻意吶喊，卻在平淡的敘事中，寫出了女性最真實的況味。不管是循規蹈矩抑或是特立獨行的人物，都鮮活得像是站在我的面前，不窠臼，不扁平，這源于每個人都有深淺不一的小心思，為了避免劇透，這里不一一舉例。

《夏日已逝》所寫的，遠不止一個季節的逝去，更是一段青蔥年華的遠去，一種心境的沉淀，一段段藏在心底的往事。作者不刻意渲染悲歡，卻讓讀者在字里行間，讀懂女性在歲月中豐富的情緒，讀懂平凡生活里藏著的歡喜與遺憾，讀懂時光留給每個人的印記。

夏日會落幕，季節會更迭，年華會遠去，就像書中那些悄然散場的故事與心緒。但作者用文字留住了這份溫柔與悵惘，那些細碎的溫暖、無聲的遺憾、淡淡的感動，不會隨夏日一同消逝，而是留在紙頁間，也留在讀者的心底，在回望時，依舊能感受到時光饋贈的柔軟力量。

羅蘭·巴特說：作者寫完作品的那一刻，才是作品真正的開始。對于讀者而言，當閱讀完一本書的時候，才是這本書真正的開始。事實也的確如此，《夏日已逝》中的溫柔正在親吻我的臉頰，書里的悵惘正在刺撓我的心靈，她們的行動才剛剛開始……

作者簡介：周興成，重慶市作協會員，曾出版過長篇小說《我們奮斗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