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文隋，未曾離開——一場跨越時空的江祭

汽笛長鳴，鮮花紙船撒入江中，七載思念化入春水——

“老湯，我們來看你了。”

4月1日，清明前的長江南通狼山段，江風習習，水天一色。91歲的顧宗勤站在長航公安巡邏艇的甲板上，手捧一束黃白菊，凝視著滔滔江水。七年前的7月12日，她的丈夫——“莫文隋”原型湯淳淵老人離開了人世。而今，這位曾經(jīng)的護士長，與莫文隋志愿者——一群特殊的“家人”一起，以一場莊重的江祭，完成了對摯愛之人的清明憑吊。

上午九時，顧宗勤在志愿者的攙扶下，走進南通開發(fā)區(qū)剛剛落成的“時代楷模”展覽室。展覽室以湯淳淵的事跡為基礎，全面展示了“莫文隋”精神的誕生與傳承。墻上一張張泛黃的照片、一段段樸實的文字，記錄著一個南通工學院退休教師如何以“莫文隋”（“莫問誰”的諧音）之名，默默資助貧困學子的故事。

“他做這些事的時候，從來不讓別人知道。”顧宗勤的目光久久停留在一張湯淳淵生前的生活照上，輕聲說道。照片里的老人笑容溫和，誰也看不出這個看似平凡的老人，竟是感動了一座城市的“莫文隋”。

1995年，南通工學院女生石洪英因家中變故幾近輟學，連續(xù)收到署名“莫文隋”的匯款單，每月100元。媒體尋訪未果，直至多年后，這個隱藏的秘密才被揭開。彼時，他已成為南通乃至全國精神文明建設的標桿人物。

上午十時許，眾人登上長航公安巡邏艇。汽笛拉響，巡邏艇緩緩駛離碼頭，向五山江面駛?cè)ァ＝嫔喜ü怍贼裕瑑砂肚嗌饺琪欤迳脚R江而立，見證著這場特殊的悼念。

在船艙會議室，志愿者們召開了一場簡短的追思座談會。莫文隋志愿者負責人回顧了“莫文隋”精神在開發(fā)區(qū)的傳承歷程——從最初湯淳淵一個人的善舉，到如今注冊江海志愿者超過3萬人，“莫文隋”早已從一個名字，變成了一座城市的文明符號。

“湯老雖然離開了我們，但他播下的種子，已經(jīng)長成了森林。”安惠公司志愿者陳駿驊動情地說。過去一年，該公司莫文隋志愿服務分站累計開展公益活動47場，服務群眾超6000余人次。開控集團和老洪港的志愿者們也分享了各自的志愿服務故事——有的扎根社區(qū)服務老人，有的投身環(huán)保守護長江，有的在抗疫一線堅守崗位。

“這些事，他在的時候不讓說，現(xiàn)在他走了，我們更要做下去。”湯淳淵生前好友姚衛(wèi)民的一番話，讓在場者無不動容。

座談會后，人們移步甲板。江風漸起，志愿者們將手中的白菊、黃菊和各種鮮花一瓣瓣摘下，連同寫滿祭詞的各色紙船，輕輕灑入長江。花瓣在碧波上漂浮，紙船隨波蕩漾，漸漸遠去。

“湯老，一年來，我們共開展志愿服務活動2900多場，五大實踐活動參與人數(shù)超過11萬2千人次，幫助困難群眾5300余人，新增志愿者1247人……”開發(fā)區(qū)新時代文明實踐中心的負責人，面對江面，將一年來的“成績單”念給滔滔江水聽，仿佛要通過陣陣江風，把消息傳遞給天國的逝者。

91歲的顧宗勤護士長，將手中的最后一瓣菊花放入江中，濕潤的眼睛望著花瓣遠去，久久不語。七年來，她都會以不同的方式紀念丈夫。而今，有了這么多志愿者的陪伴，她毫不孤單。

此時，長航公安的巡邏艇拉響汽笛，悠長的鳴響在江面上空回蕩。崇川和通州長航派出所的干警們列隊肅立，以這種獨有的形式，表達對這位時代楷模的崇高敬意與深深思念。

“長航公安與‘莫文隋’精神有著天然的共鳴——守護，是我們共同的使命。”長航公安南通崇川派出所所長趙倩楠說，“湯老守護的是貧困學子的未來，我們守護的是長江的安瀾和群眾的平安。”

汽笛聲中，巡邏艇緩緩繞行五山江面一周，仿佛在替湯老再看一眼他深愛的這片江水。遠處，滬蘇通長江公鐵大橋巍峨聳立，江面上貨船穿梭，一派繁忙景象。南通，這座因張謇而興、因“莫文隋”而暖的城市，正在春江潮水中奔涌向前。

“湯老，您看，這盛世如您所愿。”志愿者們在心中默念。

江祭結(jié)束，巡邏艇緩緩靠岸。顧宗勤在南通中醫(yī)院兩位志愿者的攙扶下，慢慢走下舷梯，她深情回望一眼江水，口中輕輕喃語：“明年清明，我再來看你。”

據(jù)了解，南通開發(fā)區(qū)“莫文隋”志愿者工作站自2012年成立以來，已發(fā)展7個志愿分站和28個志愿服務隊，覆蓋機關、企業(yè)、學校、醫(yī)院等各個領域。“莫文隋”精神也從南通走向全國，成為新時代文明實踐的生動樣本。

湯淳淵生前曾說：“我做的事很小，不值得宣揚。”但正是這些“很小”的事，感動了無數(shù)人，溫暖了一座城。而今，當數(shù)以百萬計的“莫文隋”們活躍在江海大地上，他們用行動證明——

莫文隋，從未離開。

（中國日報江蘇記者站 記者 蒼微 通訊員 劉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