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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玉梅點點頭,眼中帶著幾分感激。她知道丈夫這些日子忙里忙外,好不容易得閑,便想著去看望她父親。自春天逃難歸來,父親劉主薄雖未受太大損失,但家中積蓄也見了底,這些日子正在精打細算地過日子。
推門進去,只見岳父劉主薄正坐在院中槐樹下的石桌旁,面前攤著一本賬冊,就著夕陽的余暉仔細看著。他身旁站著的是妻兄劉玉棟,手里也拿著一本賬冊,正低聲說著什么。
劉玉棟也放下賬冊,迎了上來:“妹妹、妹夫,你們來得正好,我剛讓廚房準備了晚飯,正愁沒人陪爹喝酒呢!”
劉玉梅笑道:“哥,你這話說的,好像我們專程來蹭飯似的!”
劉主薄合上賬冊,嘆道:“這賬對來對去,總是不對。這一番動亂,家里雖沒傷著人,銀子卻見了底。你岳母這些日子天天念叨,說日子要過得緊些了!”
劉主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望著院中漸漸西沉的落日,若有所思。
“如今太皇河一帶沒有夏糧可收,你的糧行也就沒有生意了?”劉主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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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主薄微微點頭:“這是難免的。戰亂過后,地主富戶家糧食都不多,哪有余糧賣給你?不過等到秋天,水稻收了,糧食自然就多了。到時候你的生意自然會來!”
劉主薄放下茶杯,緩緩道來:“這太皇河一帶,原本有三家大商隊。丘家的,主營江南閩南一線。王世昌家的,主營江西湖北一線。張敬誠家的,主營西北一線。你可知道,為何這三家各走一路?”
“正是!”劉主薄點頭,“商路如棋局,布局好了,才能走得長遠。你這些年,就經營山東河北這一條線的糧食生意,雖說也賺了些錢,但最大的問題就是不穩定!”
劉主薄微微一笑:“可如今,你的機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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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主薄微微一笑,壓低聲音:“雪中送炭!”
“正是!”劉主薄點頭,“你把倉里所有的糧食都運上,陪他赴任。這幾船糧食,就用來防止濟城糧價波動,影響窮人生計。這事做成了,就是大功一件!”
“況且,”劉主薄繼續道,“丘家如今剛經歷戰亂,拿不出這么多銀錢做這事。你正好做了,祝小芝那樣精明重信的人,不會忘了你的好!”
這時,劉玉棟和劉玉梅從后院出來,劉玉梅笑道:“爹,你們爺倆說什么呢,這么高興?”
劉主薄站起身,笑道:“說生意上的事。走,吃飯去,邊吃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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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劉掌柜進來。”祝小芝放下手中的賬冊。
祝小芝微微一笑:“劉掌柜客氣了。請坐,上茶!”
祝小芝點頭:“正是。后日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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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如此,我就不客氣了!”祝小芝道,“劉掌柜放心,你這份情,丘家記下了。日后你在北上的商路上,但凡有需要,盡管開口!”
日上三竿,船隊啟航。官船在前,糧船在后,緩緩駛出太皇河碼頭。岸上送行的人群漸漸遠去,前方是寬闊的河道,通向遠方。
這一趟,他沒賺到錢。但他知道,他賺到的東西,比錢更值錢,一個可靠的人脈,一條通暢的商路,一份難得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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