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聯酋總統穆罕默德·本·扎耶德曾長期被視為沙特王儲穆罕默德·本·薩勒曼的政治導師。外界甚至常以兩人極為相似的姓名首字母縮寫來并稱這對王室雙雄。
作為沙特的實際掌權者,本·薩勒曼已逐漸擺脫了這種對其自身野心形成掣肘的影響力。
轉折點出現在2021年。當時,本·薩勒曼主導解除了利雅得與阿布扎比在四年前聯手對卡塔爾實施的封鎖。此后,這對昔日盟友在爭奪外國投資和國際原油市場利益上的分歧不斷加劇。盡管過去一個月內伊朗的軍事打擊讓兩位領導人在逆境中暫時走近,但兩國之間的權力博弈僅僅是處于休戰狀態。
阿聯酋擁有比沙特規模更龐大的主權財富基金。到2025年,迪拜預計將運營全球最繁忙的國際機場,旅客吞吐量將近一億人次。碳氫化合物產業仍占阿聯酋國內生產總值的三分之一,而這一比例在沙特僅為四分之一。當沙特主動限制自身石油產量時,阿聯酋卻在積極爭取提高其生產配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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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核心的差異在于版圖和人口格局:阿聯酋本國公民僅占其總人口的十分之一;而沙特面積是阿聯酋的25倍,總人口是其3倍,且三分之二為沙特本國公民。換言之,僅有100多萬人口的阿聯酋需要面對擁有2300萬國民的沙特。為了彌補這種巨大的人口劣勢,阿聯酋在其武裝部隊中招募了大量外籍人員。
本·薩勒曼曾寄望于美國總統唐納德·特朗普能遏制本·扎耶德在蘇丹、也門和利比亞推行的分離主義戰略。但白宮拒絕介入,迫使沙特在也門直接應對其視為邊境威脅的危機。
去年12月,在阿聯酋公開支持下,也門南部爆發了分離主義攻勢。今年年初,沙特軍隊及其當地盟友以一場閃電戰予以回擊。
分離主義武裝不僅被逐出所有陣地,阿聯酋也被迫撤出也門,在短短幾天內喪失了其多年來在此投入的政治與軍事資本。十年前,本·薩勒曼為在也門對抗伊朗及其盟友而組建的聯盟,如今卻將矛頭轉向了阿聯酋及其扶持的分離主義勢力。
如今,沙特與阿聯酋同美國、埃及一道,身處旨在恢復蘇丹和平的“蘇丹問題四方機制”之中。自2023年以來,蘇丹武裝部隊與準軍事組織快速支援部隊之間的戰火已將該國摧毀。
由于阿聯酋對快速支援部隊提供了全方位的大規模支持,沙特最終放棄了調停者角色,轉而與埃及共同支持蘇丹武裝部隊。2025年3月,蘇丹武裝部隊重新奪回首都喀土穆的控制權,而快速支援部隊則繼續在極其惡劣的條件下對西部達爾富爾地區進行“清洗”。
埃及軍方高層對蘇丹軍隊有著強烈的認同感,因為后者正是以埃及軍隊為模板建立的。這種歷史淵源促使埃及深度介入,而利雅得的加入則進一步強化了這一立場。此外,埃及與沙特在支持索馬里統一的問題上立場一致,而阿聯酋則支持該國北部的索馬里蘭分離主義者,企圖在印度洋入口處的柏培拉建立戰略基地。
2020年9月,阿聯酋與以色列簽署了阿拉伯國家中唯一的戰略伙伴關系條約。這是《亞伯拉罕協議》的首個成果,隨后巴林、蘇丹和摩洛哥也相繼加入。本·薩勒曼曾有意效仿,但前提是以色列總理本雅明·內塔尼亞胡必須承諾推進“兩國方案”——即實現以色列與非軍事化的巴勒斯坦國之間的和平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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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2023年10月至2025年10月,加沙地帶長達兩年的毀滅性戰爭打消了沙特與以色列實現關系正常化的念頭。阿聯酋卻加深了與以色列的合作,甚至將合作延伸至加沙地區。基于同樣的邏輯,與阿布扎比不同,利雅得拒絕參與特朗普為加沙設立的所謂“和平委員會”。
目前,美國和以色列針對伊朗發動的戰爭迫使沙特和阿聯酋暫時擱置分歧。但分析人士指出,如此高強度的危機同樣可能加劇這兩個海灣地區宿敵之間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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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薩勒曼認為,如果未能將阿聯酋逐出也門,當前的沖突將不僅波及阿拉伯半島北部,還會迅速蔓延至南部。控制也門北部的胡塞武裝在等待了一個月后,才對美以針對其伊朗盟友的攻勢作出回應,最終向以色列發射了導彈。
在本·扎耶德看來,這恰恰證明了其自身強硬軍事路線的合理性。如今,兩位領導人都堅信對方的政策正在削弱自身實力,一旦時機成熟,兩國間的權力角逐極有可能再度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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