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發(fā)現(xiàn)少將男友偷偷和他的小師妹領(lǐng)證后，
我沒吵沒鬧，帶著一顆被傷透的心，瞞著所有人連夜搬離了軍區(qū)大院。
一個人去了新的城市，開始了新的生活。
再次見到江知煜，是在七年后的軍演活動上。
我作為特邀人員來到現(xiàn)場。
以前的朋友看見我都湊上來打招呼：
“寧安，你走后，江少將立刻離了，之后一直單身，等你回來。”
話音剛落，就見江知煜走了進(jìn)來。
軍裝筆挺的他，一出場就引起了眾人矚目。
七年不見，他依舊俊朗非凡，只是少了年少時的銳氣，眉宇間多了幾分沉穩(wěn)威嚴(yán)。
他們知道我和江知煜的關(guān)系，特地安排我們坐一起。
男人暗中看了我許久，似乎有很多話對我說，最終卻變成一句溫和的問候：
“寧安，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我淡淡點了個頭，臉上卻沒有任何久別重逢的波動。
想起和江知煜在一起八年，我向他求了99次婚。
每次，他都以“還沒準(zhǔn)備好”打發(fā)我。
直到生日那天，我從他軍裝口袋里翻出一本結(jié)婚證。
我渾身發(fā)顫，把結(jié)婚證摔在他面前要一個解釋。
他平靜地掃了一眼，指尖輕戳照片上女孩的臉：
“周思思，你也認(rèn)識。”
“上次軍演，她跳傘發(fā)生事故，是我救了她，后來被分到我手下。”
“小姑娘家里重男輕女，一直逼著她退伍，結(jié)婚換彩禮。我是她領(lǐng)導(dǎo)，總不能見死不救，就幫了他一把。”
江知煜說得云淡風(fēng)輕，我的心卻在滴血。
我求了八年沒得來的結(jié)婚證，他的小姑娘一句話就辦成了。
......
“我今晚就搬走。”
心臟猛地一抽，我咬著牙轉(zhuǎn)過身去。
向來沉穩(wěn)的江知煜，卻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將我拽了懷中。
他性子冷，眼里只有軍務(wù)，我們很少有這樣親密的舉動。
他低頭看我，近得我能感受到他溫?zé)岬暮粑鬟^眉骨：
“是我沒把話說清楚，讓你誤會了。”
“周思思是我手底下的兵，我跟她領(lǐng)證只是為了幫她，我跟她之間清清白白，連手都沒碰過。”
分手的話已經(jīng)頂?shù)缴ぷ友郏蓪ι辖夏请p深邃的眼睛，又被我硬生生咽了回去。
八年了，從軍校到軍區(qū)，我不甘心就這樣畫上句號。
我在心底做最后的掙扎，決定再給他一次機會：
“好，我信你。”
“事也辦完了，你抓緊去跟她把婚離了。”
江知煜眉頭一皺，緩緩松開手：
“這婚暫時還不能離。”
“現(xiàn)在離，她家里那邊肯定還要糾纏。我的意思是，等她提干、，站穩(wěn)腳跟再說。總得保她周全。”
周思思現(xiàn)在還是個列兵，等她提干，至少要三四年。
江知煜要跟周思思做三四年的合法夫妻？
那我算什么！
胸腔里一陣翻涌，我喉頭一緊，差點嘔出來：
“那我呢？你讓我給你當(dāng)小三？”
江知煜臉色一沉，目光凌厲地掃過來：
“我跟周思思是假夫妻，你才是我認(rèn)定的妻子。你怎么能說這種話？”
“寧安，你就不能顧全大局？你在軍區(qū)大院住了這么多年，最是識大體的，怎么現(xiàn)在跟潑婦一樣胡攪蠻纏。”
看著江知煜那副理所當(dāng)然的模樣，我突然覺得可笑。
幫周思思有一百種法子，他偏偏選了最荒唐的一種——結(jié)婚。
做這個決定的時候，他想沒想過自己還有個談了八年的未婚妻？
到底是誰不明事理？
我緩緩摘下腕上的手表。
江知煜送我的東西屈指可數(shù)，這塊表算一個。
那年他剛從軍校提干，我在軍區(qū)服務(wù)社看中一塊表，表盤綴著細(xì)鉆，閃耀奪目。
我喜歡得不行，可它要八千塊。
江知煜嘴上說這是花架子，不值當(dāng)。
轉(zhuǎn)頭卻去參加軍區(qū)比武，硬扛著傷拿了個第一，用獎金給我買下這塊表。
在我心里，它是江知煜的免死金牌。
因為這塊表，我忍了他的寡言少語，忍了他把部隊當(dāng)命，忍了他八年不提結(jié)婚的事。
可我唯獨忍不了，他跟另一個女人領(lǐng)了證。
再硬的免死金牌也有裂痕。
我攥著掌心的表，一滴淚砸在手背上。
“江知煜，我們——”
門鈴聲驟然響起。
我愣神的工夫，江知煜已經(jīng)上前一步推開門。
門口站著個瘦小的女兵，左手拎著行李袋，右手抱著軍帽和幾本軍事理論教材，身子被壓得微微前傾。
江知煜伸手接過去：“我來。”
那張臉和照片上對上了號。
她就是周思思。
江知煜拎著周思思的行李往次臥走，經(jīng)過我身邊時，腳步頓了頓，語氣里有幾分不自在：
“思思畢竟是我名義上的妻子，我讓她住過來，免得她家里人起疑心。”
“以后我來盯著她的訓(xùn)練和理論考核，你幫忙照看下伙食，明年她提干考試應(yīng)該沒問題。”
“謝謝江少將。”
周思思臉上泛著紅，向江知煜敬了個禮，目光落在我身上時，那點紅瞬間褪了個干凈。
她撇撇嘴，有些不情不愿地低聲叫了句：
“也謝謝夫人。”
夫人？
我和江知煜連結(jié)婚證都沒領(lǐng)，算哪門子夫人。
我把手表輕輕擱在桌上，沒應(yīng)聲，轉(zhuǎn)身去收拾東西。
周思思卻突然朝我鞠了一躬，瘦削的臉上繃著一股勁
“江少將跟我領(lǐng)證只是為了幫我，他心里裝的人是你。”
“嫂子你放心，江少將給我家的彩禮，還有三金，等我以后提干了，一定如數(shù)奉還。感謝師長和嫂子的恩情！”
說著，周思思抬手理了理鬢角，手腕上的金鐲子明晃晃地露了出來。
項鏈、戒指，成色很新，分量一看就不輕。
假結(jié)婚也要給彩禮、買三金？
我趕緊點開手機銀行。
七十三萬的共同存款，余額只剩兩千出頭。
我胸口像被一塊重石壓住了，喘不上氣。
我猛地轉(zhuǎn)頭看向江知煜，聲音都在抖：
“那筆錢是我們攢了七年的家底，你一聲不吭就拿去給周思思付彩禮買三金，這是偷！”
江知煜臉色一沉，眉宇間帶了怒意：
“我不出彩禮，周思思家里能放人？一個女兵的前途，在你眼里還不值七十萬？”
“再說那些首飾，哪個女孩結(jié)婚不要三金。不管是真是假，我不能讓思思在老家抬不起頭。你也是從女人出來的，怎么這點道理都不懂？”
一股腥氣涌上喉頭。
七十萬，他說得云淡風(fēng)輕。
那是我們七年的全部積蓄。
江知煜是作戰(zhàn)部隊的，裝備研發(fā)投入大，他的工資基本都砸在里面了。
家里的吃穿用度，全是我經(jīng)營軍屬服務(wù)社一點一點攢下來的。
存款也是我掰著指頭，從每一筆流水里省出來的。
就等著哪天江知煜開口求婚，我們風(fēng)風(fēng)光光把事辦了。
我沒等來他的求婚。
卻等來他把我們的家底，拿去給另一個女人付彩禮、買三金。
“摳門，不就是一點錢嘛，等我考上軍校提了干，這點錢算什么？我翻倍還你！”
“還以為少將的夫人多通情達(dá)理呢，沒想到跟老家那些沒見識的婆娘一樣，張口閉口就是錢，俗不可耐。”
周曉欣不滿地小聲嘀咕。
聲音不大，卻剛好讓我和江知煜都聽得一清二楚。
江知煜腳步頓了一下，到底沒有回頭替我說一個字。
他抱著軍被和床單，走進(jìn)次臥給周思思鋪床。
這是我第一次見他做家務(wù)。
為了另一個女人。
周思思白了我一眼，也一蹦一跳地跟了進(jìn)去。
臉上的淚被風(fēng)一吹，像刀子剮過一樣，生疼。
這個家，我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我打開租房軟件，租金讓我心頭一緊。
軍區(qū)大院附近的房子，少說也要三千五一個月。
而我，全身上下不到三千。
我想起母親留給我的陪嫁。
那些首飾隨便賣一件，也能解燃眉之急。
我雖萬般不舍，但被逼到這一步，別無他法。
拉開梳妝臺的抽屜，里面的首飾盒空空如也。
我沖進(jìn)次臥找江知煜，急得眼淚直掉：
“家里進(jìn)賊了！我媽留給我的那些首飾全沒了，快報保衛(wèi)處！”
江知煜肩膀一僵，推了推眼鏡，眼神閃躲：
“是我拿的。”
“領(lǐng)證的時候，思思家里什么都沒給她陪嫁，她在老家抬不起頭。我實在看不下去，就把那些首飾拿給她添妝。女孩子嘛，嫁妝就是底氣。”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江知煜。
他要給周思思底氣，憑什么拿我母親留給我的東西？
一開始我還以為，他幫這個只有幾面之緣的女兵是動了惻隱之心。
現(xiàn)在看來，不是這樣。
江知煜就是再同情周思思，也不該做到這個份上。
他是對周思思動了心。
是這份心，讓這個冷硬古板的少將昏了頭。
我紅著眼把周思思堵在墻角，攥著她的肩膀吼道：
“那是我媽留給我的陪嫁！你要嫁妝找你家里要去！”
周思思憤憤不平地瞪著我，眼眶里蓄滿了淚：
“沈?qū)幇材闾^分了！你明知道我家里重男輕女，還專往我傷口上撒鹽。我生在那樣的家庭，就不配有自己的嫁妝嗎？”
原來人氣到極點，是會笑的。
“我沒說你不配。你要嫁妝可以自己攢，偷我的算什么？”
“你！”
周思思羞憤地躲到江知煜身后，捂著臉哭起來。
“夠了。”
江知煜扣住我的手腕，疲憊地看著我：
“寧安，你家里條件好，不缺這幾樣?xùn)|西，讓思思一回又怎樣？反正咱們暫時也不辦婚禮，你暫時用不上那些。”
“以后我給你補上。”
我絕望地看著江知煜，咬破了舌尖。
補上？
再好的東西，也比不過我媽留給我的念想。
我把家里翻了個底朝天。
每一個柜子，每一個角落，我都搜了個遍。
可什么都沒找到。
我癱在沙發(fā)上，嗓子干得冒煙。
周思思瞥了我一眼，壓低聲音，語氣里帶著幾分得意：
“首長給我的底氣，我肯定得藏好。”
“你休想找到我的嫁妝。”
“我的”兩個字，像針一樣扎進(jìn)我腦子里。
我抓起茶杯，狠狠朝周思思臉上砸過去。
江知煜下意識地把周思思護(hù)在懷里，悶哼一聲，替她擋了下來。
他額角的血真紅。
和那年演習(xí)出意外，江知煜撲過來把我護(hù)在身下時，額角磕出的血一樣紅。
我閉上眼睛，再沒力氣折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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