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贏得倉皇北顧：霍去病墓前的薯片和辣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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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清明節，年輕人在掃墓時玩出了新花樣。只因歷史記載曹操生前患有偏頭痛，他位于河南安陽的墓前，如今擺滿了各類布洛芬，還附有貼心“醫囑”。這些“花式祭品”也在網絡上引發廣泛關注，不少網友表示支持，笑稱曹操墓前是“布洛芬博覽會”，還叮囑：“吃了布洛芬，記得不能喝酒啊。”

事實上，不止曹操墓前出現了“花式”祭品。據《中國新聞周刊》報道，張居正墓前最特別的“供品”是馬應龍痔瘡膏，因為有野史記載，張居正是因為痔瘡手術元氣大傷而去世。霍去病（前140年－前117年）墓前不缺薯片和辣條，因為這位少年將軍死于24歲，大學生們猛然發現，將軍其實是同齡人，也是愛吃零食的年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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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去病，河東郡平陽縣（今山西省臨汾市）人，西漢時期名將、軍事家、民族英雄。

從17歲第一次獨立領兵作戰到22歲封狼居胥，他所有出征全部獲勝，將匈奴人打出心理陰影，用短短六年的時間達到了很多華夏武將終其一生都難以企及的成就，卻在24歲這個人生最璀璨的年紀猝然離世。這種未竟的悲劇美學，給予了人們無限的遐想空間，也讓其超越衛青、李廣等同時代名將，獲得后世文人武將集體追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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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去病出身卑微，是平陽縣衙小吏霍仲孺與平陽公主府侍女衛少兒的私生子。

但在他2歲的時候，他的命運劇本被徹底改寫。這一年，霍去病的小姨衛子夫被漢武帝劉徹看中進宮，深受小姨喜歡的霍去病自此就在皇宮中長大。漢武帝很喜歡這個小孩，常常帶在身邊。“天生麗質難自棄，一朝選在君王側。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這樣的機遇，當然不只是垂青楊貴妃這樣的女性。從起跑線的角度來說，霍去病從小得到的資源、見過的世面遠超同齡人。

元朔六年（前123）春，尚不滿18歲的霍去病，以驃姚校尉軍職跟隨他的舅舅、大將軍衛青出擊匈奴，史稱漠南之戰。此戰最大亮點，是首次參戰的霍去病。他率800精騎，孤軍深入敵后數百里，偷襲匈奴部隊，“斬首捕虜二千二十八級，得相國、當戶，斬單于大父行籍若侯產，捕季父羅姑比”。 18歲即憑戰功賜封“冠軍侯”，這是霍去病人生的第一個高光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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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狩二年（前121）春，漢武帝以霍去病為驃騎將軍，率萬余騎兵自隴西出塞，進攻河西。霍去病率部直沖渾邪王大帳，先將渾邪王保護起來，同時指揮部隊斬殺嘩變匈奴8000人，余者四萬余人見狀，紛紛放下武器。一場一觸即發的兵變被消于無形。霍去病派傳車送渾邪王前往長安，自己帶領渾邪王的降軍渡過黃河。很難想象，這種把控大局的能力和臨危不懼的膽色，來自一個19歲的青年，因為這幾乎是現在大一學生的年齡。

元狩四年（前119），霍去病率兵出征漠北。他率部在荒無人煙的沙漠中長驅直入2000余里，左賢王懾其威名，率親信棄軍而逃，霍去病窮追不舍，一直追到狼居胥山，斬殺北車耆王，俘獲屯頭王、韓王等3人，將軍、相國、當戶、都尉等83人，匈奴吏卒7萬余人，而自身損失只是“師率減十二”。為了紀念這次戰役，霍去病“封狼居胥山，禪于姑衍，登臨瀚海”，祭天告地，慶祝勝利。人們在追慕霍去病時，提到最多的是封狼居胥。漠北之戰，是漢軍，也是霍去病進行的距離中原最遠、規模最大、也是最艱巨的一次戰役。“封狼居胥”的確是霍去病的人生頂點，2026年3月，一部以霍去病為主角的AI短劇備受業內關注，短劇就以此為主題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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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霍去病同時代的司馬遷，對霍去病的評價就似乎有所保留。在《史記》中，司馬遷將霍去病與衛青合在一個傳里，位置也比較靠后，甚至排在了《匈奴列傳》之后，或許主要是因為霍去病的外戚身份。霍去病的成功，在這位太史公眼里，純粹是靠運氣：“軍亦有天幸，未嘗困絕也。”

司馬遷指摘的不能與士卒同甘共苦的缺點，在民間傳說中則是另一番景象：元狩二年（前121），霍去病率兵收復河西地區，武帝特賜御酒一壇，犒賞霍去病。霍去病以為功在全軍將士，但酒多人少，便倒酒于城下泉中，與眾將共飲，由此得名酒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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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詩人王維曾專門為他寫詩：“出身仕漢羽林郎，初隨驃騎戰漁陽。孰知不向邊庭苦，縱死猶聞俠骨香。”其他如李白、杜甫、陸游等都先后作詩贊美這位大英雄。李白直言：“功成畫麟閣，獨有霍嫖姚。”杜甫選評：“借問大將誰？恐是霍嫖姚。”陸游更是為他希冀，感慨：“何時嫖姚師，大刷渭橋恥。”

最著名的，自然就是辛棄疾在《永遇樂·京口北固亭懷古》。

千古江山，英雄無覓，孫仲謀處。舞榭歌臺，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斜陽草樹，尋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想當年，金戈鐵馬，氣吞萬里如虎。

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贏得倉皇北顧。四十三年，望中猶記，烽火揚州路。可堪回首，佛貍祠下，一片神鴉社鼓。憑誰問：廉頗老矣，尚能飯否？

詞中用“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贏得倉皇北顧”的典故，借霍去病的功績來反襯南宋的北伐失利。“封狼居胥”是霍去病在公元前119年漠北之戰中登上狼居胥山（今蒙古國肯特山）舉行祭天儀式的典故，象征軍事勝利與疆域拓展。這一儀式后成為武將最高榮譽，后世如東漢竇憲、唐代李靖等名將功績常被類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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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去病不僅軍事才能卓越，更有“匈奴未滅，無以家為”的家國情懷。東漢班固所著的《漢書·衛青霍去病傳》和西漢司馬遷的《史記·衛將軍驃騎列傳》中亦有類似記載。

可惜的是他英年早逝，年僅24歲，但在短暫的一生中建立了不世之功。其事跡被后世廣為傳頌，成為中國古代武將的最高榮譽象征。歷史的豐富性在于，它不僅有白紙黑字的鴻篇巨著，也有千百余年的口口相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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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盡管戰績上霍去病秒殺同時代很多名將，但后世對其評價卻褒貶不一。司馬遷認為，漢武帝舉全國之力討伐匈奴，但“建功不深”，這個大前提不被認可，那么以打擊匈奴為主要業績的霍去病，自然也就不為太史公所認可了。

霍去病墓位于陜西省興平市漢武帝茂陵的東側，是茂陵博物館的所在地。墓前立有清代乾隆年間陜西巡撫畢沅所書的“漢驃騎將軍大司馬冠軍侯霍公去病墓”石碑。近年來，由于“去病”二字寓意祛病免災，這塊石碑成為熱門的“網紅打卡地”，常有游客前往觸摸石碑上的“去病”二字，祈求健康平安。但大家或許忘記了，這是個才活了24歲的年輕人。放在今天，就是個剛剛大學畢業，愛吃薯片和辣條的大男孩。但在后世眾多有志青年的心目中，他就是一道光，活在國人心中。

2026年4月6日星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