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夏天的廣州,越秀區六榕街道象崗山的工地上,推土機和挖掘機已經在這里忙碌了三年。
原本海拔49.7米的山頭,被整整削平了17米!變成了一片五千多平方米的平地。
之所以要削山,是因為這里準備要蓋一個宿舍樓,但工程馬上就進行不下去了,6月8日那天,有位建筑工人挖出一排整齊厚重的青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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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古老照片
人為制造的石板,工地負責人鄧清友經驗豐富,意識到這是挖到古墓了。
他馬上就叫停施工,并撥通了文物部門的電話,考古隊第二天趕到后,通過石板的縫隙,看見后面有一片廣闊的空間。
銅鼎、陶器、玉器就那樣隨意的放在地下,考古隊員黃淼章主動請纓,他從石板間的縫隙利用一根長竹竿滑入墓室。
剛落地,他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地宮內堆滿了琳瑯滿目的隨葬器物,層層疊疊,墓室結構完整,絲毫沒有被盜掘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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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強壓激動的心情,提取了一件玉璧、一件銅鐘和一個陶罐蓋子后返回地面,聲音顫抖地匯報:“是王陵,沒被盜過,里面全是文物!”
這個發現驚動了國家文物局,8月25日,由多家單位聯合組成的“廣州象崗漢墓發掘隊”正式成立,發掘工作拉開序幕。
初步判斷這是西漢早期南越國的大墓,深藏于象崗山腹20余米處,分前后七室,墓門前還有殉人。
出土了多達1000余件(套)文物,其中玉器就有244件(套),而真正讓墓主人身份水落石出的,是幾件重量級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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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帝行璽”龍鈕金印
考古進行到主棺室時,隊員在墓主胸口發現了一枚龍鈕金印。這枚“文帝行璽”金印純金打造,重148.5克,一條盤曲成“S”形的游龍霸氣無比。
文字,才是讓考古工作者最興奮的發現!這枚西漢金印,尺寸遠超秦漢帝璽的常規形制。
再加上墓主身上穿著一件由2291塊玉片組成的絲縷玉衣,以及青銅句鑃上銘刻的“文帝九年樂府工造”字樣。
這一切都指向南越國第二代王趙眜,史稱南越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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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眜的遺骨
趙眜這個名字,在《史記》中被記為“趙胡”,直到他的墓葬被發現,才糾正了這一千年筆誤。
他是南越國開國君主趙佗的孫子,因為趙佗活了103歲,最后只能由孫子繼位了。
公元前137年趙眜即位時,南越國正處于尷尬的時候,他的祖父趙佗曾在秦末亂世中割據嶺南,建立南越國,甚至一度自稱“南越武帝”。
但到了趙眜這一代,他即位僅僅兩年,就遭遇了閩越國的入侵。而大漢帝國卻在漢武帝治下日益強盛,沒辦法只好身段放低些,向漢武帝求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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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接后勉強組成“人形”
漢武帝一看南越王很“上道”,立馬派兵解圍,此后趙眜就一直在明面上稱臣納貢,還派兒子到長安為質子,但本人卻一直躲著不去。
到了第五代趙建德,漢武帝還是忍不住把南越國給滅了!
話說漢武帝熬走了南越王幾代人,不過103歲的趙佗熬過秦始皇、秦二世、漢高祖、呂后、漢文帝、漢景帝等一眾人,也是一位傳奇。
雖然趙眜的大墓被發現,也穿了絲縷玉衣,但他本人的遺骨和渣土混合在一塊了!2025年南越王博物院《王子質子國王》特展,展出的這堆渣土就是拼接后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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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色平板玻璃牌飾
與趙眜遺骨的風化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墓中閃耀千年的玻璃:11對“平板玻璃銅牌飾”。
它們長9~9.5厘米、寬4~4.5厘米左右,每一塊都被精心鑲嵌在鑄有穗狀紋的鎏金銅框里。
其中品相最好的這一塊,在文博界非常有名,美到了一種境界。
顏色晶瑩剔透,氣泡稀少,厚薄均勻,屬于中國本土的“鉛鋇玻璃”,也把“藍玻璃”的歷史明確推進到了西漢早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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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早在春秋戰國時期,中國玻璃制造就已經很成熟了。琉璃璧、瑗、環、珠、管等,均為鉛鋇玻璃,特點就是顏色華麗。
到了漢代玻璃技術進一步提高,甚至出現了光學透鏡!但因為成本太高,往往只有貴族才能用得起,所以每一件玻璃器的出土,都是重要文物。
墓主的遺骨已歸于塵土,但他留下的玻璃卻依然如新,這就是時間的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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