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冰？日本第2艘船闖過霍爾木茲，伊朗前司令：日本有望全面通航

4月5日這天，一條消息從波斯灣傳了出來。

商船三井旗下一艘液化石油氣運輸船＂綠桑維＂號，硬是穿過了被伊朗封鎖了五個多星期的霍爾木茲海峽。這是自美以聯合打擊伊朗以來，第二艘跟日本沾邊的船闖過這道＂鬼門關＂。

再往前推一天，4月3日，商船三井與一家阿曼公司合資持有的液化天然氣運輸船＂索哈爾＂號，剛剛率先通過海峽，開了日本關聯船只的先河。緊接著4月6日，第三艘——同屬商船三井印度子公司的＂綠阿莎＂號，也順利過關了。

三天之內，三艘船接連通過。乍一看，像是日本在能源危機中撕開了一道口子。

但事情真有這么簡單嗎？

2月28日，美國與以色列對伊朗動了手，軍事打擊規模不小，甚至包括定點清除伊朗最高領袖哈梅內伊。伊朗的反應也是意料之中——彈道導彈、無人機猛砸美軍基地與以色列本土，同時伊斯蘭革命衛隊通過無線電向海峽內所有船只發出警告：禁止通行。

全球能源運輸的最關鍵節點，一夜之間被掐斷了。

霍爾木茲海峽到底有多重要？它連著波斯灣與阿曼灣，最窄處才33公里，全球大約20%的液化天然氣以及約30%的石油出口都走這條路。更麻煩的是，航道實際可用寬度只有大約3公里，中間還隔著一條緩沖帶。這么窄的水域，伊朗用少量無人機就能讓商船寸步難行。

對大多數國家來說，這條海峽堵了，頂多是油價漲一漲。

對日本來說，這幾乎是要命的事。2026年1月的數據擺在那里——日本進口原油中來自中東的比例高達95.1%，其中約73.7%得走霍爾木茲海峽。三菱UFJ市場研究咨詢的研究員芥川知至說得很直白：海峽一旦長期封鎖，日本GDP預計縮水3%。

克普勒公司的統計顯示，日本3月石油進口量跌到5203萬桶，比2月暴跌了30%，創下2013年以來的最低紀錄。日本國內能源研究機構負責人伊藤敏憲更是發出警告——如果4月底前封鎖還不解除，日本恐怕得限制出行以及部分制造業的運轉。

一個工業大國，居然可能因為一條海峽被卡住而停擺，這話放在幾個月前說出來，恐怕沒人信。

日本政府也確實坐不住了。3月11日，首相高市早苗拍板，決定從3月16日起單獨釋放戰略石油儲備。這在日本1978年建立石油儲備制度以來頭一回——不等國際協調，自己先動手放油。

民間存的15天儲備先放，政府手里的30天儲備跟上，連中東產油國委托日本代管的＂共同儲備＂都計劃在3月底前動用。

說白了，日本這是在翻箱底自救。

軍事上，日本選擇了一條跟美國不太一樣的路。特朗普不止一次施壓，要求日本派海上自衛隊去海峽護航。高市早苗3月16日明確拒絕了。受和平憲法約束，再加上國內輿論壓力，日本走的是＂不出兵、自己放油、靠外交斡旋＂這條線。

3月19日，英法德意日荷六國聯合發聲，譴責伊朗事實上封鎖霍爾木茲海峽。同一天，高市早苗飛到華盛頓見了特朗普，會后她對記者的說法很委婉：已經向美方說明了日本在法律框架下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但真正讓事情出現轉機的，是東京與德黑蘭之間那條＂暗線＂。3月20日，伊朗外長阿拉格齊接受日本共同社電話采訪時，釋放了一個關鍵信號：伊朗愿意在與日方協商后，允許日本相關船只通行霍爾木茲海峽，雙方已經開始談了。

阿拉格齊的措辭很講究，他說＂我們沒有封鎖海峽，只是針對攻擊伊朗的敵方船只實施封鎖＂。對于非敵對國家，伊朗可以提供安全保障。

阿拉格齊本人當過伊朗駐日大使，跟日本打交道不少年，他專門用了一個詞——＂友好關系＂來形容東京與德黑蘭的關系。外交官選詞從來不是隨便的，這四個字背后的意思，懂的人自然懂。

其實從一開始，伊朗搞的就是＂選擇性封鎖＂。3月初的時候，行業觀察人士就注意到了——能過海峽的船，基本上要么是中國的，要么是伊朗自己的。

我們國家在這件事上行動最早。3月30日，中遠海運兩艘超大型集裝箱船成功穿越海峽，外交部發言人毛寧對＂有關方面提供的協助＂表示了感謝。印度緊跟其后，巴基斯坦、土耳其、馬來西亞也陸續拿到了通行許可。

《勞氏日報》3月25日做過一個統計，自3月2日封鎖至那時，通過海峽的船只總數僅相當于過去正常狀態下一天的通行量，其中67%的船跟伊朗有直接貿易關系。

伊朗甚至搞了一套類似＂收費站＂的機制——船要進海峽，得先在伊朗領海內改航線、提交審查方案，有的還要交通行費。大型油輪一次交多少？有的高達200萬美元。更耐人尋味的是，通行費以人民幣結算。

到了4月初，形勢有了微妙變化。截至4月4日那一周，通過霍爾木茲海峽的船只數量達到了開戰以來最高水平。僅4月3日到4日兩天，就有13艘船穿過，其中10艘駛出波斯灣、3艘從公海駛入。

法國達飛輪船旗下一艘集裝箱船也在4月2日成功過關，成了戰爭爆發以來第一艘通過的西方國家關聯船只。有意思的是，船只追蹤數據顯示，那艘馬耳他旗船過海峽前，特意把目的地標注改成了＂Owner France＂——主動亮身份，告訴伊朗人這船是法國的。

說回日本那三艘船。航運業內有一種看法值得注意：商船三井關聯船只能過，關鍵原因可能不在于它們跟日本的關系，而在于船旗以及貨物。＂綠桑維＂號與＂綠阿莎＂號都掛著印度國旗，歸屬商船三井的印度子公司，而印度恰恰是早已獲得伊朗通行許可的國家之一。

換句話說，這三艘船能過，更大程度上是借了印度的＂身份＂，而未必是日本自身外交突破的成果。管它叫＂破冰＂，多少有點勉強。

外交層面的努力倒是實打實在推進。4月2日，日本外相參加了英國牽頭召集的約40國線上外長會議，專門討論恢復霍爾木茲海峽通航的問題。他在會上提出，希望在國際海事組織框架下建立安全海上走廊。值得一提的是，這場會議沒有邀請美國。

伊朗與阿曼也在做另一件事。兩國正聯合起草一份協議，打算對通過海峽的船舶實施＂通行監管＂。伊朗外交部的官員說，這是為了＂提供便利與確保安全＂。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伊朗想把霍爾木茲海峽從一條國際公共水道，變成一條需要德黑蘭點頭才能走的＂收費公路＂。這直接挑戰了《聯合國海洋法公約》對國際海峽過境通行權的保障。

伊朗新任最高領袖穆杰塔巴·哈梅內伊4月1日首次公開露面講話，態度很明確：繼續封鎖霍爾木茲海峽作為反制手段。美國情報部門近期的評估也不太樂觀——他們認為伊朗把海峽當成抗衡美國的重要籌碼，短期內不會松手。

伊朗從最初的全面封鎖，逐步過渡到選擇性放行，再到如今越來越多非敵對國家的船只被允許通過。日本的三艘船，正好卡在了這個窗口期。

但＂全面通航＂這個說法，目前看來還言之過早。

波斯灣里仍滯留著43艘與日本有關的船只，其中12艘是原油油輪。這些滿載原油的大家伙，才是日本真正急需帶出來的生命線。到目前為止過關的，都是LPG、LNG這類相對小體量的船。滯留船只上的24名日本籍船員，也只有4人得以下船回國。

日本這個國家，能源結構上的脆弱性早就不是秘密了。超過九成的原油依賴中東進口，這個問題誰都知道，但幾十年來一直沒根本性的改變。福島核事故之后大量核電站關停，化石能源又填回來了，等于把這個弱點又放大了一輪。如今霍爾木茲海峽一堵，所有問題全暴露在了陽光下。

站在4月6日這個節點上，三艘船成功通過當然是個好消息。可戰爭沒結束，伊朗的態度隨時可能因一次空襲或一次談判而翻轉。波斯灣里還有43艘日本船在等待，日本國內的戰略石油儲備則在一桶桶地消耗。對日本來說，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