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文地理】從白馬泉到紅軍樹 雅州大地上的“馬跡尋蹤”

從白馬泉到紅軍樹

雅州大地上的“馬跡尋蹤”

白馬泉 黃偉 攝

馬年尋“馬”，不僅在博物館，更在山水之間。

雨城區白馬泉的潮聲如馬蹄之響，蘆山縣的“龍馬吉樹”凝結紅色記憶，綿延的川藏茶馬古道留下民族交融的深痕……雅安的山水之中，藏著不少關于“馬”的記憶。

原來，“龍馬精神”從不是一個抽象的詞，它早已融入雅安的血脈，在雅州大地上生生不息地流淌。

地脈回響

一泓清泉的千年馬蹄

雨城區上里古鎮向北，沿山路行約四公里，便到達上里鎮白馬村。群山環抱間，一方古泉靜臥，這便是名列“雅安八景”、被譽為全國十大恒溫間歇泉的白馬泉。

泉池數丈見方，紅砂條石砌就，長3.7米、寬3.4米，池水靜碧，深不見底。若只是匆匆一瞥，它不過是山間尋常一汪水。但若靜心等待，便能遇見大自然神奇的饋贈。

記者到時正值退潮期，水面波瀾不驚。上里古鎮景區工作人員介紹：“要看潮涌，需要耐心等待。”

約一個小時后，池底泛起細密水泡，水位緩緩上漲。片刻間，池中傳來“咯咚”之聲，由遠及近，由緩及急，酷似駿馬奔騰而來的馬蹄聲響，清脆而有節奏。持續約十分鐘后，潮水漸退，聲響平息，池面復歸平靜。

這奇特的潮汐現象，源于虹吸效應。白馬泉與濟南趵突泉同屬承壓水系統，因石灰巖地層溶隙形成間歇性涌泉，常年水溫保持在14℃左右。旱季每日涌動一至兩次，雨季可達十余次，堪稱大自然饋贈給雅安的奇妙音符。

白馬泉的歷史可上溯至唐貞觀元年。據《蜀中名勝記》載：“雅州北面40里山谷中，涌泉深不可測，一日三潮，風浪如雷。昔日白馬出田野內，云涌之復沒，名曰白馬泉。”

宋乾道元年，川西大旱，州縣官民來此求雨，恰逢泉池漲潮，潮聲如駿馬嘶鳴，隨即風云際會，甘霖普降。太守奏請皇帝敕封白馬泉為“淵澤侯”。池底至今尚存唐代鐫刻的蟠龍浮雕與“龍洞”題刻。池旁的“噴珠泉”碑刻，為清同治十二年雅州知府黃云鵠手書，筆力遒勁。

當地人常說，白馬泉的潮起潮落，像極了生活——有低谷的沉寂，必有高潮的奔涌。聽一聽自然的“馬蹄聲”，祈愿新的一年如泉涌不息，奔流不止。

烈火重生

一株古樹的紅色守望

從白馬泉向西，翻過山嶺，便進入蘆山縣龍門鎮古城坪村。一棵千年金絲楠巍然矗立，樹高28米，胸徑2.3米，需三五人合抱。這便是當地人世代守護的“龍馬吉樹”，它還有一個響亮的名字——“紅軍樹”。

走近端詳，樹身歷經雷擊，半邊焦黑，卻從焦枯處又生新枝，蒼勁挺拔。最奇特的是樹形：筆直樹干中段突生橫枝，一側昂首向天，如駿馬揚鬃；另一側虬曲盤錯，似神龍回首。

古樹的故事，不止于自然奇觀。1935年11月，紅四方面軍揮師南下雅安，第三十軍軍部設在樹旁的張家大院。徐向前、李先念等紅軍將領的戰馬，常系于此樹。

后來，古樹遭雷擊，樹干焦黑，百姓以為它難逃此劫。豈料來年春天，新芽競發，樹干燒焦的部分竟呈現出馬首龍尾之形——百姓感念紅軍恩德，稱之為“龍馬吉樹”。

如今，古城坪村已被列入第六批中國傳統村落名錄。紅軍三十軍軍部舊址修葺一新，紅軍標語碑廊、紅軍長征烈士紀念碑、紅軍廣場相繼建成。不少游客來此瞻仰，聽紅軍故事，看“龍馬吉樹”。

一位從成都自駕而來的游客感慨：“帶孩子來看看，讓他知道今天的幸福生活是怎么來的，也要學習這棵樹的堅韌——雷火燒過依然挺立，這才是真正的‘龍馬精神’。”

古道迢遙

一條道路的民族交融

雅安，是川藏茶馬古道的起點。自唐宋以來，數以萬計的背夫和馬幫從這座小城出發，背起茶包，牽著馱馬，翻越二郎山，走向青藏高原。

在名山區，至今矗立著茶馬司遺址。青瓦灰墻，院落深深，這里是宋明時期朝廷“以茶易馬”的官方管理機構。宋明時期，中央政府在此設司，嚴控邊茶交易，用雅安所產茶葉換取青藏高原的馬匹。鼎盛時期，這里每年交易馬匹多達兩萬匹，換茶葉數百萬斤。

茶馬司內，復原的茶馬互市場景非常生動：身著官服的司署官員驗茶定價，腰掛銅鈴的馬幫漢子牽馬入市，身著氆氌袍的藏族商人手捏茶餅細細端詳。不同的語言、不同的服飾在此交匯，漢藏兩個民族因茶而緊緊相連。

據考證，宋時川西南有兩條穿過名山的茶馬古道，一條由蒲江過長灘、看燈山、雙河至雅安，另一條由邛崍平樂經夾關、朱場、上里再到雅安，而后西行康定，進入雪域高原。

蘆山縣飛仙關，被譽為“西出成都，茶馬古道第一關”。兩山夾峙，青衣水急，關樓巍然屹立。關樓之下，一段殘存的古道石階依舊濕滑，階面上密布“拐子窩”。

在漢源縣清溪古城，北城門作為僅存的古城門，依然敞開。出北門上山，便是保存最為完整的茶馬古道王建城遺址段。石板路上，馬蹄窩里盛滿雨水，最深的有十幾厘米。

老人們回憶，以前，馬幫的銅鈴聲會在城外響起，馱著茶葉的馬隊魚貫入城，古城便熱鬧起來。而今，鈴聲遠去，但那些關于行走與堅守的故事，仍在代代相傳。

今天，背夫的號子雖已遠去，馬幫的鈴聲也消失在歷史煙塵里，但古道并未被遺忘。1954年通車的川藏公路，如今已是車流不息的國道318線。不少游客選擇沿此線路自駕，從雅安出發，經飛仙關、過天全、穿二郎山隧道，直抵瀘定、康定。在飛仙關，昔日關隘旁，雅康高速公路飛架南北，車流如織。一位正在拍照的游客感慨：“站在關樓上，一邊是古道，一邊是高速，感覺歷史一下子貫通了。”

從白馬泉的潮起潮落，到紅軍樹的雷火淬煉，再到茶馬古道的蹄印深深……雅安大地上的這些“馬跡”，是自然的饋贈，是歷史的見證，更是精神的傳承。它們告訴每一個到訪者：生活有起伏，當如白馬泉生生不息；前路有險阻，當如紅軍樹堅韌不拔；事業要開拓，當如古道駿馬一往無前。

來源：雅州史志（信息來源：雅安日報）

作者：雅安市融媒體中心記者：黃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