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12月的一天,徐杭平和徐兆平兩兄弟千里迢迢地從湖南省社港鎮趕到了重慶市璧山縣。
初來乍到又心急如焚的兄弟倆,在一番波折下終于找到了璧山縣的公安局。
“您好,警察同志!我們倆來找個人,我們的親姐姐徐蘇平。”
一進公安局,哥哥徐杭平就迫不及待地開了口。值班的警員在登記后將他們帶去了戶籍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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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璧山縣的人口查詢系統中,“徐蘇平”這個名字卻查無此人。
見狀,兄弟倆都傻了眼:“怎么會沒有呢?警察同志你幫幫忙,我姐姐現在就在重慶呢!”
“是啊,我爸媽死前唯一的心愿就是找到我姐姐……”
聞言,在場的警員也都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一邊是湖南、一邊是重慶,這家人在過去的29年里到底發生了什么?
而這一切,還要從1976年說起。
路人慈悲之心,少女死里逃生
1976年9月的一天凌晨,一位僧人模樣的中年男子正打算穿過晨光村后山的一片樹林。
不久之前,他來到社港鎮晨光村小住了一段時間。現在準備取道山路,返回四川省的璧山。
前一天剛剛下過雨,所以山路十分泥濘不堪。他就在路邊拾起了一截枯樹枝充當拐杖,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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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不遠處傳來了一陣隱隱約約的哭喊聲。中年男子豎起耳朵仔細聽了聽,隨即將目光轉向了不遠處的一個小土堆。
那個小土堆,是一座孤墳。
無碑無墓,只有簡簡單單的幾抔黃土。許是昨晚的雨下得有些大,導致這座新壘的孤墳已經被沖散了。
一副簡易的棺木顯露于地表。而哭喊聲,就是從那里面傳來的。
中年男子嚇了一跳,趕忙沖上前去撬開了棺材。棺材里,正躺著一個虛弱不堪的小女孩。
他慌里慌張地將人從棺材里抱了出來,一邊脫下自己身上的外套一邊問道。
“小姑娘,這是怎么回事啊?你家在哪呢?”
而剛剛死里逃生的小女孩面容蒼白,怔愣著說不出一句話,只在不停地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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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這幅樣子,中年男子立刻反應過來了。他將這個小女孩俯放在自己的膝蓋上,繼而用力擊打小女孩的后背。
隨著一堆污穢物的吐出,她終于緩過了神來。
但面對救命恩人的問詢,小女孩依然緊抿著嘴唇不說話。她的神情,似乎是有些害怕,又似乎有些難過。
過了很久,她依舊窩在中年男子的懷里不聲不響。見問不出什么,這位好心的路人只能帶著她一起上路。
到達璧山后,中年男子認這個小女孩做了養女,將她養在了自己的名下。
而在養父的悉心關照下,一直沉默寡言的她也開口道出了事情的原委。
“我叫徐蘇平,我家就在晨光村。”
“是社港鎮的那個晨光村嗎?那你父母是誰,你為什么會被埋在棺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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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養父這么問,徐蘇平只回答了一句:“大概是他們不想要我了吧,嫌我治病費錢,還治不好。”
在回來的路上,養父也曾經帶著徐蘇平去過醫院。這個年僅14歲的小姑娘,身體狀況卻不容樂觀。
難道,真的是她的親生父母視為她累贅,所以才這么狠心地對待她嗎?
養父本來是想帶著徐蘇平回去尋親的。但聽到她這么說,還是暫時打消了這個念頭。
不如,等孩子長大以后再說吧。到時候,是去是留都由她自己選擇。
就這樣,徐蘇平在養父的照顧下一天天長大。她從不主動提回家的事,似乎是有意回避原生家庭。
后來,她成為了一名幼兒園老師。與丈夫結婚后生下了一對兒女,一家人的生活平凡且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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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年的真相真的是徐蘇平所認為的那樣嗎?真的是她的父母拋棄了她嗎?
在被養父救起之前,徐蘇平到底經歷了些什么?
家庭和睦溫馨,少女不幸暴斃
1962年,徐蘇平出生于湖南省社崗鎮晨光村。她是家里的老大,下面還有兩個弟弟和一個妹妹。
可是,徐蘇平自出生起就體弱多病。她無法像三個弟妹那樣活蹦亂跳,只能坐在板凳上用羨慕的眼光看著別人玩。
也因為她的身體狀況,所以父母家人都格外疼她。而三個弟弟妹妹也都十分懂事,事事以姐姐為先。
1976年9月的一天傍晚,一家人照例圍坐在桌前吃飯。
徐家家境貧寒,父親徐春生和母親沈敏都是上有老下有小,所以一家子的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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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桌上不會有什么大魚大肉,偶爾能吃個雞蛋就算開葷了。但那一天的飯菜卻比往常格外豐盛。
奶奶把攢了許久的雞蛋一股腦兒地送到了小兒子家,還特意煎了一些油豆腐帶過來。
這種“高規格”的晚餐,在徐家可不多見。
徐杭平和徐兆平兩兄弟早就饞得口水直流了。他們是男孩子,平常野慣了,所以也餓得快。
“蘇平、月平,快坐下吃飯。杭平,幫姐姐把飯碗端過來。”
隨著母親的呼喊,四個孩子都乖乖捧起了飯碗。而父親一邊吃著,一邊還往大女兒的飯碗里夾菜。
“蘇平,多吃一點,奶奶特意給你帶過來的。”
而調皮的徐杭平趁著父母不注意,偷偷地將筷子伸向了那盤油豆腐。
但是下一秒,父親嚴厲的眼神就斜了過來。徐杭平雖然嘴饞,可還是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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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身體不好,好東西要先緊著姐姐。
而孱弱的徐蘇平,也在父母的照顧下一口一口地吃著飯。從12歲起,她每天的日常就是躺在床上休息。
為了她的病,父母不知道偷偷落了多少回眼淚,家里也不知道負了多少外債。
很多時候,她都不知道自己活著的意義在哪里。但她也渴望活著,像別人一樣健康正常地活著。
然而,意外突然來臨了。
正吃著飯的徐蘇平在一瞬間抽搐了起來,雙手不受控制地顫抖,緊接著就把碗筷打翻在了地上。
她十分痛苦地倚靠在桌子上,口中不斷溢出白沫,臉色也變得蒼白無比。
一家人都愣住了,還是父親最先反應過來。
他一把撲過去抱住了女兒,嘴里焦急地說道:“蘇平,爸爸在這,不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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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也趕忙跑了過來,一邊安慰女兒一邊流淚。
定下心來的父親接著喊道:“杭平,去找醫生!兆平,去叫大伯!”
可村里的小診所離徐家很遠,加上外面一片漆黑,所以醫生一時半會兒趕不過來。
二十分鐘過后,徐蘇平漸漸停止了抽搐。可她的氣息卻在慢慢變弱,后來甚至有出氣沒進氣了。
徐春生嚇壞了,抱著女兒不知所措。而沈敏立刻跑去倒了一碗涼水:“快,快灌下去!”
夫妻二人把徐蘇平抬到了床上,一直不停地在給她灌涼水。
一半的涼水灌了下去,一半的涼水又吐了出來。一個小時后,徐蘇平沒有了呼吸。
趕來的醫生探了探孩子的氣息,遺憾地對著夫妻倆搖了搖頭。
搖頭是什么意思?徐春來和沈敏都不可置信地盯著醫生,一旁的徐家大伯也是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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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心的徐春來將手指放到了女兒的鼻子下,還俯下身去傾聽女兒的心跳。
半晌過后,他突然低頭哭泣了起來。沈敏望著無聲無息的女兒,撕心裂肺地哭喊著。
其余的三個孩子也仿佛知道了什么,不可置信地沖上前去叫著姐姐:“姐姐你別睡,你快醒一醒!姐姐……”
霎時間,整個小屋都被哭聲所籠罩著。
遺體消失無影,29年后“死而復生”
早就聞訊趕來的徐家親友和周邊的鄰居們,把徐家的小院里三層外三層的圍了起來。
徐家大女兒的病情,大家也都是清楚的。雖然今夜的事是在意料之中,但為人父母的怎么受得了?
待哭過一場后,徐家大伯和村長走上前去勸道:“春來、沈敏,節哀順變。”
“讓孩子好好走吧,后事該辦還是得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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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再傷心難過,也得接受現實。徐春來和沈敏夫婦倆哭得像個淚人一樣,聽到別人的勸解才慢慢回過神來。
“蘇平還小啊,不能大辦葬禮……但我還是想給她找個好地方埋了,這孩子命苦……”
“這是當然,我們去準備棺材。你和沈敏,好好給孩子收拾一下。”
按當地的習俗,未成年的孩子如果意外去世了會被稱為夭折。但夭折的孩子,是不能大辦葬禮的,也不能葬在祖墳之中。
徐蘇平的后事,也只能在當天晚上草草了結。
鄰居親友們都趕緊搭了把手,在自己家里找了些木板湊在一起。用釘子簡簡單單的一釘,就充當一副小棺材了。
下葬也得盡早,不必像以前那樣算日子、看時辰了。當天晚上11多鐘,幾個身強力壯的村民就抬著棺木上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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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將徐蘇平安葬在了后山樹林的一塊空地里,山下不遠處就是村里的小學。
這個地方安安靜靜的,又能眺望到學校,估摸著徐蘇平也會喜歡。
剛挖好墓坑,天空上就陰風怒號了,豆大的雨點一滴一滴地打在村民的身上。
看來,一場傾盆大雨要來了。
“加把勁兒吧!趕緊埋好回家,記得把位置交代給春來夫婦。”
埋好棺木確定無恙之后,幾個人舉著火把急匆匆地下了山。此時的徐家人也還沒睡,直到看到送葬的人回來才放下心。
半夜,躺在床上的徐春來和沈敏一直輾轉反側。夫妻倆誰都不說話,但也誰都睡不著。
過了一會兒,沈敏帶著哭腔說道:“明天早上去給蘇平燒點紙錢吧……”
“好,帶上幾個小的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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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第二天六點多鐘,一家人提著祭品上了山。可等他們找到下葬的位置后,卻看到了駭人的一幕。
徐蘇平不見了!
土墳被雨水沖開了,棺材一半都在外面。最重要的是,棺材已經被撬開了!
而原本應該躺在里面的徐蘇平,卻消失無影了。
沈敏驚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幾個弟妹也都嚇壞了,徐春來在樹林里找了幾圈也沒發現什么痕跡。
他只好下山去請大家幫忙。等村民們都趕到后,眼前的場景也是讓他們震驚不已。
昨天晚上送葬的人信誓旦旦地說道:“昨晚明明埋好的了,這怎么會被撬開了呢?”
“會不會是野狼來過了?”
昨晚的墓坑的確挖得不深,加之又下了那么一場大雨。而且附近也還是有一些野狼的蹤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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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來想去,似乎只有這個解釋比較合理。但這對于徐家人來說,卻無異于晴天霹靂。
回到家后,徐春生和沈敏越想越不對勁。要是被野狼叼走了,那地上會連一點拖拽的痕跡和血跡都沒有嗎?
如果不是的話,那會不會是女兒假死被人救走了?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夫妻倆又重新燃起了希望。以前,徐蘇平也是假死過的。
但是,以往假死都是過個十幾分鐘就緩過氣來了。昨天晚上,卻是幾個小時都沒動靜。
不過,他們還是寧愿相信后一種猜測。只要活著,那就比什么都強。
而徐蘇平也的確還活著。她假死蘇醒后被洪姓養父所救,后來就一直生活在璧山縣。
可惜,徐家夫婦生前并沒能找到她。而在這29年里,小妹徐月平也患病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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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杭平和徐兆平兩兄弟牢記父母遺言,一直在想辦法打聽姐姐的下落。
因為,他們也不相信姐姐是真的已經死了。
“我后來問過醫生,他說假死這種可能性是很高的。而且我姐姐沒氣之后身體一直很柔軟,放進棺材的時候也沒變僵硬。”
但由于時代的限制,想要在茫茫中國找到一個失蹤人口是十分困難的。
徐家兄弟努力了多年仍然一無所獲,直到2005年一個叫周利珍的女人出現在他們面前。
“你們是不是有個姐姐叫徐蘇平?她現在應該在重慶的璧山縣。”
這句話,不僅震驚了徐家兄弟,也震驚了全村所有人。
當年抬棺下葬的老人現在還剩幾位,他們全都不相信周利珍說的。
“當初我是親眼看見她被放進棺材的,也是我抬上山的,肯定是死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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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個名叫周利珍的女人也不是信口開河。她的確能描述出當年的一些事件,就連徐家的家庭關系也比較清楚。
一時之間,整個村子里都在傳著徐蘇平“死而復生”的事。
“哎,聽說了吧?老徐家的閨女還在呢!”
“胡說什么,月平不是幾年前就沒了。”
“不是月平,是蘇平!他們家那個生病的大女兒,她當年沒死,聽說是被人給救了。”
“怪不得呢,我聽說棺材里好像沒找著人吧?哎呀,活著就是好事!”
那這個周利珍又是何許人也?她從哪得知了徐蘇平還活著的消息?
機緣巧合偶遇養父,信件丟失尋親無果
其實,周利珍在1999年就得知這個消息了。
當時的她正準備前往廣州打工。在南下的輪船上,她偶遇了一個僧人模樣的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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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兩人并沒有什么交集,周利珍只管和自己的朋友在一旁聊天。
但那位老者似乎格外關注她,后來徑直走到了她的面前。
“請問,你是湖南人嗎?”
周利珍不明所以,這老者怎么會知道自己的籍貫?但她還是點點頭表示了肯定。
見狀,這位老者十分高興,又接著問道:“那請問,你知道瀏陽市社港鎮的晨光村嗎?”
“我也是社港人,我家在晨光村的隔壁。”
聽到周利珍這么說,這位老者的臉上露出了欣喜若狂的表情。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沒錯,他就是徐蘇平的養父,他姓洪。
結婚以后,徐蘇平也沒提過回家認親的事。她當年被埋在棺材里聽了一夜的雨聲,心中驚恐不已。
又驚又怕之下,她以為是父母不要她了。因此心里產生了隔閡與抗拒,再也不愿意回到父母身邊。
但洪姓養父總覺得,這其中或許另有隱情。哪對親生父母會這么狠心呢?
所以,他一直在私底下幫養女打聽家人的消息。
正好這次在輪船上碰到了周利珍。她的老家就在晨光村的隔壁,應該比自己熟悉那邊的情況。
所以這位老者立刻寫下了一封信,將29年前的經歷和徐蘇平的現狀原原本本地記在了上面。
信里還提到,徐蘇平的小兒子名叫“重陽”。
他拜托周利珍一定要把信送到徐家人手上。自己年紀大了,臨走之前就只想幫養女找到親人。
而周利珍也是在聽了老人的描述之后,才得知事情的來龍去脈。
不過,她這次是去廣州打工的。這信,只能等返鄉的時候再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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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沒想到,周利珍在廣州一待就是五六年。期間雖然回過老家,卻并沒有記得去晨光村走一走。
更要命的是,她的挎包曾經被小偷偷過。而那封信,就放在挎包里。
等到2005年去晨光村找徐家人的時候,她已經記不清徐蘇平在璧山縣的具體居住地址了。
而信中,可能也沒有提及徐蘇平后來的名字。畢竟,她一心想跟原生家庭斷了關系,所以極有可能會改名搬家。
憑著這只言片語,徐杭平和徐兆平兄弟倆踏上了前往重慶的道路。
可等他們來到當地公安局查詢有關信息時,徐蘇平這個名字卻并不存在。
不死心的兄弟倆又讓警員幫忙查找了一下“重陽”這個名字,但結果仍然一無所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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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姐姐,可能早就改名字了,也有可能搬家了,畢竟這么多年過去了。”
說完,警員又提醒了他們一句:“姓洪的人家大多住在團壩村,離這也不遠,要不你們去那碰碰運氣。”
但團壩村的村民卻說,他們村里從來沒有過這樣的一對養父和養女。
至此,兄弟倆徹底沒有了頭緒。他們知道姐姐還活著,也知道她已經成婚生子了。
可她到底在哪里呢?這么多年,為什么不回家看看?
走投無路的徐杭平想到了媒體,他希望借助媒體的力量來查找姐姐的下落。
當年的真相、29年的堅持、父母臨終前的遺言,無一不是對徐蘇平的牽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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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語
可惜,時至今日也沒有好消息傳來。
如果徐蘇平依然在世的話,那么她已經是一個年近花甲的老人了。而兩個弟弟也已經是當祖父的年紀了。
這一家人的團聚,不知道何時才能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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