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蹤的姐妹倆！2000年吉林市“4·23”水溝無名女尸塊案偵破始末

2000年4月23日，星期天。上午9時35分，吉林市公安局刑警支隊調度室24小時有人看守的報警電話驟然響了起來，船營公安分局刑警大隊調度室主任孫巖聲音急切地報告道：“船營公安分局臨江派出所管區內一條臭水溝內發現被肢解的無頭女性尸塊……”

案情就是命令。正在休息的刑警支隊支隊長宋有生聞訊后一面帶領副支隊長楊吉祥、王小東火速趕往案發地，會同船營公安分局局長陳憲春、副局長于衛東等立即開展指揮偵破工作，一面迅速將案情向吉林市公安局主管刑偵工作副局長岳忠田作了匯報。

旋即，以岳忠田副局長任總指揮，宋有生、陳憲春任副總指揮，楊吉祥、王小東、于衛東為主要成員的“4·23”特大殺人碎尸案件專案偵破指揮部宣告成立。按照指揮部的周密部署，現場勘查、法醫檢驗及查找尸源工作立即全面鋪開。

經法醫檢驗確認，無頭女尸被肢解為10塊，死者生前年齡在15~18歲之間，身上有多處刀傷，死亡時間為2~4個月之間。

當晚18時30分，臨江派出所所長劉梅生帶領民警邵光敏等人在調查走訪時了解到一條重要線索，家住臨江西區的郭秀芳老太太2個孫女陸艷麗、陸艷芬于2000年1月24日下午失蹤，至今生不見人，死未見尸。

陸艷麗、陸艷芬姐妹倆家住船營區致和街，父母均為下崗職工。由于家境困難，時年17歲的陸艷麗于1999年夏天中途輟學，16歲的陸艷芬在吉林市第60中中學讀書。臨近春節了，姐姐帶著放寒假的妹妹，推著一臺三輪車來到船營區致和門立交橋下賣燒紙，本想能掙點兒錢好過年，誰知自1月24日下午3點多鐘，有人最后見姐妹倆一面后，2人便再也無了蹤影。

為尋找心愛的女兒，陸艷麗、陸艷芬姐妹倆的父母債臺高筑，發動所有的親戚朋友，南下遼寧、河北，北上黑龍江，西赴內蒙古，整整找了2個月，姐妹倆卻始終杳無音信。

當時，公安機關接到報案后，快速反應，立即進行立案，并輸入計算機《全國打拐信息管理系統》，進行網上查詢。許多新聞媒體，聞聽陸艷麗、陸艷芬失蹤消息后，紛紛免費刊登《尋人啟事》，尋找2人的下落。

此刻，專案偵破指揮部了解到上述情況后，馬上找到陸艷麗、陸艷芬的父母，前來辨認尸塊。殘酷的事實令人驚呆了：被發現的尸塊中，一條大腿右側有一陳舊性創傷疤痕，經辨認正是陸艷芬1年前被碎玻璃劃破而形成的……

陸艷芬遇害已屬無疑，陸艷麗卻生死未卜。

消息不脛而走，全市為之震驚。

4月24日上午，無頭女尸尸源確認后，指揮部快速動作，在準確劃定偵查范圍，明確偵查方向后，立即抽調吉林市公安局刑警支隊5個專案大隊的全體偵查員，會同船營公安分局全體機關干部及刑警大隊和西片6個戶籍派出所的民警，組成200多人的偵查破案大軍，深入臨江門派出所一帶全面開展偵破工作。

經工作，專案指揮部很快了解到，陸艷麗、陸艷芬2人生活樸素，仇殺、財殺的可能性根本不存在。憑著豐富的刑偵工作經驗，總指揮岳忠田同志分析認為陸艷麗、陸艷芬2人極有可能是被人以購買燒紙為由，將2人騙走，然后實施強奸，最后殺人滅口。據此，專案指揮部果斷決策，立即將劃定偵查范圍區內近年來的“兩勞”釋解人員，尤其是有強奸、搶劫犯罪前科的單身男人列為重點嫌疑對象，開展深入細致的調查走訪工作。

破案工作整整進行了兩周，盡管“4·23”特大殺人碎尸案件的偵破工作沒有取得太大的進展，但他們卻從偵查現案入手，破獲了一大批隱案、積案，并成功地為外地偵破了2起殺人、搶劫案件。

4月27 日凌晨5時許，宮令帶領副大隊長李忠輝及中隊長孫興軍等人走訪至黃旗街10委一平房時，發現在該屋暫住的李春來、李春和2個雙胞兄弟神色驚慌，形跡可疑，遂將2人帶回隊里進行審查。經查，2人被迫供認了4月17日在伊通市殺人并搶劫一臺捷達轎車的犯罪事實。

據統計，專案組在偵破“4·23”案件過程中，共偵破殺人、搶劫、盜竊等案件30余起，打掉流氓犯罪集團2個，有效地穩定了當地的治安形勢。

5月8日，連“五·一”節放假都一直沒有休息的宋有生、王小東、于衛東等領導再次來到北山派出所，又一次對“4·23”案件偵破工作展開了分析研究。

工作中，所長韓彥峰反映了一條極為重要的案件線索。1999年12月21日上午，北山派出所接到樺甸市橫道河子鎮農民趙紅報案，12月19日，與其一起來吉林市北山街福綏市場賣木耳的嫂子王某在賣貨時，有個男的要全包她的貨，她和那人一起去送貨，之后便失蹤了。北山派出所工作幾天后，未見成效。12月25日，民警們按照趙紅留的電話號碼，將電話打到橫道河子鎮，向她詢問王某失蹤情況。趙紅對民警講，其嫂子當天因發生車禍而住院，現已回到家中。

一樁看似平平的小事，卻讓具有高度責任感和事業心的韓彥峰所長感到有些蹊蹺。他多次向趙紅詢問詳情，趙紅先是支支吾吾，繼而咬定其嫂子真的是因車禍而住院，別無他事。

“4·23”特大殺人碎尸案件發生后，韓彥峰再次想起此事，連續四次打電話向趙紅詢問其嫂子失蹤事實真相。趙紅見搪塞不過去，于5月7日下午將其嫂子家的電話號碼告訴給了韓所長。可韓所長打了幾次電話，一直都無人接聽。

指揮部聽完韓所長的匯報后，當即指派船營刑警大隊副大隊長李忠輝帶領一中隊長汪濤及偵查員連夜趕往樺甸市查找趙紅的嫂子王某，試圖從中獲取“4·23”案件偵破線索。李忠輝等人經過4個多小時的緊張工作，終于在當晚11時許將王某找到，經過耐心細致的工作得知，王某于去年12月19日來吉林市賣木耳時，被一男子以買木耳為名騙至家中。該男子將其拘禁在家中強奸蹂躪兩天兩夜后，對王某進行毆打恐嚇，在確認王某不會告發后，才將王放出了“牢籠”。王某回到家后，因感到羞愧加之懾于該男子的淫威，而一直未講真話。

指揮部聽取上述情況后，當即指示李忠輝、汪濤等人馬上將王某接至吉林市辨認受害現場。

5月9日上午，王某在偵查員的帶領下，幾經周折，終于找到了位于船營區水門洞附近那個令她不堪回首的低矮小屋。經當地派出所民警介紹，該屋主人叫王瑞軍，因涉嫌強奸罪已于3月27日被先行拘留。

原來，早在3月27日凌晨1時許，船營公安分局接到被害女青年姜某報告，她在3月25日22時30分下班回家時，被一中年男子劫持到水門洞附近一平房內，先是遭到該男子一頓毆打，后被其強奸。事后，該男子將其囚禁在家中，作為發泄獸欲的工具，多次對其進行強暴。3月27日凌晨，姜某趁該男子酒后熟睡之機逃出火坑，向公安機關舉報了該人的暴行。船營公安分局迅速動作，于20分鐘后，將該人抓獲。經突審，該犯罪嫌疑人名叫王瑞軍，對上述犯罪事實供認不諱。此時，王瑞軍正羈押在吉林市公安局第一看守所。

為之一震的宋有生支隊長憑著30多年的偵查工作經驗，當即斷定王瑞軍即為偵查員們苦苦搜尋的“4·23”特大殺人碎尸案件犯罪嫌疑人，并立即帶領船營公安分局副局長于偉東趕赴王瑞軍的住處，進行實地勘查。

王瑞軍家住船營區西大街管轄內水門洞附近一平房處。由于附近其他居民均已動遷，只有他一家孤零零地住在那里。宋有生支隊長進入室內后，發現室內所有門窗均被遮得嚴嚴實實，透不進一絲光線。在初步勘查中，宋有生支隊長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發現室內墻壁上有微量噴濺性血跡及少量燒紙，并在其爐膛內發現有尚未燃盡的頭蓋骨。宋有生馬上調集刑警支隊技術一大隊大隊長楊偉逸、技術二大隊副大隊長（法醫）劉建升等人員會同船營公安分局刑警大隊技術勘查人員進入犯罪嫌疑人王瑞軍的室內，對該住處進行詳細認真的勘查、檢驗，同時將這一重大發現迅速向總指揮岳忠田同志作了匯報。

岳忠田副局長聞訊后，親臨現場，并指示專案組立即抽調精干人員組成突審組，對王瑞軍進行突審。

——至此，“4·23”特大殺人碎尸案偵破工作終于取得了突破性進展。

5月9日傍晚時分，按照指揮部統一部署，犯罪嫌疑人王瑞軍從看守所里被提至船營公安分局刑警大隊。

罪孽深重的犯罪嫌疑人王瑞軍自3月27日被投進看守所后，一直惶惶不可終日。每當聽到有人被提出去接受訊問，他便嚇得渾身直抖，感到自己的末日即將來臨。5月9日17時30分，暗自慶幸又要混過了一天的王瑞軍剛剛松弛了一下緊張的神經，聽到船營公安分局連夜來提審他，立即明白了一切。

專案指揮部經過認真研究，制定了周密的審訊方案，并決定由“突審專家”、刑警支隊專案一大隊處級偵查員于振河親自擔任主審。

當晚21時15分，自知大勢已去的犯罪嫌疑人王瑞軍在僥幸心理徹底破滅后，終于交代了1月24日強奸并殺害、肢解陸艷麗、陸艷芬姐妹2人的全部犯罪事實。

1月24日下午5時許，心懷邪念的王瑞軍在船營區致和門立交橋下市場上看見正在賣燒紙的陸艷麗、陸艷芬姐妹2人，便產生了歹意。王瑞軍以全部買下2人的燒紙為由，誘騙2人將燒紙送至其家中。天真幼稚的陸艷麗姐妹倆一陣高興，顧不得多想，便推車隨王瑞軍來到了位于水門洞附近的王家。按照王瑞軍的要求，當陸艷麗姐妹倆將燒紙一抱進王的屋內，王隨即將門插上并露出兇相。

據王瑞軍交代，心知不好的陸艷麗見狀趕忙大聲呼救，并與王廝打起來。兇狠殘暴的王瑞軍害怕事情敗露，順手操起一把板斧，照著陸艷麗的頭部猛擊下去，陸艷麗當場倒在血泊中。喪失人性的王瑞軍見陸艷麗已倒地，強迫已經嚇呆的陸艷芬脫掉衣服將其強奸。目睹姐姐被殺慘相的陸艷芬身受凌辱后，也未能逃脫厄運。幾分鐘后，發泄完獸欲的王瑞軍又用繩索將驚恐萬狀的陸艷芬殘忍地勒死了……

當晚，王瑞軍將陸艷麗、陸艷芬姐妹倆肢解，并將2人腦袋割下后扔到了爐膛里……

次日上午，王瑞軍將其2人尸塊分別扔至船營區臨江街、獨立路等處。

——至此震驚全市的“4·23”特大強奸、殺害、肢解2名少女的謎案終于真相大白。

令人震驚的是，王瑞軍的惡行既不是始于1月24日，也不是止于此。

2000 年元旦過后的一天晚上，王瑞軍騎車行至致和門立交橋時，見一女青年騎自行車在立交橋上由南向北走。看到橋上別無他人，王瑞軍遂從后面騎車追上該青年，持刀將該人劫持到家中。該女青年被王瑞軍拽入屋內，遭到王瑞軍一頓毒打后被強奸。隨后，王瑞軍將該女青年囚禁在家長達6天之久。

這期間，王瑞軍令該女青年將遭到毆打時染上血跡的被子拆掉，洗凈后又重新縫上，并多次對其實施奸淫。6天后，王瑞軍將女青年身上黑色皮夾克、外褲及一副耳環搶下后，攔住一輛出租車將其送走。令人遺憾的是，該女青年受辱后竟一直未向公安機關報案。

更令人遺憾的是，自2000年元旦至3月27日，短短3個月的時間里，王瑞軍以同樣的手段先后攔截、挾持強奸、搶劫女青年4人，除被害人姜某向公安機關報案外，其他3人竟都沒有向公安機關報案。這些受害群眾為了顧及自己名聲的軟弱做法，無疑助長了犯罪嫌疑人王瑞軍的囂張氣焰。

隨著審訊工作漸漸走向深入，犯罪嫌疑人王瑞軍劣跡斑斑的人生逐漸呈現在人們面前。

時年45歲的王瑞軍，1956年10月13日出生于遼寧省大連市沙河口區。

或許是由于缺乏父教與母愛，1976年剛剛20歲的王瑞軍因毆打他人被勞動教養2年，從此王瑞軍便與囹圄結下了不解之緣。王瑞軍因多次脫逃，于1978年又被教養3年。

1983年，解教不久的王瑞軍因犯盜竊罪又被判處有期徒刑10年，后因減刑1年半于1992年夏天被釋放出獄。

1993年12月，釋放回家尚不足2年的王瑞軍因犯盜竊罪又被判刑5年，于1998年11月8日釋放。

5月9日午夜時分，犯罪嫌疑人王瑞軍交代了上述罪行，并講述了自己的丑惡人生后，專案組經過綜合分析后，認為王瑞軍還沒有徹底交代。于是，偵查員們趁熱打鐵，又向其發起了更加猛烈的攻勢。5月10日凌晨3時15分，沉默良久的王瑞軍又供認了1992年冬天在吉林市青島街將一女青年殺死，以及在長春市將一男青年刺倒后搶劫現金9000余元的犯罪事實。

據王瑞軍交代，1992年冬天，剛剛刑滿釋放的王瑞軍與朋友喝酒后獨自一人往家走時遇一女青年。該人稱其錢被王的朋友搶走并被其朋友強奸，向王瑞軍索要現金450元。王瑞軍不允，該女青年便以告發王瑞軍將其強奸相要挾，王瑞軍一氣之下持刀將該人殺死。

在此之前，同年夏天的一個夜晚，王瑞軍還在長春市尾隨一男青年行至僻靜處時，持刀將該人刺倒后搶走現金9000余元，該人生死至今不明，專案組經核實，該人被刺成重傷，雖保住了性命，但卻喪失了勞動能力。

緊接著，犯罪嫌疑人王瑞軍又向專案組交代了其他幾起盜竊、搶劫案件，同時還揭發了獄友賈樹清于1993年4月23日凌晨4時50分在昌邑區東局子管轄內朝鮮族中學大墻外廁所內，將被害女青年金某強奸，搶走現金50元，并欲將金某殺人滅口(金某經搶救脫離危險）的犯罪事實。

經查，1993年底，犯罪嫌疑人賈樹清在龍潭區火電公司附近因與他人爭風吃醋被人用三角刮刀刺死，但女青年金某被強奸并險些被殺死一案成立。

惡魔王瑞軍的昭昭罪惡，不僅令市民瞠目結舌，就連專案組都感到有些震驚。

多行不義必自斃，猖狂肆虐的王瑞軍今天終于走到了滅亡之路的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