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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休后的巴菲特,最近露面了。媒體說他這次是為了慈善,將攜手NBA球星庫里重啟巴菲特午餐的拍賣。
蠔腩我就喜歡大善人,可這次老爺子話有點多了。
一會兒說蘋果股票賣早了,但伯克希爾·哈撒韋在這個股票上賺了1000億美金;一會兒說現在金融市場這點小震蕩不算什么;最重要的,他說:
我依然每天都會到辦公室上班。
市場一點也不信任老爺子的接班人,伯克希爾哈撒韋的股價一直在跌,直到老爺子說自己還去辦公室,大家才放心。
說起來,老爺子上一次辦慈善午餐,還是在2022年。
那一年,他開始布局對日本的投資,最終豪擲幾百億美元投資五大商社。也是那一年,曾任索尼CEO的出井伸之在東京離世,他執掌索尼10年,多次被巴菲特夸獎是最有潛力的公司。
出井伸之把想說的話留在了自己最后一本書《人生的經營》里,書里對日本制造業的衰落痛心疾首。
20年前,日本制造業占全球制造業增加值比重大概還有15%,20年過去,這個數字已經掉到5%了。
有沒有一種可能,不是日本變差了,而是有人變得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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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媒體自己統計,現在日本消費者在店里買的家電品牌,7成是中國品牌或者中國品牌的葫蘆娃。這個情況不止發生在日本,按照中國海關的出口數據,中國家電出口額在過去5年里增長了60%。
現在,離全領域制霸,只剩下高利潤產品了。
前幾天TCL電子發年報,然后股價一路長紅。特別是3月31日公告和索尼合作,以37.8億港幣控股成立后的合資公司,在全球范圍內開展家庭娛樂業務后,漲勢越發不可控。
那可是索尼,創始人盛田昭夫和總設計師談笑風生的索尼,造出過世界上第一臺全晶體管便攜式黑白電視,憑特麗瓏獨霸彩電市場的索尼啊。
投資者們都在計算這波合作能給TCL電子帶來怎樣的價值重估,也有人說,20年前巴菲特沒有投資索尼的顧慮現在換成TCL是不是就消除了?
那就要回到老爺子怎么選股這個話題了。
伯克希爾·哈撒韋年度股東大會,又被稱為巴菲特股東大會,是投資圈的年度盛事。最多的時候,與會者里有上萬中國人,占了四分之一。以至于從10年前開始,老爺子專門在現場準備了中文同聲傳譯。
不光參會的中國人多,巴菲特的中國門徒也多,據蠔腩不完全統計,有名有姓的就至少有10個。
其實沒必要攀親戚,老爺子的投資理念他自己說了無數次了——有強大的競爭優勢或者說壁壘;高且穩定的經營業績;成熟的商業模式與產品;誠信且能干的管理層;最后一條最重要:
好公司的低價時刻。
我翻了翻TCL電子的年報,好像都符合。
收入兩位數增長,經調整歸母凈利潤同比更是增長了56.5%。增速3,4倍于營收增速,只有兩種可能,要么是成本巨幅下降,要么是有什么高利潤項目改變了營收結構。這個等下說。
先說最核心的電視業務,整體電視出貨量數據,全球第二,中國第一。其中Mini LED出貨量、75吋及以上出貨量都是全球第一,如果再加上27年正式運營控股的索尼家庭娛樂業務里的電視業務,已經20年無人能撼動的全球電視出貨量第一寶座,可能說不定就要換人坐了。
這還不是最嚇人的。
如果仔細看TCL電子的財報,會發現他們大尺寸顯示業務毛利率去年增長了1.3個百分點,到達了16.8%。
在一個刺刀見紅的賽道,毛利率哪怕是提高0.1個百分點都無比困難。TCL顯示業務的海外營收超70%,毛利率更是提升1.6%。
我看了一下行業第一名的數據,它們的電視業務屬于設備體驗部門的再下一級影像顯示業務中。有機構估算他們的毛利率水平大概在15%到20%。
但在TCL等中國品牌的強勢壓力下,它們的影像顯示業務有崩潰跡象,營業利潤下探到了1%的低位,甚至在部分季度出現過小幅虧損。
這說明TCL的產品結構升級和中高端戰略產品已經嚴重威脅到了行業第一。
如果一個投資者,按照巴菲特的方法論,那么他大概會和行業第一做時間的朋友。20年的行業第一,從芯片到屏幕都能生產,在消費者心里擁有不可替代的地位,這不就是護城河嗎?
可是現在,TCL有垂直產業鏈,屏顯技術領先,索尼有算法有毛利三成的極高端機型,倆人搭伙過日子了,你就說第一名它慌不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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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兩會上,TCL創始人、董事長李東生說,要想培育世界一流企業,必須強化資本支持,出臺相關政策支持高科技、重資產、長周期產業,以更好地支持科技制造業發展,參與全球競爭。
當時看到李總的提案,蠔腩想起了一些往事。
2017年的拉斯維加斯CES展上,媒體們最熱捧的是韓國朋友的OLED屏顯技術,他們說LCD技術已經落伍了,你看我們連產線都賣了。
如果所有人都看好一條新賽道,而你覺得原來的賽道更好,但需要5年甚至10年的時間刻苦研發才能驗證,你該怎么辦?
恰好這個問題巴菲特回答過。
2010年,巴菲特的御用媒體CNBC問了他一個問題——你買過最蠢的股票是哪一只?
老爺子一秒鐘也沒有猶豫就給出了答案:
伯克希爾·哈撒韋
那是上世紀60年代,雄心勃勃的巴菲特買入了一家紡織企業伯克希爾·哈撒韋的股票,當時公司管理層不斷關閉工廠并回購股票希望挽救公司。
當公司管理層問到巴菲特多少錢愿意賣股票的時候,老爺子說11塊5我就賣。結果管理層一商量給老爺子報價了——11.375/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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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一毛多的砍價,讓巴菲特上頭了,他一怒之下狂買伯克希爾·哈撒韋的股票,變成大股東后直接辭退了晃點他的管理層。
此后他花了多年時間按照商學院里教的東西想把這家公司經營好,結果沒成功。
巴菲特接下來的話代表了美國金融精英的思維:
如果當時用那些錢買保險公司,現在資產能多1000億美元。
但,我們中國人不是這樣看問題的。1840年以來的痛苦記憶讓絕大多數的中國企業家對于實業有很強的執念,而且大家堅信怎么把一家企業經營好從來都不是商學院教的。真正的經營之道,是認準一個行業,扎下根做實事。
《飛馳人生3》里沈騰說過一句話:
不是所有的比賽都發生在會議室里。
看看魏橋,從0開始能把棉紡織干到全球第一,甚至影響棉花價格。
恰好,TCL電子也是這么想這么干的。當時行業普遍認為Mini LED潛力巨大,可成本高昂、技術難度極大、沒產業鏈沒生態,誰也不敢先跳進去。TCL敢,因為他們堅信Mini LED無論技術上限、成本控制,乃至尺寸大小整體表現都將優于OLED,需要的只是刻苦研發和時間。
我看了后來工程師們的采訪,LED芯片、量子點材料、光學設計等多個領域,大家度過了無數不眠之夜,終于在技術參數方面實現了完全趕超。
只說屏幕亮度這一項,杜比最高標準是10000尼特,這個亮度下,你即便拉開窗簾看《哈利波特》,也能看到里面的施法細節。
但要實現這個亮度,燈珠發光效率、驅動芯片負載、電源穩定性、算法管控精度、芯片算力支撐等等,每一個環節都需要巨大的研發能力。TCL的研發團隊做到了什么程度呢?他們會先自己摸索清楚技術參數和工藝要求,形成成熟的方案后,再交給產業鏈伙伴進行規模化量產,既降低了供應商的研發風險,也提高了量產效率。
據說TCL的研發團隊加班時愛吃樓下的砂鍋粥,這得是喝了多少鍋才成的角兒啊?
濃縮在今天的財報里,只是簡單的幾行字:
電視整體出貨量全球第二,中國第一;85吋及以上電視出貨量全球第一;98吋電視出貨量全球第一。
20年來,李東生和TCL都是這么迎難而上的。
Mini LED,是一場涉及全產業鏈的系統性戰役。
他們的努力我們可以在海關進口數據里看到。20年前,液晶面板與集成電路(芯片)、原油、鐵礦石長期并列為中國四大進口物資。
隨著TCL等企業的長期投入,2013年,轉折發生了,進口額初次下降,本土半導體顯示技術和管理人才噴涌而出。
到了去年,中國顯示屏自給率已經超過了80%。Mini LED啃下來了,中國屏站起來了。今年的CES顯示金獎,給了TCL的SQD-Mini LED旗艦電視X11L,憑借其極高的背光分區、峰值亮度和出色的色彩表現,被外媒評為高端Mini LED市場中的“Best of Best TV”(好電視中的好電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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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當年說LCD沒戲的韓國朋友們現在是什么想法。
但巴菲特批評過這種有錢就投研發的生意模型,他的信徒們奉如圭臬,以至于所有人都想做華爾街之狼而輕視制造業的進取精神。
那么問題來了,如果巴菲特錯了怎么辦?
許多年后,我們已經看到了后果,美軍的一袋螺絲要9萬美金,最新批次的F35機頭里沒有雷達,裝的是啞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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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井伸之在《人生的經營》一書里說現在所有人都去學谷歌、臉書和蘋果,利用現有技術圈用戶,然后用廣告賺錢。這怎么能行?我們制造業需要的是制造出讓消費者說好厲害啊的創新產品。
創新的產品,對于歐美企業來說已經是個生僻詞了。按著巴菲特們圈好的框架,像可口可樂這樣的公司最好,從1988年到現在,可口可樂給老爺子創造了80倍回報,每年光是股息就有8億美元。
在這個框架下,TCL這樣的企業有點“傻”。
年報成績單足夠亮眼,而這背后,是TCL電子加大了核心業務(高端顯示、AI相關等)的研發投入。我看了一下,TCL電子25年研發費用超過25億港元,說白了,這錢就是要砸出個新樣子——產品、服務、運營效率,全都得升級。
是什么讓公司不滿足于現狀,持續保持重資產投資和創新呢?我個人覺得是危機感。
TCL電子和索尼的強強聯合就是不甘心長期在主業上當第二,屏顯這個賽道所有細分領域都想當第一。
前面說年報里經調整歸母凈利潤增速3,4倍于營收增速,只有兩種可能,要么是成本巨幅下降,要么是有什么高利潤項目改變了營收結構。
這其實也得益于上下游研發跑通之后順理成章的增長。
比如去年創造了11億多港元營收的智慧商顯,包括會議平板、數字標牌、交互白板等,聚焦辦公、零售、餐飲、展覽等場景。甚至米蘭冬奧會都裝了300塊商用智屏到國際廣播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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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平板等移動終端的中小尺寸顯示產品,去年賣了近100億港元。蠔腩在里面還看到一個好玩的技術——NXTPAPER護眼顯示技術,過濾有害藍光,采用了防眩光、無反光這些技術,看起來很像紙,看久了不累不暈。
上下游不搞重資產投入,不搞研發,這每年的近一百億港元肯定是賺不到。
觀察下來,TCL電子布局第二增長曲線并不是天馬行空的,大多數來自于主業和新趨勢的延展。
比如互聯網業務,電視內容的TCL Channel訂閱用戶超過4570萬,接入谷歌Gemini之后用戶很喜歡,這個業務板塊的毛利率高達56.4%。
比如雷鳥智能眼鏡,在全球消費級AR眼鏡里市占率第一,用戶超過50萬。而AI技術的爆發正好給了TCL一個抓手把自己在屏顯和內容等方面的優勢結合到了雷鳥智能眼鏡上。
前兩年歐洲電價飆升,光伏+儲能直接從環保選項變剛需;國內政策先開綠燈,取消接入紅線、出臺行業強標,能源轉型從口號變成真金白銀的賽道。后來一查,TCL電子竟然也有光伏業務,已經深度布局國內及歐洲、東南亞等海外核心市場,去年收入210億,同比增長63.6%。毛利增長率高達:
47.5%
這些毛利更高、粘性更強、估值彈性更大的業務,直接拉升了TCL電子整體利潤率,完全擔得起第二增長曲線這個名頭。
我看了一下,TCL電子的母公司TCL實業在全品類智能終端上都有長期布局,且過去3年研發投入超130億。就連白電業務現在也在捷報頻傳,空調年產能超3800萬套,全球銷量躋身行業前三,出口前二;冰箱連續多年出口總量第一。去年白電業務營收超過180億,海外銷售占比接近8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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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主業超強,第二增長曲線強勁的公司,很符合巴菲特的標準,它有極高的競爭壁壘,而且商業模式簡單易懂且可預測。
可巴菲特并不知道這樣的公司一路是怎么走過來的。
其實一家企業有沒有長期投資價值,不要看它怎么說,要看它怎么做,也要給時間去最終驗證。
怎么做?蠔腩心中最先想到的是:要有戰略定力。也就是六個字“結硬寨,打呆仗”,而這六個字,最早來自曾國藩。
1861年的秋天,曾國藩已經包圍安慶兩年了,北邊的咸豐讓他去解放江浙滬,西邊的胡林翼求他去救武漢,東邊的洪秀全更是老給他找麻煩。曾國藩哪兒也不去,他給弟弟曾國荃寫信,說這一仗:
不要怕,滿倉就是一把梭。
9月5日凌晨,曾國荃轟塌了安慶北城,安慶失守后,南京再也無險可守,太平天國隨之覆滅。
李嘉誠倒是喜歡曾國藩的對聯,可惜他也是個搞投資的,只能看到安慶失守,順勢可下長江。
一家值得投資者永遠相信的企業應該是什么樣子,很多大師給過答案。要讓我說,應該先看企業家本身,看他是小富即安還是有戰略定力和魄力,看他是不是永遠有危機感。
6年前,大家戴著口罩心情不好的時候,央視找到李東生請他講兩句,他說我很欣賞一句話,“最后的勝利往往是在最后的努力堅持之中”。
60年前奧馬哈的那個中年人,如果也喜歡這句話,這個世界上可能會多一家優秀的紡織企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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