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人盡皆知,當今皇后沈若鳶,是被皇上楚昭宸強取豪奪來的。
據(jù)說皇上對她一見鐘情,不顧她是臣子的妻子,強擄入宮,自此三千寵愛集一身,后宮形同虛設。
深夜,坤寧宮燭火搖曳,帷幔低垂,殿內交織著令人面紅耳赤的喘息,與女子痛苦隱忍的哀求。
“不要了……陛下……我受不住了……”沈若鳶的聲音帶著哭腔,手指死死攥著身下的明黃錦被,另一只手本能地護住自己的腹部,“肚子里還有孩子……求你,出去……”
回應她的,是男子低沉沙啞的嗓音,帶著一種近乎偏執(zhí)的癡纏:“再忍忍,驚鸞。”
“太醫(yī)說了,只要朕輕些,不會傷到龍?zhí)ァD阒赖模抟惶觳慌瞿悖鸵l(fā)瘋。”
話音落下,他更用力地撞了進去。
沈若鳶躺在錦被之上,眼淚無聲地滑進鬢發(fā)里,她死死咬著唇,不讓自己發(fā)出更多羞人的嗚咽。
從他把她搶進宮里的第一天起,這種無法拒絕的索取,便如同附骨之疽,沒有盡頭。
“看著朕!”楚昭宸不滿她失神的模樣,指腹摩挲著她的唇瓣,漆黑的眼睛里翻涌著濃烈的占有欲,“不準想你以前的男人。現(xiàn)在你是朕的!是朕一個人的!”
沈若鳶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被淚水濡濕成一綹一綹。
她無法回應這個男人的愛意。
她原本生活得好好的,有疼她的夫君,有安穩(wěn)的日子,卻被他一紙圣旨強行奪來。
可要說恨,他又確實將她寵上了天。
這三年,他把世間最好的都捧到她面前,為她遣散后宮,為她放下帝王尊嚴去學做她愛吃的點心,甚至在她生病時衣不解帶地守在床邊。
可她的心,早在被搶進宮的那一日,就死了。
不知過了多久,楚昭宸終于饜足低吼,沈若鳶早已在劇痛與窒息中暈厥過去,身上滿是紅紫交錯的痕跡。
再醒來的時候,沈若鳶下意識要叫水,卻發(fā)現(xiàn)自己竟不在坤寧宮。
四周昏暗潮濕,她被粗繩牢牢綁在一根冰冷的柱子上。
很快,一個男人推門進來,手里握著一根沾了鹽水的鞭子。
“醒了?皇后娘娘,有人花了大價錢,讓我們打得你這肚子里的孽種沒了為止。得罪了!”
沈若鳶瞳孔驟縮,拼命搖頭,嘴里發(fā)出嗚嗚的哀鳴,卻被堵住的嘴只能泄出含糊的氣音。
她甚至來不及乞求,鞭子就已經(jīng)破空落下,皮開肉綻的劇痛讓她渾身痙攣,她悶哼一聲,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第二鞭、第三鞭……每一下都精準地落在她的小腹上,像是要把那個還沒成型的孩子從她身體里剜出來。
鋪天蓋地的痛楚席卷了每一寸神經(jīng),沈若鳶蜷縮在地上,意識在劇痛中一點一點抽離。
她悲哀地想,這已經(jīng)是第三個孩子了,還是保不住嗎?
自從被強娶進宮,楚昭宸就像瘋了一樣地要她,不分晝夜,不顧場合。
她懷了三次孕,可每次孩子都會出事。
第一次是刺客行刺,她受了驚嚇,血染羅裙;第二次是馬車失控,翻下山坡,孩子又沒了;她以為是天意,以為是命不好,以為老天爺容不得她這個被強奪的女人擁有孩子。
可這一次,是明晃晃的綁架,是有人花錢買兇,要打掉她的孩子。
到底是誰這么恨她,恨到要她斷子絕孫?
“住手……”她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血沫,“誰……誰給你們錢……我給你二十倍……不,三十倍……放了我……”
綁匪蹲下來,粗糲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眼神里有一絲憐憫:“皇后娘娘,不是我們不想放。那人,我們得罪不起。”
簡簡單單一句話,像一把鈍刀,狠狠捅進了沈若鳶的心窩。
能讓亡命之徒都得罪不起的人,這天下能有幾個?
下身的血越流越多,順著大腿蜿蜒而下,她知道,這個孩子,終究是保不住了。
絕望如潮水般將她淹沒,她閉上眼睛,任由黑暗徹底吞噬了自己。
不知過了多久,沈若鳶迷迷糊糊地醒過來,她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坤寧宮熟悉的床榻上,身上蓋著錦被,傷處已經(jīng)包扎過了。
她口干得厲害,想喝水,撐著虛弱的身體坐起來,手還沒碰到床頭的茶杯,就聽到屏風外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
是楚昭宸和他的貼身太監(jiān)福安。
“孩子沒了?”楚昭宸的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半分喪子之痛。
“是。”福安的聲音壓得很低,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道,“皇上,這已經(jīng)是您第三次……設計讓皇后娘娘流產(chǎn)了。”
沈若鳶渾身一僵,血液仿佛在瞬間凍結。
福安繼續(xù)道,聲音里滿是不解:“當初您心儀謝家二小姐,可二小姐偏偏心屬沈小侯爺。您為了讓二小姐得償所愿,才假裝對皇后娘娘一見鐘情,君奪臣妻。后來又用補償之名,將二小姐賜婚給沈小侯爺……如今沈小侯爺已經(jīng)沒那么排斥二小姐了,您為何還不讓皇后娘娘把孩子生下來?如此,她與沈小侯爺豈不更無死灰復燃的可能?”
空氣死寂了片刻。
楚昭宸冰冷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嫌惡:“朕可以為玉嬈掃平一切障礙,卻唯獨不能忍受沈若鳶生下朕的孩子。”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fā)陰鷙:“你不知道,朕每次碰她,都要強忍著惡心。若是再來一個長得像她的孽種,朕看著就作嘔。”
“好了,她現(xiàn)在還沒醒,朕也不必在她面前裝深情了。擺駕,回乾清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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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眾腳步聲漸行漸遠,無一人察覺屏風之后,沈若鳶臉色慘白如紙,幾欲崩潰。
這三年來他給的糖,給的蜜,給的那些看似掏心掏肺的好,此刻回想,每一個細節(jié)竟像是一把淬了毒的針,扎得她鮮血淋漓,痛不欲生。
原來,那個口口聲聲說愛她愛到發(fā)瘋的人,就是害她失去三個孩子的人!
原來,這場轟動京城的強取豪奪,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場為了成全別人的戲碼!
而那個被成全的人,居然還是謝玉嬈,那個爹爹外室生下的女兒!
沈若鳶跌坐在床榻上,像是被人從頭頂澆了一盆冰水,渾身止不住地劇烈發(fā)抖。
她本是丞相嫡女,自幼爹疼娘寵,在蜜罐里長大。
母親溫婉賢淑,父親雖公務繁忙,卻總會給她帶回各地新奇的小玩意兒,她是全京城最讓人羨慕的姑娘,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直到十二歲那年,父親從外面帶回一個外室,和外室所生之女——謝玉嬈。
母親從那天起就沒笑過,整日把自己關在佛堂里,日日誦經(jīng),夜夜垂淚,不出兩年,人就沒了。
太醫(yī)說是心疾,可沈若鳶知道,母親是被氣死的。
父親卻不覺得自己做錯了,母親一走,他更是理所應當將所有的寵愛都給了謝玉嬈,她這個嫡女,反倒像個外人。
好在她還有沈渡——鎮(zhèn)國公府的小侯爺,她自幼一起長大的竹馬。
沈渡對她極好,好到全京城都知道他眼里只有謝家大小姐,她及笄那年,他騎著高頭大馬來提親,滿城的桃花都開了。
成婚那天,他掀開她的蓋頭,溫柔地說:“驚鸞,以后我來疼你。”
婚后,人人都說他寵妻如命,下雨天給她撐傘,天冷了給她暖手,她隨口說想吃什么,他第二天就能弄來。
她知道謝玉嬈對沈渡有意,也知道父親幾次三番想把謝玉嬈塞進侯府做妾,可沈渡全都擋了回去,他說,我這輩子只要驚鸞一個。
她以為日子會一直這樣好下去。
直到那場宮宴,新帝登基,大宴群臣,她隨沈渡入宮赴宴,席間感覺到一道目光一直黏在她身上,她抬頭,看見龍椅上的年輕帝王正盯著她,眼神幽深,像要把她拆吃入腹。
她心里發(fā)毛,低下頭再不敢看。
可第二天,圣旨就下來了。
楚昭宸說對她一見鐘情,要納她入宮為妃,沈渡跪在金殿上求了三天三夜,磕得滿頭是血,楚昭宸連見都不見。
第四天,圣旨又來了,這次不是納妃,是封后,楚昭宸直接把她的名字寫進了玉牒,冊封大典定在三日后。
她哭過,鬧過,甚至用剪刀抵著喉嚨以死相逼,可楚昭宸只說了一句話,她就放下了剪刀。
他說:“你若敢死,沈渡給你陪葬。”
她不怕死,可她怕沈渡死。
所以她穿上了那身鳳冠霞帔,嫁給了那個拆散她姻緣的男人。
進宮之后,楚昭宸對她極好,好到滿朝文武都覺得他是真心愛她。
他為她遣散后宮,為她建摘星樓,為她從懸崖上采一朵據(jù)說能治頭疼的花,摔得渾身是血,在床上躺了半個月。
她以為他是真的愛她,哪怕這份愛來得太霸道,太不顧她的意愿,可至少是真心的。
可現(xiàn)在她才知道,全都是假的!
那些好,那些寵,那些要生要死的深情,都只是為了成全謝玉嬈。
他幫她掃清了情敵,幫她把心上人牢牢綁在身邊。
而她沈若鳶,不過是這場大戲里最可悲的棋子!
眼淚流干了,沈若鳶擦干臉上的淚痕,眼神漸漸變得清明。
她不能就這樣認命,皇宮她不能再待下去了,楚昭宸對她只有利用,沈渡也漸漸接納了謝玉嬈,她什么都不剩了。
她只想徹底離開,去過自己的人生,可天羅地網(wǎng),她能如何逃出去?
絕望之際,她忽然想起一個人。
前不久,她在御花園散步時,救了一個渾身是血、戴著銀色面具的男人。
那男人受了很重的傷,倒在假山后面,幾乎沒了氣息,她讓人把他藏起來,偷偷請了太醫(yī)救治。
他醒過來后,說救命之恩當報,他欠她一件事,任何時候,只要她放出信號,他就會出現(xiàn)。
她從枕頭底下翻出那枚信號彈,走到窗邊,拉燃了引線,一道微弱的光沖上夜空,轉瞬即逝。
她等了好一會兒,以為他不會來了。
“皇后娘娘。”一個低沉的聲音從窗外傳來。
沈若鳶推開窗,那個戴銀色面具的男人就站在窗外,黑色的夜行衣融在夜色里。
“你真的來了。”她聲音發(fā)顫。
“我說過,會為你做一件事。”他看著她,面具后面的眼睛很沉,“你可想好?”
沈若鳶攥緊了窗欞,指節(jié)泛白:“帶我走。離開皇宮,離開京城,去一個誰都找不到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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