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統頭子戴笠：殺了無數人，死后被人扒墳揚尸，九龍寶劍下落成謎

提起戴笠，我腦子里蹦出來的第一個畫面，就是那個永遠穿著中山裝、眼神陰鷙的中年人。

在近代中國這片亂糟糟的土地上，戴笠可以說是最有爭議的角兒之一了。有人罵他是蔣介石的走狗，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頭；也有人夸他是抗日英雄，是情報界的天才。

那么，這個叫戴春風后來改名叫戴笠的人，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呢？

戴笠早年的經歷其實挺慘的。1897年出生在浙江江山一個普通家庭，他爸在他四歲的時候就死了，全靠他媽一個人把他拉扯大。說實話，小時候的戴笠不是個省油的燈，在學堂里打架斗毆是家常便飯，后來被學校開除了。被開除后，他跑到浙軍里頭當了個學兵，結果也沒待多久就跑了，開始在上海、浙江這一帶混社會。

那會兒的戴笠，說白了就是個打流的人，沒正經工作，到處晃蕩。但這個人有個本事，就是特別會來事兒，特別能交朋友。他在上海那會兒，認識了戴季陶、杜月笙這幫人。戴季陶后來成了蔣介石的筆桿子，杜月笙更是上海灘的青幫老大，這些人脈對戴笠后來起來太重要了。

1926年，戴笠考進了黃埔軍校第六期。說來也有意思，他改名這事兒就很有說法。“戴笠”這個名字，據說是取自一個典故——“卿雖乘車我戴笠，后日相逢下車揖”，意思就是說，不管你混得多好，咱們還是兄弟。但在我看來，這更像是他在給自己打氣，告訴自己一定要出人頭地。

進了黃埔之后，戴笠的表現可以用四個字來形容——不擇手段。1927年蔣介石清黨那會兒，戴笠干了一件讓他“飛黃騰達”的事兒：他主動站出來，揭發了同學里二十多個共產黨員。這件事兒傳到蔣介石耳朵里，老蔣就覺得這小伙子不錯，忠心耿耿，開始對他另眼相看。

但那會兒戴笠在蔣介石身邊，真就是個跑腿的。他當時的軍銜是上尉聯絡參謀，就是個傳話的。蔣介石當時身邊那些侍從參謀，都是黃埔一、二、三期的老大哥，看到戴笠這個六期都沒畢業的人，眼睛都是長在頭頂上的。戴笠每次去蔣介石官邸送情報，門口的警衛、勤務兵都看不起他，背后叫他“小癟三”。

換成一般人，可能早就受不了這個氣了。但戴笠這個人，他能忍。他不僅忍了，還低三下四地去巴結那些人，送煙送酒，點頭哈腰的。他后來回憶這段日子，說自己那會兒經常窮得連晚飯都吃不起。但就是靠這種不要臉的勁兒，他慢慢打開了通往蔣介石身邊的路。

我看過得資料里，記載了這樣一件事兒，說的是——戴笠那會兒每天天不亮就起來，把自己搜集的情報整理好，要是有錢就租輛車去中山陵官邸送情報，沒錢就走著去。刮風下雨、下雪結冰，一天都沒斷過。

你說這種人，蔣介石能不喜歡嗎？

1932年，是戴笠人生的一個轉折點。這一年，蔣介石在軍事委員會下面成立了一個特務情報組，讓戴笠來領導。這就是后來那個讓無數人聞風喪膽的軍統的前身。

說實話，蔣介石那會兒其實也挺難的。1931年他第二次下野，自己總結原因，就說“無干部、無組織、無情報”是導致他下野的主要原因。所以重新上臺之后，他下定決心要建立自己的情報系統。戴笠就是在這個節骨眼上被推出來的。

但一開始，蔣介石對戴笠也就是“試試看”的態度。特務處剛成立那會兒，人員編制少得可憐，經費也緊巴巴的。可戴笠這個人，還有個本事，就是能用最少的錢辦最多的事。他硬是在這種條件下，在全國各地鋪開了一個情報網。

戴笠建特務網絡有個特點，就是特別會利用各種關系。他跟上海青幫的杜月笙關系鐵，杜月笙手下那些門徒，很多都成了戴笠的外圍情報員。他跟胡宗南是把兄弟，胡宗南在西北的部隊，也成了戴笠的勢力范圍。他這種“借雞生蛋”的本事，一般人真學不來。

到了1938年，特務處正式擴編成了“軍事委員會調查統計局”，簡稱軍統。名義上戴笠是副局長，但實際上這個局就是他一手操辦起來的，局長那個位置根本就是個擺設。到1944年軍統最鼎盛的時候，內外勤加起來有709個單位，電臺569座，工作人員超過5萬人。這還沒算那些外圍組織和特務武裝呢。

戴笠帶隊伍有個特點，就是特別會搞思想工作。他老跟手下的人說，“軍統的歷史是用同志們的血汗和淚水寫成的”。他還要求特務們要有犧牲精神，說“無名英雄就要隨時準備作出犧牲，他們是領袖的工具，只有領袖才能創造偉業名留青史”。這些話聽著挺煽情的，但確實管用。

在軍統訓練班里，學員們要學射擊、爆破、下毒、電訊，還得學三民主義那一套。戴笠特別強調紀律，抗戰那會兒，他以“匈奴未滅，何以家為”為訓，規定戰時特務不許結婚。

還有一個事兒挺能說明戴笠這個人。他對那些殉職的特務家屬，會自己掏腰包給喪葬費。他把軍統塑造成一個「講仁義」的單位，讓手下人覺得在這兒干活，不光是賣命，還有一種歸屬感。這種做法，比單純發錢管用多了。

說到戴笠在抗日戰爭中的表現，這可能是他整個生涯里最拿得出手的一段了。

1937年「七七事變」之后，抗日戰爭全面爆發。當時國民黨內部有不少人還在猶豫，覺得跟日本人打，武器、經濟都差太遠，拿什么打？戴笠這時候站出來說了句：

淞滬會戰打響之后，戴笠一邊忙著組織對日情報戰，一邊還搞了個“蘇浙抗日武裝別動隊”，后來改名叫“忠義救國軍”。這支隊伍在敵后打游擊，給日軍造成了不小的麻煩。戴笠還找到杜月笙幫忙，短短一個月就拉起了一萬人的隊伍。后來在掩護正規軍撤退的時候，這一萬人最后只剩下了兩千。代價很大，但也說明戴笠這個人確實有股子狠勁兒。

那會兒戴笠忙到什么程度呢？白天在上海組織情報工作，晚上自己開車從上海到南京，向蔣介石匯報戰況。鐵路已經不通了，汽車也只能熄燈行駛，日軍的飛機時不時就來轟炸掃射，他照樣一趟一趟地跑。日本人那時候懸賞買他人頭，賞金高到能讓普通老百姓衣食無憂一輩子。

戴笠在情報工作上確實有兩把刷子。1941年，他破譯了日本要偷襲珍珠港的情報，還通過美國海軍情報官梅樂斯轉告了美方。結果美國人壓根沒當回事，等到珍珠港真被炸了，美國人才傻眼了。這事兒說明，戴笠的情報系統確實厲害，滲透得深，獲取情報的能力很強。

除了搞情報，戴笠還干了不少“臟活”。1938年，他奉蔣介石的命令，把山東省主席韓復榘給抓了，送到軍事法庭審判槍決。韓復榘是軍閥，在抗戰中不戰而退，殺了他確實有殺一儆百的效果。同一年，他還在醫院里把四川軍閥劉湘給毒死了。這些事兒，擱到現在那就是暗殺，但在那個亂世，在蔣介石看來，這就是“鋤奸”。

1939年，戴笠親自跑到越南河內，部署刺殺汪精衛。汪精衛投靠日本人，成了漢奸，蔣介石對他恨之入骨。那次刺殺行動最后失敗了，但戴笠沒死心，后來又繼續安排人盯著汪精衛。1944年汪精衛去日本治病，據說戴笠安排了一個中日混血的女傭，用慢性毒藥把汪精衛給弄死了。當然，這個說法到現在還有爭議，汪精衛的死因有好幾種說法，但戴笠想殺他的心是真的。

據軍統大員沈醉回憶，整個抗戰期間，軍統犧牲了18000多人，而當時注冊的特務總共才45000多人。換句話說，差不多每三個人里頭就有一個死了。這個比例確實驚人。

1941年12月珍珠港事件之后，美國對日宣戰。為了對付日本，美國人需要在中國搜集氣象、地理和軍事情報。1942年，美國海軍中校梅樂斯來到中國，跟戴笠接上了頭。兩個人一拍即合，開始商量合作的事兒。

1943年，“中美特種技術合作所”正式成立，戴笠終于當了一回正職——主任。這對戴笠來說意義重大，因為他這輩子大部分時候都是副的，軍統副局長、侍從副官，前面都有人擋著。這次能當上主任，說明他在蔣介石眼里的分量確實不輕。

但中美合作所這個事兒，戴笠其實挺難的。美國人有技術、有設備，人家是大爺，你有求于人，就不得不低頭。戴笠的部下沈醉后來回憶，說戴笠跟美國人的關系是“主奴”關系。

戴笠這個人很要強，他不甘心處處被美國人壓著。他在合作協議里堅持加了一條：合作所各層機構都要設一個中方組長和一個美方組長，任何事務都得雙方共同決定。這招至少保證了中方在名義上的平等地位。

美國人提供的物資，通過滇緬公路運到重慶，數量很大。這就給了后人想象的空間，說戴笠以中美合作所為掩護，走私緊俏物資，大發國難財。駐華美軍指揮官魏德邁有句話說得很難聽，他諷刺戴笠說：“你們是想趁此機會，多運些女人內衣內褲、浴缸到重慶來嗎？”這個說法是不是真的不好說，但至少說明當時確實有人這么懷疑。

我覺得，戴笠跟美國人合作這事兒，不能簡單地說他是賣國或者說是走狗。在那個年代，中國的情報技術確實落后，跟美國合作，能學到東西，能弄到設備，對增強軍統的實力是有幫助的。而且，戴笠在合作中也在盡量維護中方的利益，他要求美方放棄在華的獨立情報活動，這本身就是一種博弈。

戴笠跟中共的情報系統斗了十幾年，說實話，他沒占到什么便宜。

中共那邊負責情報工作的是李克農，這個人被稱為“特工之王”。李克農早年就潛伏在國民黨情報系統里，當過中統頭子徐恩曾的親信，對國民黨那套玩法了如指掌。戴笠從來沒能在中共高層安插過臥底，而中共在國民黨系統里卻有不少潛伏人員。這就是所謂的信息不對稱。

1944年，戴笠在重慶撞見穿粗布軍服的美國軍人，他的第一反應就是緊張，因為那種服裝的來源只有中共蘇區。他馬上讓軍統華北區去查，看美方人員是不是跟中共有接觸。這說明，戴笠對中共的滲透能力是很忌憚的。

抗戰后期，戴笠的“忠義救國軍”在江浙一帶活動，主要任務之一就是跟中共搶地盤。1945年日本投降前夕，戴笠下令部隊開赴京滬、京杭鐵路沿線，搶在共產黨之前接手淪陷區。他甚至不惜跟大漢奸丁默村合作，安排偽軍充當臨時受降部隊。這些做法在道義上確實說不過去，但戴笠的理由是“以有利于國家與民族，個人之毀譽成敗固非所計也”。

據說周恩來后來評價說：

這個說法是不是真的不好考證，但至少說明，在中共看來，戴笠確實是個難纏的對手。

1946年3月17日，戴笠死了。

那天他坐飛機從青島飛南京，南京天氣不好，烏云密布，雷電交加，飛機轉飛上海，上海的天氣也不行，只好再改飛徐州。結果在南京西郊的岱山，飛機撞山了，機上的人全死了。

關于戴笠的死，到現在還有各種說法。官方的說法是天氣原因導致的事故。但也有人說，飛機上被安了定時炸彈，是人為制造的墜機假象。

誰最有可能殺戴笠？說法多了去了。

有人說，是馬漢三干的。馬漢三是軍統北平站的站長，戴笠把乾隆的九龍寶劍交給他保管，結果馬漢三被日軍俘虜后把寶劍交了出去，后來寶劍輾轉到了川島芳子手里。戴笠審訊川島芳子時知道了這事兒，心里記恨上了馬漢三。馬漢三知道戴笠的手段，怕自己遲早被清算，就先下手為強，在飛機上裝了炸彈。

也有人說，是美國人干的。因為那架飛機本來就是美國的，而且戴笠死之前，中美合作所的合作快要結束了，美國人沒必要留著他。

還有人說，是康生領導的秘密戰線，搞的暗殺。

當然，也有人懷疑是蔣介石干的。但這種說法不太靠譜，因為戴笠對蔣介石忠心耿耿，蔣介石沒必要殺他。而且戴笠死后，蔣介石在告別式上哭得很傷心，后來國民黨退守臺灣后，蔣介石還感嘆說：

戴笠死后，國民政府追授他為陸軍中將，還讓他當了國民黨的中央執行委員。蔣介石親自給他選墓地，就選在南京靈谷寺國民革命軍陣亡將士第三公墓。

章士釗給他寫的挽聯挺有名的：

這副對聯寫得確實好，“功罪蓋棺猶未定”這七個字，可以說是對戴笠一生最好的概括了。

戴笠的墓修得很結實，花崗巖砌的，占地1500平方米。軍統局長毛人鳳擔心有人來挖墳，特意讓人用混凝土把墓穴給灌死了。但1949年國民黨敗退臺灣之后，南京解放了，1951年，當地政府派人花了差不多一個星期，把戴笠的墓給徹底毀了。

墓碑被推倒，棺材被砸開，戴笠的遺骨被扔到了墓前的池塘里。遺物里有一把被燒變形的左輪手槍、一個皮鞋后跟，還有就是那把九龍寶劍。沈醉后來在回憶錄里說，他從當地農民手里把那把劍找了回來。但劍后來去了哪兒，也沒人說得清了。

評價戴笠，挺難的。這個人太復雜了，好壞摻在一起，分都分不開。

從好的方面說，戴笠在抗戰中確實立了功。他領導的情報系統為盟軍提供了大量有價值的情報，他指揮的游擊隊也確實在敵后跟日本人打過仗。軍統犧牲的那一萬八千多人，不管怎么說，都是在跟日本侵略者作戰時死的。就憑這一點，他算得上是一個民族主義者，一個愛國者。

從壞的方面說，戴笠手上沾滿了血。他殺了很多人，其中不少是共產黨人，但也包括很多國民黨內部的政敵，還有一些只是說了幾句批評政府的話的知識分子。他的特務統治，讓那個時代的人生活在恐懼之中。他這個人，心狠手辣，為了達到目的什么事都干得出來。

戴笠這個人還有一個很大的問題，就是他太霸道了。軍統勢力大了之后，他把手伸到了軍隊、警察、交通、緝私各個領域，到處安插自己的人。這讓國民黨內部的很多人對他很不滿。1946年國民黨六屆二中全會上，就有人喊出了“打倒特務”的口號。戴笠死后，他那個龐大的特務帝國很快就四分五裂了，這也說明，這個帝國的根基其實是不穩的，完全是靠他一個人的手腕在撐著。

蔣介石對戴笠的態度也很復雜。一方面，他離不開戴笠，因為戴笠能幫他干那些見不得光的事；另一方面，他對戴笠也有所防范。戴笠名義上一直是副局長，蔣介石就是不讓他當正的。戴笠到死都不是國民黨員，這在國民黨的高層里是很罕見的。這說明，蔣介石在用他的同時，也在防著他。

寫到這里，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如果戴笠沒有在1946年死掉，而是活到了1949年，歷史會不會有什么不同？

蔣介石后來說，如果戴笠活著，他們不會撤到臺灣。我覺得這話有點夸大其詞了。戴笠再厲害，他也扭轉不了國共內戰的局勢。當時國民黨的問題太多了，經濟崩潰、民心盡失、軍隊腐敗，不是一個情報頭子能解決的。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如果戴笠活著，中共的地下黨在國民黨內部的活動肯定會更困難，國共之間的情報戰可能會打得更激烈。

戴笠一輩子都在追求權力和地位，他做到了從一個“小癟三”到“蔣介石佩劍”的逆襲，但他最終也毀在了這種不擇手段的追求上。

他的一生，是亂世梟雄的一生，也是一個悲劇人物的一生。

章士釗那副挽聯說得好，“是非留待后人評”。如今，戴笠已經死了快八十年了，歷史的塵埃也落定得差不多了。

我們可以比較客觀地來看這個人了：他確實干了不少壞事，但也確實在民族危亡的時候出過力。

也許，這就是歷史人物的魅力所在吧。他們不是黑白分明的，而是灰色的，帶著各種各樣的矛盾。

戴笠，就是這樣一個典型的灰色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