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建平：用畫筆捕捉時代的至真狀態(tài)

劉建平，中國藝術(shù)研究院油畫院教授，中國油畫學會理事。

劉建平《城》布面油畫 160×196cm 2012年

形影不棄

文/劉建平

當收拾起這些圖片時，我該解釋一下為什么這么畫，又為什么要這么個“組”。

實際上在新千年之前，我的畫多是大場面風景和多人物的組合，而單個人物畫，總覺得畫不出意思來。02年03年是一個開端，在這種單人像的畫法上找到了邁出一步的機會，畫了《美麗人生》，改變了先前自己長期依賴和遷就多人組合的創(chuàng)作習慣之避重就輕。《美麗人生》系列實際上還有十幾幅，后來線下或者線上發(fā)表的多是本頁面這兩幅。到06年左右，《工農(nóng)兵系列》在格式上與此相同，但對畫法的認識和處理方面有所區(qū)別；08年左右又畫了幾幅全身的人像，與真人尺寸等大，但在展廳掛起來看沒那么大。

這是我畫真人大小人物畫的一個開端，從頭像到全身都是這樣。

劉建平《在歌唱》布面油畫 169×60cm 2013年

《城》的取材在北京動物園，鳥的背景綠色的山，是馴養(yǎng)者為鳥畫的“環(huán)境”，而鳥兒自己把它的眼下折騰成足夠蕭條的模樣，一種特別語言感覺的啟發(fā)；《在歌唱》的原點是觀看境外某個藝術(shù)團的來華演出，臺上男裝軍綠女裝通紅，看起來是隨類賦彩的善意安排，其中飽滿的大紅色之于此時此地之觀眾，大概是最貼心的顏色。

《工農(nóng)兵系列》現(xiàn)實類的一組，是當年就近華北電力大學附近市場里清閑攤位的主人，市場大廳，不缺少貌似三種身份的服裝以及似是而非的職業(yè)氣質(zhì)，不是虛構(gòu)，是寫生；另外一組工農(nóng)兵牽扯歷史，確切說是關(guān)于歷史的圖畫記憶和聯(lián)想的混合，算是“一滴水可見太陽”的回望。如果以某個時間段落的觀感和觸感來體會，柱和墻就是全象。

劉建平《美麗人生》布面油畫 69×36cm×2 2003年

2010年，看到年輕批評家亞日《人文精神的終極關(guān)懷》， 他關(guān)心的內(nèi)容是我有所注意的地方，文章題目也挺好，確實是應該有的一個方向。

“對畫面的把握更加精神化，語言更加純粹，畫面也更加凝練”，“吐露出同時代人的心聲，或說是一個時代階段性的歷史記訴。”這是他的一個評價。

“表達是內(nèi)斂的是精神的，不消極更不是個體精神屋脊的重建，而是一種精神生活所尋求的最終生命的關(guān)懷意義，人文精神與自我價值的呈現(xiàn)，是歷史與當今時代人物在擔負社會責任的又一次自我梳理和剖析，為此被尋求的這個意義往往體現(xiàn)出某種超越于世俗的自身生活和社會生活的精神價值，因而尋求和守護往往具有終極關(guān)懷的性質(zhì)。”

劉建平《工農(nóng)兵系列》布面油畫 73×39cm×3 2006年

隨后，各種《無題》《人像》《思想者》《左一》《右一》《山》《城》《滿城春色》《在歌唱》等等單幅的、成組的和系列的作品，以及《我的語言和思想活動》《弱水三千》《關(guān)于我的藝術(shù)》《和武洪濱的對話》《左起第一》等雜亂的文字，和畫在一起，“有助于表達我對自己思想和實踐的反省”。涉及到語言、傳統(tǒng)、中國化和現(xiàn)代性，對于這些關(guān)系的敏感和我的語言狀態(tài)。反映對“復雜多變的現(xiàn)實世界和發(fā)展著的方法世界的領(lǐng)會”。當然，“一切之中，真實性問題和人的問題也貫穿始終”，個別話似乎說得偏大，不過現(xiàn)在看來也有用處，它至少為我需要努力的事情提供一套理由和動力。比如以下：“歷史和現(xiàn)實總是互為影子，我這樣的理解和歸納，構(gòu)成我關(guān)于現(xiàn)實的觀念，而使現(xiàn)實感有更豐富的層次和更準確的聚焦”。從而“獲得更真實的現(xiàn)實體驗和更清晰的語言關(guān)系兩方面”。

劉建平《思想者》布面油畫 169×90cm 2013年

我的文章也寫過：“有關(guān)人的形象的繪畫，有一個復雜現(xiàn)實和歷史表達的陪伴，即使看起來是那種寫實的樣子。肖像、人像和非人像，各有其理由也各有水深火熱”。“一幅人物繪畫，是既有藝術(shù)自由和對象尊嚴的人文基礎(chǔ)，又可以發(fā)展觀看的形式成果”。還有關(guān)于解構(gòu)，關(guān)于意義和非意義的話題。總之一句話，就是有理由鼓動自己或持續(xù)或過渡或轉(zhuǎn)型或深入進行下去。

與此相應，近年來，我多采用近乎于定焦的、中近景的形式選擇和形象處理，包括眼前的和記憶中的、映像的抑或想象的。這個時期多是雙人組合，偶有上中下三聯(lián)和上下兩聯(lián)式樣。無論正面、正側(cè)面還是其他角度，無論單幅呈現(xiàn)還是多聯(lián)組合的方式，所有選擇和聚集，乃至陌生化的人際觸點，在我這里，核心意義始終是對一種至真狀態(tài)的捕捉與表達。隨著走一步看一步，含混的印象逐步清晰，隨后或許又復歸含混——此類滾動顯示的過程，真是充滿誘惑。

劉建平《黑衣人像》布面油畫 169×90cm 2010年

繪畫，因靜態(tài)的形式?jīng)Q定了它的優(yōu)長方面。不過在其歷史上，也一直是有故事或叫敘事隨行，那故事或隱或顯、多多少少，都有委托方和作者自己的考量，有其中的道理。這里重要的是，在創(chuàng)作的實踐方面，許多時候故事和敘事，是提供了一種動力。而繪畫的歷史到了一定時候，還有與以上相克的觀念滋生出來，那就是反對故事性，也就恰好，成了另外一類創(chuàng)作的動力。有動力就好，我是這么看。

故事和敘事對于接受者，經(jīng)常是共識和共情的索引。不過，一幅畫，一幅繪畫意義的至尊，是在它本身的形式語言。我是說，造型的語言，雖然經(jīng)常也不特別排斥故事及其它意義，但它一定不是任何故事的附庸，這個或該是最初級的樹立。

劉建平《人像》布面油畫 169×90cm 2007年

在此重復一句舊話，我始終覺得語言和語言感覺這種東西，十分動人，這是我的重點。繪畫語言，至少是看起來可看，同時又使意念、心靈、情感的空間生出了動感，有了形影的糾纏。相關(guān)的話題以前寫的太多，就不在這里重復了。

這批畫組在一起，首先是我自己覺得要有些看頭。一幅畫和它的上下左右，能互為形影最好。如果人家看到了莊嚴或者看到了荒誕，或與我的意思相去不遠。

劉建平《異域圖志》布面油畫 60×50cm 2017年

劉建平《無題》布面油畫 69×36cm×2 2014年

劉建平《在陜北》布面油畫 100×80cm 2015年

劉建平《工農(nóng)兵系列》布面油畫 73×39cm×3 2006年

劉建平《城》布面油畫 50×80cm 2020年

劉建平《紅衣人像》布面油畫 45×35cm 2013年

劉建平《左/右雙人》布面油畫 73×39cm×2 2023年

劉建平《山》布面油畫 60×80cm 2020年

劉建平《朝》布面油畫 60×80cm 2025年

劉建平《暮》布面油畫 60×80cm 2025年

劉建平《山水圖》布面油畫 60×80cm 2024年

劉建平《上中下三聯(lián)之正面的人》布面油畫 119×39cm 2020年

劉建平《左／右兩聯(lián)》布面油畫 69×36cm×2 2020年

劉建平《春》布面油畫 69×36cm×2 2023年

劉建平《滿城春色》布面油畫 50×40cm×2 2025年

劉建平《左／右兩聯(lián)》布面油畫 60×40cm×2 2023年

劉建平《13011-862》布面油畫 50×40cm 2023年

劉建平《夜》布面油畫 39×53cm 2023年

劉建平《晝》布面油畫 60×50cm 202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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