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8歲女孩爬國會臺階！推動法案通過，如今特朗普卻要廢了它

1990年3月12日，8歲的珍妮弗·基蘭-查芬斯脫下腿部支架，離開輪椅，爬上美國國會大廈的大理石臺階。次日，她加入了一群倡導者的行列，他們坐著輪椅進入圓形大廳，將自己鎖在一起，高呼“無障礙是一項民權！”，以此推動殘疾人立法的通過。全副武裝的防暴警察使用斷線鉗驅散并逮捕了這些抗議者。

次月，在城市被霧霾籠罩、導致森林和湖泊死亡的“酸雨”達到歷史最高水平的報道中，超過30萬人聚集在國家廣場和國會大廈，紀念世界地球日20周年。他們呼吁通過美國歷史上最全面的一項環保法案。

1989年11月薩爾瓦多六名神父遇害事件，引發了要求大幅增加移民的呼聲。這其中包括為那些擔心在祖國遭到報復的移民設立“臨時保護身份”。除此之外，要求一代人以來首次通過平衡預算的壓力也在不斷增加。

隨著佐治亞州激進派眾議員紐特·金里奇的崛起，共和黨內部四分五裂，讓這些法案的通過顯得更加遙不可及。金里奇熱衷于策劃與布什以及眾議院共和黨領導層中的溫和派發生沖突，他認為這些溫和派過于妥協。在那個國會任期內，他躍升為共和黨在眾議院的二號人物，并重塑了該黨的意識形態重心。

到1989至1990年國會任期結束時，隨著布什與民主黨人達成一項又一項協議，這四項法案全部獲得通過。其中三項法案以壓倒性優勢獲得通過，甚至得到了金里奇的支持。如今，那一屆國會被廣泛認為是過去半個世紀以來最具成效、兩黨合作最緊密的國會任期之一。

這是一個關于到底發生了什么的故事：為什么那一屆國會能夠如此緊密地進行兩黨合作？為什么國會變得如此分裂？為什么直到今天，仍有如此多的努力試圖推翻當時取得的許多成就？

近幾個月來，1990年結束的那屆國會所留下的政治遺產正面臨考驗。特朗普政府正在廢除《清潔空氣法》的關鍵部分。唐納德·特朗普總統已宣布，他希望終止目前授予150萬人的臨時保護身份，其中大多數人現在面臨被驅逐出境的風險。

這一切讓1990年的國會任期看起來像是一個平行宇宙。它為今天提供了許多深刻的教訓。

在民主黨以壓倒性優勢控制兩院的情況下，布什做出了一個戰略性決定：擁抱他認為會得到大多數美國人支持的議題。即使這意味著會遭到當時還是一小撮極右翼意識形態者的反對。

1990年4月22日清晨，人群開始聚集，全天人數增長到數十萬。他們聆聽歌手約翰·丹佛等人的呼吁，敦促國會關愛地球并通過清潔空氣立法。

此前，在同一地點曾舉行過許多集會，反對戰爭或爭取民權。但慶祝世界地球日20周年的集會，是國會多年來見過的最偉大的民眾游說范例之一。它得到了跨越政治光譜的祝福，從最自由派到最保守派的國會議員，以及布什總統。布什出人意料地將環境保護作為其總統任期的核心——盡管這一點如今鮮被提及。

布什在新罕布什爾州初選期間強調了他的誓言，承諾消除酸雨。酸雨主要由中西部發電廠的排放引起，正在導致東北部的森林和湖泊死亡。數以千萬計的人生活在被汽車尾氣、工廠和其他污染源助長的有害霧霾區域。

但在布什敦促雙方尋找妥協方案后，共和黨人接受了一項創新的系統：企業可以交易污染“信用額度”。這使得能夠以較低成本減少排放的企業，可以將信用額度賣給面臨較高成本的污染企業。

這種基于市場的方法意味著，可以用低得多的價格實現同樣底線的污染減排。這一方案得到了布什的白宮幕僚長、前新罕布什爾州州長約翰·H·蘇努努的支持，他的州深受酸雨之害。同時，該方案也得到了一位在意識形態上可能被視為其對立面的政治家的支持：馬薩諸塞州民主黨參議員約翰·F·克里。

最近，這兩人在接受采訪時都表示，妥協和傾聽對方想法的意愿至關重要。克里回憶了他是如何與其他議員一起支持一個保守派團體的市場化解決方案的。

金里奇表示，對該立法的支持基于其帶來的健康益處。“清潔空氣歸根結底是關于哮喘、肺部疾病以及一系列環境問題的根本考量，”他在最近的一次采訪中說道。

清潔空氣立法能夠通過，一個鮮為人知但至關重要的共和黨支持者發揮了關鍵作用：代表煤炭大州肯塔基州的參議員米奇·麥康奈爾。麥康奈爾當時表示：“我必須在清潔空氣和現狀之間做出選擇。我選擇了更清潔的空氣。”

該法案在參議院以89票贊成、10票反對通過，在眾議院以401票贊成、25票反對通過。簽署該法案后，布什在日記中寫道：“讓我感動的是其中的情感……我現在更加充分地認識到這項立法有多么重要。”

盡管批評人士當時聲稱，減少排放將耗資每噸1500美元，但根據新罕布什爾州的一項研究，最終的成本僅為每噸15美元。美國環境保護署的一份報告指出，其帶來的健康益處——正如金里奇所說，這是他支持的關鍵——價值高達2萬億美元，并估計每年防止了23萬人過早死亡。

氣候變化法案夭折了，此后類似的法案也屢遭失敗。對克里來說，這次失敗是他職業生涯中最痛苦的經歷之一，他將其歸咎于競選財務法的削弱。“他們放開了這些驚人數額的資金，徹底扭曲了美國政治，”他表示。

貝拉克·奧巴馬總統無法理解，共和黨人為何會反對交易污染信用額度的概念——他們曾經如此強烈地支持過這一概念。他在回憶錄中寫道：“僅僅因為共和黨人曾經支持過由他們自己人倡導的政策理念，并不意味著他們會支持由民主黨總統提出的完全相同的理念。”

2010年，隨著氣候變化立法的夭折，最高法院在“聯合公民”案中裁定，企業和工會可以向“獨立”委員會投入無限制的資金。其他法院案件進一步侵蝕了對競選支出的限制。據《華盛頓郵報》去年報道，這導致了目前的局面：2024年，全國最富有的100人的捐款覆蓋了聯邦選舉總成本的7.5%，而2000年這一比例僅為0.25%。

由于國會在清潔空氣問題上采取行動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近年來的總統們更多地利用行政命令來改變政策。

特朗普已經豁免了數十家發電廠，使其無需遵守《清潔空氣法》的部分規定。此外，特朗普政府在一份新聞稿中宣布了其所謂的“美國歷史上最大規模的單一放松管制行動”，廢除了奧巴馬政府一項將全球變暖排放作為公共健康威脅進行監管的規定。

這意味著在計算氣候變化規則的成本時，無法將健康益處計算在內。美國環境保護署表示，廢除該規定將為消費者節省超過1.3萬億美元。

結果是，根據自然資源保護協會的數據，去年導致酸雨的煤炭排放量增加了18%，這是過去30年來第二大增幅。

珍妮弗·基蘭-查芬斯用公民行動主義對抗她的腦癱。她在6歲時參加了她的第一次示威活動。現在，8歲的她與1000多名其他活動人士一起來到華盛頓。她的大多數同伴都是成年人，她擔心沒有人代表她這一代人。

參議院于1989年9月通過了一項法案，要求企業和政府為殘疾人提供無障礙設施。該法案的主要倡導者包括參議院少數黨領袖、堪薩斯州共和黨人鮑勃·多爾。他的右臂在二戰服役期間受傷；他總是用右手握著一支筆，以免不知情的訪客試圖與他握手。

但六個月過去了，眾議院仍未批準該法案，一些共和黨人對成本提出了異議。在“國會爬行”將公眾注意力集中在眾議院的不作為上之后，基蘭-查芬斯和其他倡導者第二天聚集在國會大廈的圓形大廳，假裝在進行常規參觀。

一些活動人士將他們的輪椅鎖在一起。現場氣氛變得緊張起來。基蘭-查芬斯回憶起她的姐姐與一位國會議員對峙，說道：“這是我妹妹的未來！”其中一位抗議領袖宣布：“如果美國不準備賦予我們民權，那么美國就必須逮捕我們，把我們抬出這棟大樓。”

金里奇成為為該法案提供關鍵支持的幾位核心共和黨人之一。作為代表其選區的首位共和黨人，金里奇最初以溫和派的身份參選。他早期的品牌塑造嘗試之一是在輪椅上度過24小時：新聞報道展示了他試圖打開浴室門并艱難地挪進面包車的畫面。他說，當活動人士抵達進行“國會爬行”時，他已經在這個問題上與民主黨人建立了共識。

這項立法很快對基蘭-查芬斯的生活產生了非凡的影響。她得以和姐姐在同一所學校就讀，而不是去專門為有特殊需求的人設立的隔離學校。數以百萬計的殘疾人直接從這項法律中受益。

但當該事項在2012年提交參議院時，國家的政治環境已經發生了戲劇性的變化。一些保守派活動人士聲稱，該條約將限制人們在家教育殘疾兒童的能力，而該條約的倡導者指出這一指控是虛假的。

此時已經從參議院退休并使用輪椅的多爾，被同樣曾擔任參議員的妻子伊麗莎白·多爾推上參議院發言席。他懇求前同事們通過這項措施，指出美國有數百萬人在最初的法案中獲益。大多數其他國家已經簽署了該條約，并將《美國殘疾人法案》作為典范。

但由于活動人士聲稱該條約將賦予聯合國過多權力，甚至連來自多爾家鄉堪薩斯州的兩名共和黨參議員也投了反對票。2012年12月4日，該條約以61票贊成、38票反對的結果未能通過，未達到所需的三分之二多數。所有38名反對者都是共和黨人。

作為總統，里根在1986年簽署的立法，促使300萬名非法移民申請合法身份，其中270萬人獲得批準，同時制定了阻止進一步非法移民的措施。

因此，在神父遇害后，由于許多居住在美國的無證薩爾瓦多人害怕返回祖國，莫克利促成了一項兩黨協議。他與該議題的首席共和黨人、懷俄明州參議員艾倫·辛普森合作，達成了一項妥協方案。該方案包括為薩爾瓦多人提供臨時保護，并賦予政府向來自其他國家的人授予該身份的權利。

盡管布什在簽署該法案時表示對臨時保護身份項目“感到擔憂”，但他的政府在次年利用這項權力，將保護范圍擴大到來自利比里亞、科威特、黎巴嫩和索馬里的移民。

法案中的臨時保護身份部分并沒有創造通往永久居留權或公民身份的途徑，但它為人們提供了免于被驅逐出境的臨時保護，以及合法工作的能力。該法案還增加了永久合法移民，并設立了簽證抽簽制度，而共和黨人后來一直試圖取消這一制度。

該法案在參議院以89票贊成、8票反對通過，在眾議院以264票贊成、118票反對通過。自那以后，再也沒有通過任何重大的移民法案。

全國臨時保護身份聯盟國家協調員何塞·帕爾馬表示，特朗普已經取消了來自13個國家的人員的臨時保護身份，該項目涵蓋的其他四個國家的人員也面臨取消期限。這些取消決定正面臨訴訟，從而推遲了它們的實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