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歷了自發緩解的患者們，到底都做出了哪些改變？

有些改變非常簡單，比如調整飲食，但效果卻出人意料的好。作者接觸過的患者里，有一位名叫巴勃羅·凱利的英國年輕人，給他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巴勃羅曾患有多形性膠質母細胞瘤，這是一種極為兇險的癌癥，無法治愈，且致死性極強，患者的五年生存率還不到5%，大多數人會在六個月內去世。但神奇的是，后來巴勃羅確診后，他的腫瘤不僅沒有擴散，反而自發縮小了，就連醫生對此也十分費解。那巴勃羅身上到底發生了什么呢？原來，當他得知放療化療只能短暫延長生命，同時還會帶來很大痛苦時，巴勃羅就決定不再治療，轉而選擇用低碳高脂的生酮飲食來對抗癌癥。簡單來說，人體會將攝入的碳水化合物轉化為葡萄糖，接著把葡萄糖用作身體的燃料，但葡萄糖同時也是腫瘤最重要的食物。巴勃羅覺得，只要不再攝入碳水化合物，轉而攝入大量脂肪來維持身體運轉，就能餓死癌細胞。這種觀點雖然有一定道理，但醫生對他的想法不屑一顧，因為未知的風險太大，但意志堅定的巴勃羅還真的堅持了下來，并神奇地康復了。

那這是不是意味著，只要吃得對，就能治好癌癥呢？當然不是，不然癌癥也不會這么可怕了。從整體上看，自發緩解都屬于特例，巴勃羅只是其中的一例，至于他為什么能夠成為這個特例，肯定還有更深層次的原因。為了弄清楚這個原因到底是什么，我們還得進一步了解讓自發緩解出現的其他因素。減輕生活壓力同樣能促進自發緩解出現。曾患有系統性紅斑狼瘡的簡，她的經歷就很有代表性。系統性紅斑狼瘡是一種自身免疫病，顧名思義，這類疾病意味著患者的免疫系統出了故障，開始攻擊自己的身體。在已知的100多種自身免疫病中，絕大部分的誘因都尚不清楚，它們往往極難治療，而且無法根除。

簡的患病史非常漫長，她從十幾歲時就開始生病，最初是身體乏力，容易犯困，后來背部椎間盤、背部肌肉、神經紛紛開始出現問題，最后在一次頜骨植入手術后，簡發生了嚴重的感染，此時醫生才發現，原來簡的免疫系統早就出現了問題，她患的正是系統性紅斑狼瘡。被誤診幾十年后，簡的疾病早已在內臟中擴散，病情最嚴重時，她的腎臟已經開始衰竭，心臟嚴重受損，末期狼瘡甚至擴散進了她的大腦。按理來說，系統性紅斑狼瘡一旦擴散到內臟，就徹底無力回天了，但簡后來卻神奇地康復了，她是怎么做到的呢？原來，簡的生活狀態其實一直都很不好，她的婚姻并不幸福，而且和孩子們的關系也很糟，巨大的生活壓力壓著她喘不過氣。就算是重病住院，她也只能一個人在醫院里孤獨地忍受痛苦。在絕望中，簡聽說巴西有一個康復中心，專門收治絕癥患者，于是便動身前往。到達之后，康復中心的治療師并沒有給她什么靈丹妙藥，而是建議她改變心態，放下對孩子們的愧疚感，放下一直以來對家庭關系的自責，把自己從家庭壓力中徹底解放出來。

照做之后，簡發現自己開始慢慢恢復，逐漸擺脫了幾十年來一直在服用的藥品，幾個月后精神煥發，仿佛變了一個人一樣。同時，簡還遇到了新的愛人，組建了新的家庭，可以說，從她放下壓力的那一天起，她的生活就徹底扭轉了方向。包括簡在內，很多經歷了自發緩解的患者，都是在診斷后到恢復前的這段時間里，做出了重大的生活改變，大幅削減了壓力后，才讓病情峰回路轉的。其中奧秘很可能就隱藏在人類的自主神經系統里。自主神經是一個龐大的系統，它包括從大腦抵達所有主要臟器的數十億神經元和神經纖維，它會自主運行，不受意識控制。而且，自主神經系統有兩種基本運作模式：交感神經興奮狀態和副交感神經興奮狀態。有啥區別呢？簡單來說就是，交感神經負責戰斗或逃跑反應，是人處于危險或壓力下所用的擋位，副交感神經則是人在沒有威脅時用來休息的擋位。正常來講，交感神經和副交感神經應該輪流興奮，讓人該緊張時緊張，該放松時放松。

但問題是，在現代社會，人們經常長期處于壓力狀態中，這時副交感神經無法接管身體，人就很難得到放松。當然了，人不可能徹底脫離壓力，壓力也有一定好處，但只有壓力處于正常范圍內時，副交感神經才能正常運轉，人體才能擺脫長期緊張的不健康狀態，此時免疫系統才能正常運行。作者認為，包括簡在內的很多自發緩解患者，就是通過這種機制，激發了副交感神經，激活了免疫系統的正常功能，才最終得以康復的。管理壓力、消除壓力和調整壓力認知，都是幫助自己切進副交感神經興奮狀態的方法，但完成換擋后，我們還需要能讓身體在這個狀態下長期運行的燃料，否則不久后，身體就很容易切回緊張狀態。那燃料是什么呢？作者認為，是愛與情感聯結，這同樣是讓自發緩解出現的原因之一。

我知道，你肯定覺得這個答案聽起來很不靠譜，愛要是能治療癌癥，那還要醫生干什么？不過從生理上講，確實有些聯系在里面，包括愛情在內的各種感情，都會促進人體內多種激素的分泌，包括但不限于多巴胺、睪酮、雌激素、抗利尿激素和催產素等等。這些激素有什么作用呢？以催產素為例，它不僅能幫助深化人際關系，還是一種抗炎類滋補品，擁有與副交感神經類似的舒緩功能。從這個角度看，愛與情感聯結雖然看起來只是心理活動，但確實能對生理產生影響，能幫助人體維持副交感神經的興奮狀態。相反地，一項涉及18萬名成年人的綜合研究發現，缺乏愛與情感聯結的孤獨個體，患心臟病與中風的風險分別會增加29%與32%，他們免疫系統異常、炎癥增加、睡眠中斷的水平也會明顯上升。從數據上看，孤獨和營養不良、缺乏鍛煉、肥胖甚至吸煙這些明顯有害健康的因素，對健康的危害程度同樣大。所以作者認為，用心去愛，愛你的配偶、孩子、朋友、鄰居、同事等等，是保持免疫系統健康的最有效方法之一。

最后一種自發緩解的原因，是改變對自己的信念。信念雖然只是一種思維活動，但同樣也能對生理狀態產生明顯影響，你可能聽說過安慰劑效應，這其實就是信念影響生理狀態的最好例子。安慰劑效應是指，有時醫生為了安慰患者的情緒，會開出一些沒什么客觀療效的藥劑，這些藥劑被稱為安慰劑，看起來醫生好像是在“騙人”，但患者在吃下安慰劑后，普遍會覺得癥狀減輕了，感覺舒服了，這就叫安慰劑效應。在過去的幾十年里，已經有上百項關于安慰劑的研究，總體上看，大約有35%的參與者會經歷強烈的安慰劑效應，他們服用安慰劑后，能產生和服用真正藥物相似的體驗。更神奇的是，安慰劑效應有時候非常強大，強大到就算患者知道自己服用的是安慰劑，也會受到該效應的影響。

安慰劑效應體現的就是信念的作用，在這方面，歷史上曾有一個非常著名的案例。1957年，一位名叫萊特的病人確診了晚期淋巴結癌，一度生命垂危。這時碰巧有一種叫作克力生物素的實驗性抗癌藥進入市場，有報道稱，這種藥的抗癌效果極好，看到報道的萊特懇求醫生試用新藥。結果用藥后僅過了三天，他就走下了病床，同時腫瘤也迅速縮小，十天后，萊特先生竟然出院了。然而戲劇性的是，幾個月后有報道稱，克力生物素其實是場騙局，聽聞這一消息后，萊特的癌癥迅速復發，很快惡化到了最初水平。為了拯救萊特，醫生們騙他說新聞報道出錯了，抗癌藥依然有效，萊特受到鼓舞，很快就恢復了。但可惜的是，這個善意的謊言最終還是被戳破了，萊特的癌癥再次復發，幾天后就離開了世界。

說實話，萊特先生的病例過于離奇，以至于我們不得不懷疑，萊特病情反復的背后是否還有其他隱情，比如治療起效了，或者醫生診斷有誤，甚至是癌癥本身就處于反復變化的發展階段。不過就算把以上這些因素都考慮在內，有一點也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信念確實會對人的生理狀態產生切實影響，就像安慰劑效應無數次證明的那樣，區別往往只在于影響程度的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