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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各位老鐵,今天咱們聊點實在的。
前幾天有人私信我,發(fā)了張字帖照片問:“博主,這字咋樣?值不值得花時間臨?”我點開一看,王鐸的《柬郭公隆伯仲》立軸,52歲寫的。我直接回他:“你這是在考驗我的定力啊。”說實話,這幅字在行書圈里屬于那種——你看第一眼覺得“亂”,看第二眼開始琢磨,看到第三眼就挪不開屏幕的類型。
但今天咱不聊王鐸是誰,也不扯明朝那些事兒。那些百度百科都有,咱不湊那個熱鬧。咱們就干一件事:把這幅立軸掰開了揉碎了,用最土的大白話,讓你明白它到底好在哪兒。哪怕你從來沒拿過毛筆,看完也能在朋友面前頭頭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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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文:君何游亦懶,水白自灣灣。幾日來溪內(nèi),尋源豈不閑。狖猱增喜狀,薓(shēn ,古同“參”,指代人參、黨參等的總稱)術換愁(顏)。莫道飛驅(qū)少,王喬未可攀。柬郭公隆伯仲,落顏字,書綾皆遺落亦可笑,癸未夜,王鐸。
先說筆法。王鐸用筆有個特點:不藏著掖著。
你看這幅立軸,每一筆都像跟紙較勁。起筆的時候,他不是輕輕搭上去,而是直接切進去,像菜刀剁砧板,干脆利落。行筆過程中,他不是勻速推著走,而是提著按著、快著慢著,線條粗細變化特別明顯。這不是他手抖,是故意制造節(jié)奏。
最關鍵的是收筆。很多人寫字收尾拖泥帶水,王鐸不。他收筆的時候,要么突然提起來帶出個尖兒,要么重重一頓戛然而止。這種處理方式讓每個字都有了“表情”——有的像話說到一半,有的像拍板定論。說白了,他的筆法就是四個字:不裝、不拖。
有人問,這算不算炫技?真不是。52歲的王鐸,手頭功夫已經(jīng)純熟到不需要炫了。他這筆法更像老司機換擋,完全肌肉記憶,根本不過腦子。
再說墨法。這是王鐸的獨門絕活,別人模仿不來。
這幅立軸里,墨色從濃黑到淺灰,從濕潤到干枯,跨度特別大。你仔細看,有的地方墨洇開了,像宣紙上暈了一灘水;有的地方又飛白了,像毛筆快沒墨了還在硬寫。放在普通人手里,這是敗筆;放在王鐸手里,這是殺招。
他為啥敢這么玩?因為他懂一個道理:墨色也是線條。漲墨那塊,看著糊成一團,實際是故意制造“塊面感”,讓整幅字有重音;枯筆那塊,看著毛毛糙糙,實際是故意留出透氣孔,讓畫面不悶。你想想,一幅字如果全是均勻的黑線條,多像復印機出來的?王鐸偏不,他就要讓你看見墨在紙上的呼吸。
實話實說,光墨法這一條,就夠?qū)W行書的人琢磨三年。
接下來是章法。立軸這種形式,說白了就是豎著寫的條幅。大多數(shù)人的處理方式是老老實實排下來,字距小、行距大,整齊得像軍訓隊列。王鐸呢?他偏要打破規(guī)矩。
這幅《柬郭公隆伯仲》,你看整體布局,有的地方字擠成一團,像趕集;有的地方突然拉開距離,像散場。行與行之間也不是平行線,而是左搖右晃,甚至有的字直接“越界”插到隔壁行里去了。這要擱在考卷上,絕對扣卷面分。
但神奇的是,你越看越覺得它合理。為什么?因為王鐸處理章法的底層邏輯不是“對齊”,而是“平衡”。左邊字寫得重了,右邊就寫輕一點;上面空間壓得太滿,下面就留點白。他不是在寫字,是在玩重力。這種章法需要極強的全局控制力,普通人這么搞,早寫成車禍現(xiàn)場了。
再說結(jié)構(gòu)。王鐸的字形,用一個詞形容:擰巴。
你單看每個字,幾乎沒有一個是四平八穩(wěn)站著的。要么往左歪,要么往右斜,有的甚至上下兩截錯位。但邪門的是,你把整行連起來讀,它又不倒。這就像雜技演員疊椅子,看著搖搖欲墜,底下那把椅子早就找好重心了。
王鐸處理結(jié)構(gòu)的訣竅是什么?我琢磨了很久,發(fā)現(xiàn)他特別擅長用“反勢”。比如一筆往左拉得很長,按理說重心偏了,他馬上在右邊加重一筆拽回來;上半部分寫得特別輕佻,下半部分就用厚實的線條壓住。他永遠在制造矛盾,又永遠在解決矛盾。這種結(jié)構(gòu)處理方式,比那些規(guī)規(guī)矩矩的字耐看得多。
說到這兒,必須提一個關鍵點:節(jié)奏。
很多人看行書只看單字好不好看,這是外行看熱鬧。內(nèi)行看什么?看整幅字的呼吸頻率。王鐸這幅立軸,節(jié)奏變化特別明顯。開頭幾行,用筆相對收斂,墨色也偏潤,像散步;中間突然發(fā)力,線條加粗、墨色加重,字與字甚至勾連在一起,像小跑;到最后收尾處,枯筆增多,速度放慢,像停下來喘口氣。
這種節(jié)奏感不是設計出來的,是寫的時候情緒在流動。你對著原帖臨一遍,手指會告訴你哪兒興奮、哪兒松弛。說白了,好字是有心跳的。
有人可能會問:說了這么多,這字到底難在哪兒?
難在“控制”二字。王鐸這幅立軸,表面看是狂放不羈,實際每一處放都有收墊底。漲墨洇開了,但字形骨架沒散;枯筆飛白了,但行筆方向沒飄;字形歪了,但整行重心沒倒。這叫“從心所欲,不逾矩”。52歲這個年紀,手頭功夫已經(jīng)到了頂峰,想怎么玩都玩不脫。
所以給想臨這幅字的朋友一個建議:別上來就追求那種潑辣感。你先用淡墨、慢速度,把線條的來龍去脈摸清楚;等手底下有準頭了,再慢慢加墨色、加速度、加變化。王鐸不是一天煉成的,你也別指望一禮拜就寫得張牙舞爪。
最后說點實在的。咱們看古代法帖,最容易犯的毛病就是“跪著看”。總覺得古人高不可攀,咱們只能仰望。其實王鐸也是人,他寫字的時候也得蘸墨、也得懸腕、也怕寫壞。這幅《柬郭公隆伯仲》之所以好,不是因為它是古董,而是因為它今天看依然鮮活——筆觸里的果斷、墨色里的冒險、章法里的不按理出牌,擱現(xiàn)在也是頂流。
所以別把它供起來,也別把它神話。它就是一幅字,一幅52歲男人寫得特別過癮的字。你拿它當老師也好,當對手也好,當朋友聊天也好,只要別當祖宗供著,就能讀出點真東西。
好了,今天就拆到這兒。
說實話,用文字講書法永遠是隔靴搔癢,真東西還得你自己對著原帖去讀、去臨、去較勁。如果你覺得今天這篇有點用,別光收藏——評論區(qū)聊聊你臨王鐸踩過哪些坑,或者你心里有沒有一直沒搞明白的筆法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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