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原配三次結婚兩次離婚，他將公共關系學運用到了極致 | 二湘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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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與王云飛

黑龍江嫩江農場知青故事系列

一個知青的三次結婚兩次離婚的故事

文/小草

生命是一次修行的旅行，走過的山和水都是風景；遇到的人和事都是緣分。有些人相識了幾十年卻話不投機走著走著就散了；有的人從未謀面，一見面竟然有說不完的話，瞬間成了知己。

前幾天參加我二姐組織的知青朋友浙江衢州常山農家樂四日游，面對如畫的風景躍入腦海的詞句就是：“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同去的有十幾位知青朋友，每一個人都有精彩的人生故事，真正的臥虎藏龍。知青群體是一個時代的脈動，這些老知青，曾在同一片土地上揮灑青春，雖經歷各不相同，但那些鐫刻在歲月里的知青故事，有著同樣質樸的底色。

伴著潺潺流水，清風徐徐，王云飛向我講述了他的故事。他是一位情商極高十分有趣的人，一個將公共關系學運用到了極致的人。他結過三次婚，離過兩次婚，當然結婚離婚對象都是同一個人，就是他的發妻也是他現在的太太。聽了他跌宕起伏的人生經歷，萌發了我寫知青系列故事的興致。用文字拂去記憶的塵埃，將那些即將消散在風中的往事一一拾起，鄭重地保存下來。

王云飛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藏而不露，有著豐富的閱歷和修養，待人熱情真誠謙遜，他的口頭禪就是：“我沒文化，就是一個跑腿的。”就是這么一個跑腿的，他工作長達五十四年，在政府部門到點退休后又繼續工作了十四年。政府部門屬于上層建筑，人事關系錯綜復雜盤根錯節，能在這樣的深水區暢游，沒有高超的泳技，很難不被水嗆到。

王云飛 作者提供

說到這里，先講一個小插曲，他告訴我在區政府工作，每一個部門每一個工作人員之間表面看起來都一片和諧，然而深水之下暗流涌動。在這樣的深水區要盡量保持平衡才能生存。有一位領導和他過意不去，老是對他使絆子，如何化解？有一年春節，他看好了年初二是這位領導值班，他提上禮物去了這位領導家拜年，當然只有領導的夫人在家了。到了領導家，他對其夫人大唱這位領導的贊歌，贊美之詞用了一大筐。節后上班，領導再見到他時態度發生了180度的轉變。前幾年上海有幾個區進行了合并，在合并前夕，這位領導得到風聲，告知他兩區要合并了，你要將你部門的小金庫清理一下。他回到部門就將會計解職了，解職理由就是部門要合并了，必須精兵簡政，他給這位會計辦了歡送宴，送了許多禮物，會計高高興興地離開了，離開前把小金庫全部移交給了他，從此只有天知地知，沒有你知我知了。

王云飛是68屆初中畢業生，當年一片紅時去黑龍江嫩江農場的知青，從1969年9月至1983年12月回滬在北大荒整整待了十四年。1979年知青大返城，未婚的知青都離開了農場，已婚的知青也紛紛離婚回滬，造就了多少爸媽各一個家的“孽債”。王云飛進農場先是被分配做泥瓦匠，一年后被調到分場場部搞統計工作，在大返城的前幾年已經與分場領導的女兒結了婚，并育有一女。大返城時他屬于已婚知青，當然屬于扎根農場不能回滬的對象了。

結婚照 作者提供

到了1981年，留在嫩江農場的知青只剩個位數用手指頭都能掰過來，看著回城無望，留在北大荒前途渺茫，有一天晚上王云飛在一張紙上寫下了四個字“為了明天”他決定行動了。他的行動就是離婚。第二天他找到場部法院提出離婚申請，法院的人看到他提供的結婚證上他妻子的名字，馬上就問你是xxx的女婿？你要離婚你岳父知道嗎？并立即拿起了手搖電話機打電話給他的岳父，告知你女婿要離婚，你同意嗎？王云飛岳父的回答是：這可能是件好事也可能是件壞事。

拿到了離婚證書王云飛馬上回到上海找到區知青辦要求辦理回滬手續。知青辦的工作人員對他說安心回農場去等調令。這一回就是整整兩年杳無音訊，1983年等不及的王云飛又回到上海找到區知青辦，卻被告知材料找不到了，需要重新補材料，讓他再回農場等。王云飛說我已經等了整整兩年了，這次再也不能等了，必須立等可取。工作人員也知理虧，于是在補充完材料后向農場發出了調令掛號信，讓他立馬回農場去取。

青年王云飛 作者提供

等他回到農場辦完了一切回上海的手續，他的另一份調令也到了，是九三農場局將他調到黑河地區的工作調令。九三農場局的調令意味著王云飛升官了。當時只要是有辦法回城的知青都離開了北大荒，哪怕已經擔任了再高的官職，回到上海一文不名，也愿意回去，哪怕是做清潔工掃馬路、倒馬桶都愿意回去。這份不合時機的調令無法打動王云飛的心，他早就歸心似箭了。他拿起黑河調令三兩下就撕碎了。1983年12月31日是他離開農場的那一天，一手牽著8歲的女兒，一手提著一個帆布包，早餐吃了水餃，妻子沒有相送，獨自踏上了回滬的火車。當火車抵達上海站時兜里只剩下18元錢。

回滬后，王云飛成了待業青年。當時王云飛所在的街道待業青年就有一萬多人，想要找份工作是多么的不易。他只能去了又苦又累的馬路土方工程隊，上世紀八十年代機械化程度還不高，挖土靠的都是人力，為了不影響交通都是在夜里工作，這一干就是一年多。

王云飛 作者提供

王云飛1984年新年元旦過后回到上海，正趕上父母的房子拆遷，原拆原建，需要在外租房等待兩年時間。那時候王云飛哪有錢租房住？土方工程隊的上級主管街道聯社看王云飛可憐讓他晚上在辦公室搭一個鋼絲床，他帶著女兒整整住了一年多。

王云飛和女兒回了上海，妻子還在北大荒，他一次次地跑區人事局要求解決夫妻分居兩地問題，要求將妻子從黑龍江調回上海。每跑一次人事局辦事員都是愛搭不理，把他的耐心都磨干了。有一天他上午去人事局又吃了一個軟釘子，窩了一肚子火，回家的路上碰到了他的小學同學，幾十年沒見，小學同學問他你是王云飛嗎？王云飛說是我啊！你是xxx，同學就此相認了。同學問他你的臉色怎么這么難看？王云飛于是將去人事局的事情告訴了他，同學說我們的小學校長一直在找你，找了你好幾年，我先帶你去小學校長那里。

少年王云飛 作者提供

說到王云飛的小學校長，還有一段故事。當年文革時，大中小學停課搞運動。一天王云飛在家無所事事逛到了已經畢業了的小學，透過一間教室的窗戶看到校長被反綁在椅子上，衣服已被撕爛，臉上被劃了一道又一道紅藍墨水。他翻窗進去，解開了捆綁校長的繩索，帶著校長來到了操場上的垃圾箱。這個垃圾箱一半在學校另一半通向外面，他們從垃圾箱里鉆出了學校，王云飛將校長帶回了自己家。為校長擦洗干凈，王云飛的媽媽拿出自己的衣服給校長換上，讓校長在自己家住了下來。校長寫了一張紙條讓王云飛送到某大樓，找她的丈夫xxx，給他送信。王云飛拿了紙條找到某大樓，看到校長的丈夫胸前正掛著牌子在臺上批斗。他站在旁邊看了一會，看到有群眾上臺對批斗對象毆打時，他混在中間也跑上了臺。他把紙條放在掌心，跑到了校長丈夫前，把手掌攤開給他看，然后輕聲告訴他，校長在他家里，一切安全。校長丈夫看到后點了點頭。校長在他家住了一個星期才離開。

老同學帶王云飛找到了校長，校長約他第二天去她家。校長的家住在區政府家屬大院，到了校長家，校長興奮地拉著王云飛的手高聲對屋里的丈夫喊王云飛來了！她丈夫一時想不起王云飛是誰，一臉懵懂。校長說就是當年救了我給你送信的那個孩子。校長的丈夫立即熱情招呼王云飛坐下，問起了王云飛近況，問他有什么困難需要解決。王云飛于是把夫妻分居兩地人事局拖著不給解決的事情說了一遍。校長的丈夫說，這樣吧你明天到我辦公室來，我給你當面解決。并把他的辦公地址告訴了他。

第二天王云飛按地址找到校長丈夫辦公室，讓他大吃一驚的是，這個辦公室竟然是區長大人的辦公室。區長當著王云飛的面撥通了人事局長的電話，將王云飛的事情一說，局長當即回答已經在辦理，并表示立即督辦，辦完以后馬上向區長匯報。當王云飛再到人事局，辦事員已經換了一副面孔熱情接待，告知手續正在進行中，接下來就是找接收王云飛妻子的單位。王云飛的妻子在嫩江農場當醫生，那時候的農場醫生都是培訓上崗，都沒有在正規醫學院系統學習過，更別提學歷證書了。要找對口接收單位非常難。最后還是區長大人幫了大忙，給市某區級醫院院長打電話搞定了。

婚紗照 作者提供

聽到此，我真是目瞪口呆，一愣一愣的，王云飛分明已與妻子離婚怎么還會有解決夫妻分居之事？單位還批給了王云飛探親假去黑龍江接妻子來上海。王云飛到了嫩江農場，收到上海發去的調令，農場人事部門問他花了多少錢？王云飛說一分錢也沒花，人家都不相信。

到了上海，醫院要王云飛妻子的學歷證明，王云飛說搬了幾次家學歷證書早就找不到了，再說黑龍江也沒有什么醫學院，就是讀的黑龍江衛生學校。可否請農場人事部出個證明？醫院人事部表示可以。于是王云飛就手寫了一份證明請大舅子拿到農場人事部蓋了個章，一切OK。妻子到上海某醫院正式上班當醫生了。

去農場接妻子時，王云飛找到法院請他們找出離婚申請檔案，一把銷毀了，第一次的離婚又結婚的故事就此圓滿結束。這真是“人心生一念，天地悉皆知。善惡若無報，乾坤必有私。”種瓜得瓜種豆得豆，當年種下的善結出了豐碩的果。

至于第二次離婚又結婚的故事，我下篇文章來講講。

（未完待續）

作者：周毓龍，筆名“小草”，祖籍湖南長沙，出生上海的50后。退休財務工作者，文學愛好者，喜愛閱讀，書法和運動。微信公號：子規探春。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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