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日本投降的消息傳到山西盂縣的大山里,全村人哭完又笑,放鞭炮燒紙錢,只有個姑娘蹲在墻角,眼神空得像被掏走了魂,誰都認不出來。這場仗打贏了,可她這輩子的噩夢,從來沒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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盂縣在太行山腹地,山高溝深林子密,老百姓祖祖輩輩靠種地過活,消息傳得慢,真遇上兵禍,躲都沒地方躲。1941年日軍闖進進圭村修炮樓建據點,沒多久整個盂縣扎下70多個鬼子據點,每個據點旁邊幾乎都藏著見不得人的慰安窯。整個盂縣被強征的女性超過一千人,大半都死在了據點里,活下來的也沒幾個能好好過日子。
鬼子抓人手段狠得超出想象,要么端著刺刀直接明搶,看中哪家姑娘拖了就走,半句多余的話都沒有。要么讓漢奸提前踩點,專挑男丁少的人家下手,找準機會就動手。還有牽扯到抗日家庭的,只要和八路軍沾點關系,女性直接被抓進去,一邊逼情報一邊當性奴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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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抓進去的女人,關在不見天日的黑窯洞里根本沒人當人看,吃穿跟不上,身上爛了也沒人治,等差不多快咽氣了,才允許家里拿大洋來贖人。贖回來的人,早就不是當初那個會哼山歌會笑的姑娘了。那時候整個盂縣隔幾個村就有受害者,她們幾乎全選了沉默,不是忘了痛,是說出來要遭鄰居白眼,連家人都抬不起頭。這一沉默,就是幾十年。
郭喜翠就是這里面的受害者,當年被糟蹋后精神徹底垮了,回鄉之后一直活在旁人的指指點點里,半字都不敢提過往。打破這份沉埋幾十年沉默的,是個叫張雙兵的普通農村小學老師。1982年他帶學生去野外上課,撞見一個六七十歲的老太太彎著腰割麥子,割幾下就要停下來喘半天,那模樣一下狠狠戳進了他心里。這個老太太叫侯冬娥,兩次被抓進據點,落下一身病根還不能生育,一大家子兩個不能干活的男人,全靠她一個老太太撐著。
從那之后張雙兵就再也放不下這件事,一有空就騎著車往各個村子跑,挨家挨戶尋訪受害的老人。這一跑就是幾十年,他騎壞了7輛自行車2輛摩托車,從盂縣一路跑到河北湖北,前前后后走訪了上千人,一百三十多位老人終于愿意開口,說出了藏了一輩子的遭遇。對這些老人來說,開口就是把幾十年捂在心里的屈辱再挖出來給人看,不開口,這段血淋淋的罪就得跟著自己帶進棺材,沒人再記得。郭喜翠就是這個時候,把自己的經歷說了出來,終于有人愿意堂堂正正替她們記下這筆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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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張雙兵在報紙上看到韓國慰安受害者告日本政府的消息,一下子點開了新思路,他親筆寫下了中國大陸第一份侵華日軍性侵控訴書,遞到了日本政府那邊。打官司哪有那么容易,1995年世界婦女大會在北京開,日本女律師想幫中國受害者打官司,缺個中國律師配合,會場上半天沒人應聲,最后女律師康健站了出來,誰也沒想到,這一干就是一輩子。
同年張雙兵帶著四位老人,正式向東京地方法院提交訴狀,要求日本政府公開謝罪、每人賠償2000萬日元,這是中國慰安婦受害者第一次走上法庭,堂堂正正討說法。后來兩位老人親自飛到東京出庭,把壓了五十年的遭遇,一字一句說給全世界聽。有個曾經的侵華日軍軍醫,帶著自己的孫子找到老人們住的酒店,當場跪下道歉,這件事張雙兵記了一輩子。這個普通日本老人做到的事,日本政府到現在都沒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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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陸續有三批共16名受害者加入訴訟,郭喜翠也在其中,2000年東京開了大規模的慰安婦國際戰犯法庭,全世界十幾個國家和地區的代表都來了,就等著討一個公道。可日本法院從頭到尾就是一個結果,一審駁回訴求,二審駁回,終審還是駁回全部訴求。日本最高法說,中國政府已經放棄了國家戰爭賠償,個人也不能追討,直接把這條路堵得死死的。
從遞出第一份訴狀到拿到終審判決,整整十二年,這些平均年齡七八十歲的老人,拖著病體一趟趟跑日本,到頭來什么都沒拿到。可沒有一個老人說要算了,她們臨死前都跟后輩交代,這件事不能停,接著告。從2012年開始,這些老人一個個離世,第一批16名受害者,最后只剩兩個,連最后一位親歷者李秀梅,也在2014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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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雙兵那時候跟記者說,我拉著她們翻出過去的傷口討公道,給了她們希望,最后又讓希望落了空,這話聽著真堵得慌。研究慰安婦問題的專家說了,我們根本不是要訛日本多少錢,哪怕就賠一個日元,只要你正視歷史,說一句對不起就行。就這折合幾分人民幣的事,日本政府到現在都不肯給。
哪怕希望落了空,張雙兵也沒停下來,后來他查出癌癥,還是拖著病體把當年鬼子的據點修成了抗戰受害女性對日索賠訴訟紀念館,把一百多個受害者的名字留在那,還整理出了《炮樓里的女人》,把老人們的口述都原汁原味記了下來。他跑這件事已經42年,從年輕小伙子變成了身患癌癥的老頭,他說活著一天,就要給老人們討一天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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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路其實從來沒斷過,2024年,十八位受害者的后代把訴狀遞到了山西省高級人民法院,這是中國受害者群體第一次在本國法院向日本政府提起訴訟。他們說韓國法院已經有先例,戰爭犯罪和人權犯罪不適用國家豁免權,這個道理放到中國也說得通。沒多久湖南的八名幸存受害者也遞了訴狀,最大的102歲最小的88歲,每個人都親手按了指印,她們知道自己等不了多久,可還是要討這個說法。
聯合國十六位特別機制專家聯名發聲明,嚴重關切日本政府剝奪受害者權利的行為,逼著日本政府道歉賠償,要求日本保留教科書中的相關歷史記錄。咱們外交部也明確表態,強征慰安婦是日本軍國主義犯下的鐵證如山的嚴重罪行,敦促日方以負責任的態度處理歷史遺留問題。可直到現在,日本政府還是不肯認賬,連大阪的國際和平中心都撤掉了相關展品,就想把這段歷史悄悄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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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第一個老人遞出訴狀到現在,快三十年了,當年的老人一個個走了,討公道的接力棒傳到了后輩手里。這些老人站出來,不是為了鬧多大事,就是要告訴所有人,這個罪沒有過去,不能就這么算了。張雙兵修的紀念館現在還站在盂縣的土地上,那些名字那些證言都釘在那,誰也抹不掉。現在2024年的起訴還在審查階段,結果誰也說不準,可只要有人接著走,正義就還在路上。
參考資料:人民網 首批16名山西慰安婦索賠者僅剩2人;成都商報 中國首批對日索賠慰安婦最后一位幸存者去世;中新網 山西盂縣慰安婦受害者郭喜翠辭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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