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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窗外的鞭炮聲此起彼伏。
我坐在出租車后座,看著車窗上倒映出的自己——眼睛紅腫,妝容早已花掉。司機從后視鏡里瞥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師傅,麻煩去江南路128號。"我的聲音沙啞。
那是我名下的一套兩居室,買來后一直閑置。本想著以后給孩子留著,卻沒想到會在除夕夜成為我的避難所。
不想回婆家。真的,一秒鐘都不想。
車子駛過熟悉的街道,家家戶戶的窗口都透著溫暖的燈光。只有我,像個沒有歸處的孤魂野鬼。
半小時前,我和丈夫蘇辰在車里大吵了一架。
"憑什么每年除夕都要在你家過?我爸媽就不是爸媽?"我壓抑了一整年的委屈終于爆發。
"林清,你別無理取鬧行不行?"蘇辰煩躁地拍了下方向盤,"我媽身體不好,大過年的你讓我怎么跟她說?"
"你媽年年身體不好,我媽就該一個人過年?"
"那你去陪你媽啊,誰攔著你了?"
就是這句話,徹底點燃了我。我推開車門,攔了輛出租車就走了。蘇辰在身后喊了兩聲,但沒有追上來。
也對,在他心里,我這個妻子永遠比不上他那個寶貝媽媽重要。
車子在江南路停下。我付了錢,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向那棟熟悉的樓房。
電梯壞了,我只能爬樓梯。六樓,每一步都走得艱難。
走到門口時,我愣住了。
門縫里透出明亮的燈光,還隱隱傳來說話聲和碗筷碰撞的聲音。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
這房子空置了三年,怎么會有人?
是小偷?還是流浪漢?
我顫抖著掏出鑰匙,插進鎖孔。深吸一口氣,猛地推開了門。
眼前的場景讓我徹底懵了。
客廳里,一張大圓桌擺在正中央,桌上擺滿了菜——紅燒魚、醬牛肉、炒青菜、餃子......儼然一桌豐盛的年夜飯。
而餐桌周圍,坐著十二個人。
我的婆婆端坐在主位,笑容滿面。公公在她旁邊,正在給孩子們夾菜。小叔子、小姑子、他們的配偶、孩子......蘇家一家十二口人,整整齊齊地坐在那里,正在吃年夜飯。
吃我的房子里的年夜飯。
空氣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轉過頭,看著站在門口的我。
婆婆手里的筷子頓了頓,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但很快,她恢復了鎮定,甚至還沖我笑了笑:
"清清回來了?快來快來,正好一起吃飯。"
她的語氣自然得仿佛這是她自己的家,而我才是那個不速之客。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你們......怎么會在這里?"
"哎呀,這不是辰辰說你這房子空著也是空著嘛。"小姑子蘇婉搶著說,"我們家那邊拆遷,暫時沒地方住,就先借住一段時間。你不會介意吧?"
借住?
一段時間?
我看著滿屋子的東西——電視柜上擺著全家福相框,沙發上堆著孩子的玩具,茶幾上是婆婆的保溫杯和老花鏡,陽臺上晾著一家人的衣服......
這哪里像是"暫時借住"?
這分明是已經住了很久!
"蘇辰知道嗎?"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當然知道啊。"小叔子蘇文理所當然地說,"鑰匙就是他給的。"
轟——
我腦子里像是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蘇辰知道。
他知道他全家住在我的房子里,卻從來沒有告訴過我。
"林清,站在門口干什么?快進來吃飯。"婆婆又催了一句,語氣里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嚴。
我機械地走進屋,關上了門。
鞭炮聲還在繼續,震耳欲聾。
而我站在這個本該屬于我的房子里,看著眼前這十二張陌生又熟悉的臉,突然覺得自己像是一個闖入者。
這個除夕夜,注定不會平靜。
01
我和蘇辰結婚五年了。
確切地說,是五年零三個月。
站在客廳里,看著眼前這一家人若無其事地吃著年夜飯,我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了五年前。
那時候我28歲,在一家外企做財務主管。工作穩定,收入不錯,唯一的遺憾就是還沒找到對象。
父母著急,我自己也著急。
蘇辰就是在那個時候出現的。
他是朋友介紹的,說是某個科技公司的項目經理,人品好,有上進心。第一次見面,他穿著熨帖的白襯衫,說話溫和有禮,給我的印象很不錯。
交往三個月后,他帶我見了父母。
就是眼前這兩位——王秀蘭和蘇大海。
第一次去蘇家,婆婆拉著我的手,眼淚汪汪地說:"清清啊,我家辰辰從小命苦,三歲那年他爸出了車禍,我一個人把他拉扯大,容易嗎......"
我當時心軟,覺得蘇辰確實不容易。一個單親家庭長大的孩子,還能這么出色,說明人品沒問題。
現在想想,那次見面處處透著古怪。
比如,婆婆說公公三歲時出車禍,可蘇辰明明說父親是在他十歲時才去世的。比如,那個所謂的"老房子"其實是租的,但婆婆一直說"等拆遷了就有錢了"。
還有小叔子蘇文和小姑子蘇婉。
那天他們也在,兩個人三十出頭,卻都沒有正經工作。小叔子說自己在"創業",小姑子說自己在"做自媒體"。但從他們的穿著打扮和言談舉止來看,更像是啃老族。
我當時只是隱隱覺得不對勁,但沒有深究。
畢竟,我看中的是蘇辰這個人,不是他的家庭。
結婚前,我們談過財產問題。
"清清,我知道你有一套房。"蘇辰說,"我名下沒什么資產,結婚后會不會讓你沒有安全感?"
"不會。"我當時很坦誠,"我的房子是婚前財產,婚后咱們一起努力,再買一套不就行了?"
"那我們就不做婚前財產公證了?"他問。
"不用。"我說,"我信任你。"
現在想來,那句"我信任你"說得多么可笑。
婚后第一年,日子還算平靜。
蘇辰每天按時上下班,周末陪我逛街看電影,偶爾回婆家吃個飯。婆婆偶爾打電話借點錢,數目不大,一兩千塊錢,說是買藥看病。我雖然心里不舒服,但也沒說什么。
畢竟是長輩,看病要緊。
第二年,問題開始顯現。
婆婆借錢的頻率越來越高,數額也越來越大。從最初的一兩千,變成五千、一萬。理由五花八門——小叔子創業需要啟動資金,小姑子孩子要上培訓班,公公需要裝假牙......
每次都是蘇辰來跟我說,每次都是一副"我也沒辦法,她是我媽"的表情。
我開始記賬,發現短短一年時間,給婆家的錢已經超過了十萬。
"蘇辰,這樣下去不行。"我終于忍不住了,"我們還要存錢買房,還要考慮以后生孩子,不能無限制地補貼你家。"
"我知道,我知道。"他連連點頭,"我會跟我媽說的。"
但他從來沒有說過。
或者說,說了也沒用。
第三年,我懷孕了。
本以為有了孩子,日子會好過一些。沒想到,這才是噩夢的開始。
孕期,婆婆三天兩頭來我們租住的小兩居,名義上是來照顧我,實際上是來監工。
"清清,你怎么又吃冰淇淋?對孩子不好!"
"清清,你怎么還玩手機?輻射多大你知道嗎?"
"清清,你這胎肯定是兒子,我摸你肚子的形狀就知道。"
每一句話都讓我窒息。
更讓我崩潰的是,蘇辰永遠站在她那邊。
"我媽也是為你好。"這是他的口頭禪。
孩子出生后,是個女兒。
婆婆的臉當場就拉了下來,冷冷地說:"女孩啊......"
那個"啊"字拖得很長,充滿了失望和不屑。
月子里,她每天逼我喝各種奇怪的湯,說是"調理身體,下次生兒子"。我實在喝不下,她就在蘇辰面前告狀,說我不聽勸,將來身體落下病根別怪她。
蘇辰就會來勸我:"媽也是為你好,你就聽她的吧。"
我終于爆發了。
"蘇辰,這是我的身體!我有權決定喝什么不喝什么!"
"你怎么這么不懂事?"他皺著眉頭,"我媽大老遠來照顧你,你還嫌這嫌那的?"
那一刻,我心涼了。
我以為我嫁的是一個男人,一個會保護我、理解我的丈夫。
沒想到,我嫁的只是一個"媽寶男"。
女兒滿月后,我提出讓婆婆回去。她很不高興,臨走前陰陽怪氣地說:"行行行,我這個老太婆不中用,你們自己過吧。"
接下來的日子,表面上平靜了一些,但暗流涌動。
婆婆隔三差五打電話,不是說公公身體不好,就是說小叔子生意失敗負債,或者小姑子婚姻出問題要離婚。每次都要錢。
蘇辰每次都答應,然后回來跟我商量——或者說,通知我。
"清清,我媽說我爸要做個小手術,需要兩萬塊。"
"清清,我弟那邊真的很難,就三萬,幫他渡過難關。"
"清清,我妹要離婚,律師費得一萬五......"
我的存款就這樣一點點被掏空。
我提過無數次抗議,但每次都會演變成一場爭吵。
"他們是我的家人!我不能不管!"蘇辰會這樣吼我。
"那我呢?我們的小家呢?我們的孩子呢?"我也會吼回去。
然后就是冷戰。一次比一次長,一次比一次冷。
去年春節,我提出今年除夕去我爸媽家過。
我爸媽只有我一個女兒,自從我結婚后,每年除夕都是他們兩個人孤零零地過。我看著心疼。
但蘇辰拒絕了。
"我媽身體不好,我得陪著她。"他說。
"那我陪我爸媽不行嗎?"
"你可以去啊,我沒攔著你。"
這話說得輕巧,但我們都知道,如果我真的單獨回娘家,就等于向所有人宣布我們的婚姻出了問題。
于是我妥協了。
就像過去五年里無數次妥協一樣。
而今年,我終于受夠了。
思緒回到眼前,餐桌上的人還在吃吃喝喝。
小叔子的兒子嘴里塞滿了餃子,小姑子的女兒在沙發上跳來跳去。公公舉起酒杯,婆婆笑瞇瞇地給大家盛湯。
好一副其樂融融的景象。
只是,這一切發生在我的房子里。
我沒有經過允許,甚至不知情的情況下。
"清清,還站著干什么?坐啊。"婆婆又催了一句,"文文,去給你嫂子拿雙筷子。"
小叔子慢吞吞地站起來,從消毒柜里抽出一雙筷子遞給我。
我機械地接過,卻沒有坐下。
"你們在這里住多久了?"我聽見自己在問。
空氣突然安靜了一瞬。
"也沒多久。"婆婆輕描淡寫地說,"就兩三個月吧。"
兩三個月。
我的房子,被他們占用了兩三個月。
而我的丈夫,從來沒有告訴過我。
"媽,這房子是我的。"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婚前買的,房產證上只有我的名字。"
"哎呀,一家人還分什么你的我的。"小姑子蘇婉不耐煩地說,"你那么多房子,空著也是空著,我們住一下怎么了?"
"我只有這一套房。"我糾正她。
"那你現在不也住著嗎?"蘇婉翻了個白眼,"你和辰辰租的那個兩居室多舒服,干嘛非得計較這個?"
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居然覺得是我在計較?
"蘇婉,這是我的私人財產。"我一字一句地說,"你們未經我允許就住進來,這叫侵占。"
"喲,還侵占呢。"蘇婉冷笑一聲,"說得好像你沒嫁進我們蘇家似的。辰辰是我哥,我哥的老婆的房子,我們借住一下,有問題嗎?"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蘇辰知道嗎?"我再次問出這個問題。
"當然知道。"公公蘇大海這時候開口了,他的聲音低沉渾厚,"鑰匙就是辰辰給的。他說讓我們先住著,等你們買了新房,我們再搬走。"
"他什么時候給的鑰匙?"
"三個月前吧。"公公想了想,"對,正好是十月份,天氣轉涼的時候。"
三個月前。
十月份。
我努力回憶那段時間發生的事。
十月份,女兒剛上幼兒園,我正忙著適應新的作息時間。有一天,我問蘇辰我那套房子的鑰匙在哪里,他說忘在辦公室了,改天給我拿回來。
然后就再也沒有提過。
原來那時候,他就已經把鑰匙給了他的家人。
"我需要給蘇辰打個電話。"我掏出手機。
"別打了。"婆婆突然說,"辰辰今晚不回來。"
我愣住了:"什么意思?"
"他說了,今晚讓你自己冷靜冷靜。"婆婆慢條斯理地說,"你這性子,太沖了,動不動就發脾氣。辰辰說他也需要時間想一想。"
需要時間想一想。
想什么?
想怎么對付我?
還是想怎么繼續瞞著我?
我撥通了蘇辰的電話。
響了很久,沒人接。
又打,還是沒人接。
第三次,直接掛斷了。
然后,他發來一條消息:"今晚各自冷靜。明天再說。"
我盯著那行字,手指微微發抖。
"看吧,辰辰也煩你了。"蘇婉幸災樂禍地說,"天天鬧,有意思嗎?"
"閉嘴。"我冷冷地看著她。
"你兇什么兇?"蘇婉也站了起來,"這里又不是你家......"
"這就是我家!"我打斷她,"這是我的房子!你們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搬出去!"
餐桌上的氣氛徹底僵住了。
婆婆放下筷子,臉色也沉了下來:"林清,說話注意分寸。"
"我已經很注意分寸了。"我說,"否則我現在就應該報警。"
"報警?"小叔子蘇文冷笑一聲,"你報啊,你倒是報啊。警察來了,我就說你們小兩口鬧矛盾,扔下老人孩子不管,看警察幫誰?"
我氣得說不出話來。
這一家人,簡直無賴到了極點。
"行了行了,都別吵了。"公公這時候站了起來,他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清清啊,大過年的,鬧成這樣多不好。這樣吧,今晚你就在這兒住,明天辰辰回來,我們坐下來好好談談,行嗎?"
他的語氣很溫和,但我聽出了不容拒絕的意思。
我掃視了一圈——十二個人,擠在這個兩居室里。
主臥的門半開著,我看見里面婆婆和公公的東西。次臥堆滿了雜物,沙發上堆著被子枕頭,看樣子是小叔子一家睡在客廳。
我的房子,已經被他們徹底占據。
"我不會住在這里。"我說,"我會去酒店。"
說完,我轉身就走。
"林清!"婆婆在身后喊,"你給我站住!"
我沒有停。
我打開門,走了出去,重重地關上了門。
樓道里很冷,我的眼淚終于忍不住流了下來。
02
我最終沒有去酒店。
除夕夜,所有酒店要么客滿,要么價格貴得離譜。我在手機上刷了半個小時,最后還是去了父母家。
推開門的時候,已經接近晚上十點。
客廳里,電視開著,播放著春晚。茶幾上擺著兩副碗筷,菜已經涼透了。我媽坐在沙發上打瞌睡,我爸在陽臺上抽煙。
聽到開門聲,兩個人同時轉過頭。
"清清?"我媽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你怎么回來了?"
"媽......"我叫了一聲,眼淚又涌了上來。
"哎喲,這是怎么了?"我媽趕緊站起來,把我拉到沙發上坐下,"跟蘇辰吵架了?"
我點點頭,把今晚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說完,客廳里安靜了很久。
我爸狠狠地吸了一口煙,猛地拍在茶幾上:"豈有此理!這叫什么事兒?那是你的房子,他們憑什么住?"
"蘇辰給的鑰匙。"我苦笑,"他說是讓他們暫住。"
"暫住?"我媽的聲音提高了八度,"暫住會把全家搬進去?暫住會把房子布置成那樣?清清,你傻啊,這明擺著是鳩占鵲巢!"
我當然知道。
可是知道又能怎么樣呢?
"女兒,聽爸一句話。"我爸掐滅煙頭,認真地看著我,"這個婚,不能再過了。"
我一愣。
"蘇家這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東西。"我爸說,"當初你媽就反對你嫁給蘇辰,說他家情況復雜,你不聽。現在看看,我們說得沒錯吧?"
我沉默了。
當初訂婚的時候,父母確實提過反對意見。但那時候我已經28歲,急著結婚,覺得父母太挑剔。
現在想來,如果當初聽他們的話,也許就不會有今天的局面。
"清清,媽問你。"我媽握住我的手,"你還愛蘇辰嗎?"
我愣住了。
愛嗎?
曾經愛過,很愛。
剛結婚那會兒,我覺得蘇辰就是我的全世界。他溫柔體貼,會在我加班時送來夜宵,會在我生病時整夜守著我,會在我生氣時哄我開心。
但這五年,這些美好一點點被消磨殆盡。
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失望和疲憊。
"我不知道。"我說,"媽,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不愛了。"我媽嘆了口氣,"女兒,你才33歲,還年輕。帶著孩子重新開始,不丟人。"
"可是......"
"沒有可是。"我爸打斷我,"明天你就去找律師,把那套房子的事情弄清楚。房產證在你手里嗎?"
我點點頭:"在公司保險柜里。"
"那就好。"我爸說,"只要房產證在你手里,他們就翻不了天。大不了走法律程序,把他們趕出去。"
"可是蘇辰......"
"蘇辰算個屁!"我爸難得爆粗口,"他給鑰匙之前征求過你的意見嗎?他把你當老婆了嗎?這種男人,留著過年?"
我媽拍了拍我爸的手,示意他別激動,然后轉向我:"清清,今晚你先住家里。明天初一,我陪你去那套房子,把事情說清楚。"
"嗯。"我點點頭。
"對了,思思呢?"我媽突然問,"孩子呢?"
女兒蘇念思,今年四歲半。
"在蘇辰那里。"我說,"他下午接走的,說要帶她回婆家過年。"
"你就放心把孩子交給他們?"我媽皺起眉頭。
我一愣。
說實話,我剛才光顧著生氣,完全忘了女兒的事。
"應該......沒事吧?"我有些不確定,"婆婆雖然偏心,但對思思還可以的。"
"可以?"我媽冷笑一聲,"你忘了她怎么對你坐月子的?重男輕女成那樣,你還指望她對思思好?"
我的心一緊。
"不行,我得給蘇辰打電話。"我掏出手機。
電話還是沒人接。
我又給婆婆打,也是無人接聽。
一種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
"媽,我現在就去接思思。"我站起來。
"我陪你去。"我爸也站了起來。
"算了,爸,你們在家吧。"我說,"我自己去就行。蘇辰家在城西,開車一個小時,你們去了也幫不上忙。"
"那你路上小心。"我媽叮囑道,"到了給我們發消息。"
我點點頭,匆匆出了門。
開車去蘇家的路上,我腦子里一片混亂。
為什么蘇辰不接電話?
為什么婆婆也不接?
他們在搞什么鬼?
還有,女兒現在怎么樣了?
車子駛過半個城市,窗外的煙花還在綻放,映紅了半邊天空。
別人家都在團圓,只有我,像個瘋子一樣在城市里游蕩。
到達蘇家小區時,已經快十一點了。
我停好車,坐電梯上了八樓。
按響門鈴,等了很久,才有人來開門。
是小姑子蘇婉。
"喲,這不是我大嫂嗎?"她靠在門框上,似笑非笑地看著我,"怎么,又回來了?"
"思思呢?"我開門見山。
"在里面睡覺呢。"蘇婉打了個哈欠,"你來干什么?接她回去?"
"對。"
"大半夜的,折騰孩子干什么?"蘇婉皺起眉頭,"再說了,思思是蘇家的孫女,在奶奶家過年,天經地義。"
"她是我女兒。"我強調。
"也是蘇家的孫女。"蘇婉冷冷地說,"林清,你別太自私了。"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怒火:"讓開,我要進去。"
"不行。"蘇婉張開手臂,擋住門口,"我媽說了,今晚不讓你見思思。"
"憑什么?"
"就憑你剛才把我們趕出去。"蘇婉冷笑,"你不是很厲害嗎?那你就自己過年唄,干嘛來接孩子?"
我的拳頭攥得死緊。
就在這時,里面傳來婆婆的聲音:"婉婉,誰啊?"
"大嫂。"蘇婉回頭喊了一聲。
很快,婆婆出現在門口。她穿著睡衣,臉上敷著面膜,一副準備睡覺的樣子。
"清清啊。"她語氣平淡,"這么晚了,有事嗎?"
"我來接思思。"
"思思睡了。"婆婆說,"大半夜的,別折騰孩子。"
"她是我女兒,我接她回家,這很正常。"
"正常?"婆婆挑起眉毛,"你把我們趕出去,然后又來接孩子,你覺得這正常?"
"那是兩回事。"我說,"房子是我的,我有權決定誰住誰不住。但思思是我女兒,我也有權接她回家。"
"林清,你搞清楚。"婆婆突然沉下臉,"思思不光是你女兒,也是我孫女。我作為奶奶,想讓孫女在家過年,有問題嗎?"
"有問題!"我幾乎是吼出來的,"你們把我的房子占了,現在又不讓我見女兒,你們到底想干什么?"
"我們什么都不想干。"婆婉慢條斯理地說,"只是想讓你明白,家庭和睦的重要性。"
我聽出了她話里的威脅。
"你們是在用思思威脅我?"
"怎么能說是威脅呢?"婆婆笑了笑,"我們只是希望你能理智一點。那套房子,空著也是空著,我們一家人住進去,既方便又溫馨,有什么不好?"
"不好的地方多了。"我冷冷地說,"那是我的私人財產,你們未經我允許就住進去,這在法律上叫侵占。"
"侵占?"婆婆的笑容有些僵硬,"你還真打算告我們?"
"如果你們不搬出去,我會考慮的。"
"那你考慮吧。"婆婆突然冷笑一聲,"不過你最好想清楚,如果你真的告我們,你覺得辰辰會站在哪一邊?"
我愣住了。
"還有思思。"婆婆繼續說,"你和辰辰如果離婚,你覺得法院會把撫養權判給誰?一個情緒失控、動不動就歇斯底里的母親?還是一個有穩定工作、有完整家庭支持的父親?"
我的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她在威脅我。
用女兒威脅我。
"你們......你們怎么能這樣......"我的聲音在顫抖。
"林清,做人要懂事。"婆婆拍了拍我的肩膀,"回去吧,好好想想。想通了,明天來接思思。想不通,那就等辰辰回來,我們坐下來好好談談。"
說完,她"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我站在門外,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
樓道里很安靜,只有我急促的呼吸聲。
腦子里亂成一團。
她說得對嗎?
如果真的離婚,撫養權會判給誰?
我有穩定工作,有獨立的經濟能力,但蘇辰有一個"完整"的家庭——雖然這個家庭在我看來就是個噩夢。
法院會怎么判?
我不知道。
我掏出手機,又給蘇辰打了個電話。
這次,他接了。
"喂。"聲音很冷淡。
"蘇辰,你在哪兒?"
"外面。"
"什么外面?除夕夜你能在哪兒?"
"朋友家。"他不耐煩地說,"有事嗎?"
"你媽不讓我接思思。"
"思思在我媽那挺好的,你接她干什么?"
"她是我女兒!我想讓她陪我過年!"
"林清,你能不能別這么自私?"蘇辰的聲音突然提高了,"我媽辛辛苦苦把我養大,現在想跟孫女過個年,你都不能容忍?你還有沒有人性?"
"人性?"我氣得笑出聲,"蘇辰,你跟我談人性?你背著我把鑰匙給你媽,讓他們住進我的房子,這叫有人性?"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然后,蘇辰說:"那套房子早晚都是我們的,我媽住一段時間怎么了?"
"那是我的房子。"我一字一句地強調,"婚前財產,只屬于我。"
"所以你就要這么計較?"蘇辰冷笑,"林清,我真是看錯你了。我以為你嫁進我們家,是想和我們成為一家人,沒想到你心里還是分得這么清楚。"
"是你們逼我的。"我說,"如果你們尊重我,征求我的意見,我不會這樣。但你們做了什么?背著我把房子占了,現在又不讓我見女兒,你們到底想干什么?"
"我們不想干什么。"蘇辰說,"只是想讓你明白,家和萬事興的道理。"
"行,我明白了。"我深吸一口氣,"蘇辰,明天我們見面談。"
"談什么?"
"談離婚。"
說完,我掛斷了電話。
手機屏幕暗了下去,映出我憔悴的臉。
我靠在冰冷的墻上,閉上了眼睛。
這個除夕夜,徹底毀了。
而更可怕的是,我有一種預感——
真正的噩夢,才剛剛開始。
03
大年初一的早晨,我是被電話吵醒的。
睜開眼,天還沒亮透。手機屏幕上顯示著"蘇辰"兩個字。
我接起來:"喂。"
"林清,過來一趟。"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情緒,"江南路那套房子。"
"幾點?"
"現在。"
"現在才六點。"
"我知道。趁我媽他們還沒醒,把事情說清楚。"
我坐起來,揉了揉太陽穴:"好,我半小時后到。"
掛斷電話,我媽已經站在房門口。
"誰的電話?"她問。
"蘇辰。讓我去那套房子。"
"我陪你去。"
"不用了,媽。"我搖搖頭,"我自己去就行。"
我媽看著我,欲言又止,最后還是點了點頭:"注意安全,有事給我打電話。"
簡單洗漱后,我開車去了江南路。
路上空蕩蕩的,偶爾有幾聲鞭炮響起。天邊泛著魚肚白,新的一年就這樣開始了。
到達小區時,蘇辰已經站在樓下。
他穿著昨天那件黑色羽絨服,胡子沒刮,眼睛里布滿了血絲,看起來一夜沒睡。
我停好車,走到他面前。
兩個人沉默地對視了幾秒鐘,然后一起上了樓。
電梯里,蘇辰突然開口:"林清,我們真的要走到這一步嗎?"
我看著電梯門上自己的倒影,沒有回答。
"五年了。"他繼續說,"這五年,我對你不好嗎?"
"好。"我說,"前兩年很好。"
"那后三年呢?"
"后三年,你只有你媽,沒有我。"
蘇辰沉默了。
電梯門開了,我們走到門口。
蘇辰掏出鑰匙,打開了門。
屋里很安靜,所有人都還在睡覺。客廳的沙發上,小叔子一家三口擠在一起,裹著被子。餐桌上還是昨晚吃剩的飯菜,散發著餿味。
我皺起眉頭。
蘇辰示意我進臥室談。
主臥的門虛掩著,我推開門,里面的景象讓我徹底愣住。
這是我的房子,我的主臥,但此刻已經完全變了樣。
雙人床上鋪著婆婆喜歡的紅色床單,床頭柜上擺著她的藥瓶和老花鏡。衣柜門半開著,里面掛滿了她和公公的衣服。梳妝臺上擺著化妝品、護膚品,還有全家福照片。
最刺眼的是墻上,貼著一張大紅的"福"字,旁邊還有一副對聯:"家和萬事興,人順福自來"。
"看夠了嗎?"蘇辰在身后問。
我轉過身,看著他:"你就是這么尊重我的?"
"林清,我跟你說過,我媽他們家那邊拆遷,需要一個臨時住處。"
"你跟我說過嗎?"我反問,"什么時候說的?是三個月前給他們鑰匙的時候?還是兩個月前他們搬進來的時候?還是昨天除夕夜我撞見他們的時候?"
蘇辰沉默了。
"你根本就沒打算告訴我,對不對?"我繼續說,"你覺得反正房子空著,你媽住進來我也不知道,等我發現的時候,生米已經煮成熟飯,我只能接受。"
"我沒這么想。"
"那你是怎么想的?"
蘇辰看著我,眼神很復雜:"林清,你知道我家什么情況。我弟創業失敗,欠了一屁股債。我妹離婚,帶著孩子沒地方住。我爸身體不好,我媽要照顧他。我作為長子,能不管嗎?"
"所以你就可以擅自做主,把我的房子給他們住?"
"這只是暫時的。"蘇辰說,"等我攢夠錢,給他們買套房,他們自然就搬走了。"
"要攢多久?"我問,"一年?兩年?還是五年十年?"
蘇辰不說話了。
我明白了,他根本就沒有具體的計劃。
或者說,他壓根就沒打算讓他們搬走。
"蘇辰,你記得我們結婚的時候,你跟我說過什么嗎?"
"說過什么?"
"你說,你會讓我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我笑了笑,眼淚卻流了下來,"現在看看,我幸福嗎?"
"林清......"
"我不幸福,蘇辰。"我打斷他,"這五年,我過得很累,很壓抑。你的工資一半給你媽,剩下的勉強夠我們的房租和生活費。思思的奶粉錢、幼兒園學費,全是我出的。我從來沒有抱怨過,因為我愛你,我覺得一家人互相幫助是應該的。"
"但現在呢?你背著我把我的房子給他們住,你不讓我見女兒,你媽威脅我說要搶撫養權。"我看著他,"這就是你所謂的'一家人'?"
蘇辰垂下頭,沒有反駁。
"我們談談吧。"我說,"理智地談。"
"好。"
我走到床邊坐下,整理了一下思緒:"第一,這套房子是我的婚前財產,你媽他們必須搬走。"
"可是......"
"沒有可是。"我的語氣很堅決,"這是法律規定,沒有商量余地。他們可以住到什么時候?我給一個月時間,正月底之前搬走。"
蘇辰皺起眉頭:"一個月太短了,我弟他們還沒找到房子......"
"那是他們的事。"我說,"江南路這邊的房子便宜得很,一個月足夠找了。"
"林清......"
"蘇辰,這是我最后的底線。"我看著他,"如果你不同意,我們直接走法律程序。"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點了點頭:"好,我跟我媽說。"
"第二,思思。"我繼續說,"我要接她回來。"
"可以。但今天是初一,讓她在我媽那兒過完初一再說。"
"不行。現在就去接。"
"林清,你不能這么不近人情......"
"不近人情的是你們。"我打斷他,"昨晚你媽用思思威脅我,說如果離婚會搶撫養權。蘇辰,你知道我聽到這話什么感覺嗎?我的女兒,我自己生的,她憑什么威脅我?"
蘇辰愣住了:"我媽說這話了?"
"不光說了,還說得很明確。"我冷笑一聲,"她說我情緒失控,歇斯底里,不配當媽媽。"
"她......她只是隨口說說......"
"隨口說說?"我站起來,"蘇辰,你清醒一點。你媽不是在隨口說說,她是認真的。她從來沒把我當成蘇家的人,在她眼里,我只是一個生孩子的工具,一個可以隨時利用的提款機。"
"你不要這么說我媽......"
"那她為什么這么對我?"我的聲音提高了,"為什么每次都是我讓步?為什么每次都是我付出?我做錯了什么?"
蘇辰低下頭,不說話。
房間里安靜得可怕。
良久,他開口:"林清,如果我媽他們搬出去,你是不是就不提離婚了?"
我看著他,這個曾經我深愛的男人,突然覺得很陌生。
"我不知道。"我說,"蘇辰,我現在很累,真的很累。我需要時間想一想,我們這段婚姻到底還有沒有繼續下去的意義。"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媽他們搬走是第一步,但不是全部。"我說,"我需要看到你的態度,看到你真的把我當成你的妻子,而不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外人。"
"我從來沒有把你當外人......"
"那你為什么什么事都瞞著我?為什么總是站在你媽那邊?"
蘇辰張了張嘴,最終沒有說出話來。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開門聲。
是婆婆醒了。
"辰辰?辰辰你回來了?"她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蘇辰看了我一眼,打開臥室門走了出去。
我跟在他身后。
婆婆穿著睡衣站在客廳,看到我,臉色立刻沉了下來:"你怎么也在?"
"媽,我有話跟您說。"蘇辰說。
"說什么?"婆婆警惕地看著我們。
"這套房子......您和我爸,還有我弟我妹,得搬走。"
婆婆愣了一下,然后冷笑起來:"辰辰,你說什么呢?"
"這是林清的房子,婚前財產。"蘇辰說,"我不應該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讓你們住進來。對不起,媽。"
"對不起?"婆婆的聲音陡然拔高,"辰辰,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我是你媽!你為了一個外人,要趕自己的親媽?"
"媽,林清不是外人,她是我老婆。"
"老婆?"婆婆嗤笑一聲,"老婆算什么?你看看她,自私自利,斤斤計較,這樣的女人你還護著?"
"夠了。"蘇辰的聲音很冷,"媽,我已經決定了。正月底之前,你們必須搬走。"
"我不走!"婆婆突然大聲喊起來,"我就不走!這房子我住定了!辰辰,你要是敢趕我,我就死給你看!"
說完,她轉身沖進廚房,抓起一把菜刀。
"我今天就死在這兒!讓所有人看看,我王秀蘭養了個什么樣的白眼狼兒子!"
04
婆婆舉著菜刀,刀刃在晨光下泛著寒光。
"媽!您干什么!"蘇辰沖上去,想奪她手里的刀。
"別碰我!"婆婆后退一步,刀尖對著自己的脖子,"辰辰,你今天要是敢趕我走,我就死在這兒!"
客廳里的動靜驚醒了其他人。小叔子蘇文從沙發上坐起來,揉著眼睛:"媽,大清早的吵什么?"
"你問你哥!"婆婆眼淚瞬間涌了出來,"他要趕我們走!辰辰要趕他親媽走!"
"什么?"蘇文一下子清醒了,看向蘇辰,"哥,怎么回事?"
次臥的門也開了,小姑子蘇婉抱著孩子走出來。公公蘇大海跟在后面,臉色陰沉。
"辰辰,放下刀,有話好好說。"公公沉聲道。
"爸,不是我拿的刀,是我媽。"蘇辰額頭上冒出汗珠,"媽,您先把刀放下,咱們坐下來談。"
"談什么?還有什么好談的?"婆婆哭得聲嘶力竭,"我辛辛苦苦把你養大,你卻為了一個女人要趕我走!辰辰,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媽,不是這樣的......"
"那是怎樣?"婆婆打斷他,"林清,你給我滾過來!"
我站在臥室門口,冷冷地看著這場鬧劇。
"你說!是不是你逼辰辰趕我們走的?"婆婆指著我,眼神充滿恨意。
"沒錯。"我走過去,語氣平靜,"這是我的房子,你們未經我允許就住進來,現在我要求你們搬走,有什么問題?"
"有什么問題?"婆婉突然大笑起來,"林清,你真是好狠的心!辰辰是我兒子,他老婆的房子就是我家的房子!我住我兒子家的房子,天經地義!"
"首先,蘇辰不是房產證上的名字。"我一字一句地說,"其次,即便他是,他也沒有權利在未經我同意的情況下,讓你們住進來。"
"聽聽,聽聽!"婆婆轉向蘇辰,"這就是你娶的好老婆!把自己的財產分得一清二楚!辰辰,這種女人你還要嗎?"
蘇辰站在中間,臉色煞白。
"媽,您別這樣......"
"我怎樣?我說錯了嗎?"婆婆又哭了起來,"辰辰,媽把你養這么大不容易,你爸死得早,我一個女人拉扯你們三個孩子長大,我容易嗎?現在我老了,住你家房子,你都不愿意了?"
"媽,這不是我的房子,是林清的......"
"那你就讓她把房子給你!"婆婆突然喊道,"你們是夫妻,她的房子不就是你的房子嗎?讓她加你的名字!"
我笑了:"加名字?憑什么?"
"就憑辰辰是你老公!"小姑子蘇婉沖過來,指著我的鼻子,"林清,你不會真以為自己有套破房子就了不起了吧?告訴你,沒有我哥,你算個屁!"
"婉婉,你怎么說話呢!"蘇辰呵斥道。
"我說錯了嗎?"蘇婉冷笑,"她林清嫁進我們蘇家,就是蘇家的人!憑什么還要分你的我的?"
"就憑這是法律規定。"我看著她,"婚前財產歸個人所有,這是《婚姻法》第十八條。你不懂可以去查。"
"我去你媽的《婚姻法》!"蘇婉突然伸手推了我一把。
我沒防備,踉蹌后退了兩步,后背撞在墻上。
"你干什么!"蘇辰沖上去,擋在我面前。
"哥,你還護著她?"蘇婉不可置信地看著蘇辰,"她都欺負到咱媽頭上了,你還向著她?"
"夠了!"蘇辰吼了一聲,"都給我閉嘴!"
客廳里突然安靜下來。
蘇辰深吸一口氣,轉向婆婆:"媽,對不起。這件事是我做得不對,我不應該在林清不知情的情況下,把鑰匙給你們。但現在,你們確實得搬走。"
"我不走!"婆婆又舉起菜刀,"我今天就死在這兒!"
"媽!"公公這時候開口了,聲音很重,"夠了,別鬧了。"
婆婆愣了一下:"大海,你也要趕我走?"
"不是趕不趕的問題。"公公看了我一眼,又看向蘇辰,"辰辰,你跟我到陽臺來,我有話跟你說。"
父子倆走到陽臺,關上了門。
客廳里,氣氛依然緊張。
婆婆坐在沙發上抹眼淚,小叔子和小姑子一臉憤恨地看著我,好像我是什么十惡不赦的罪人。
我站在原地,感覺自己像是在看一場荒誕劇。
這真的是我的人生嗎?
五年前,我嫁給蘇辰的時候,怎么也想不到會有今天這樣的場景。
大約十分鐘后,公公和蘇辰從陽臺回來了。
蘇辰的臉色很難看,但似乎是下了某種決心。
"媽。"他走到婆婆面前,蹲下來,"您先把刀放下,我們好好談。"
婆婆看著他,眼淚又流下來:"辰辰,你真的要趕媽走?"
"不是趕。"蘇辰說,"是您確實不該住在這里。這是林清的房子,我沒有經過她同意就給了您鑰匙,是我的錯。"
"那現在怎么辦?"婆婆問。
蘇辰沉默了一會兒,說:"我會另外給您找房子。"
"找房子?"婆婆眼睛一亮,"在哪兒找?"
"就在這附近,我去租一套。"
"租?"婆婆皺起眉頭,"租房子多浪費錢,還不如住這兒......"
"媽。"蘇辰打斷她,"這事沒得商量。"
婆婆還想說什么,被公公攔住了:"行了,秀蘭,聽辰辰的。"
婆婆不情愿地放下了菜刀。
我松了口氣,以為事情終于要解決了。
但下一秒,蘇辰轉向我,說出的話讓我徹底崩潰:
"林清,我媽他們搬出去可以,但這套房子,你得把我的名字加上。"
我愣住了:"什么?"
"我們是夫妻,你有一套房,我名下什么都沒有,這不合適。"蘇辰看著我,"加個名字,算是給我的保障。"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蘇辰,你說什么?"
"我說,這套房子加我的名字。"他的語氣很堅決,"這是我的條件。我媽他們搬走,但房子要加我的名字。"
"憑什么?"
"就憑我是你老公。"蘇辰說,"林清,你總說我不把你當自己人,那你呢?你把我當自己人了嗎?一套房子都不肯加我的名字,你是不是早就想離婚了?"
"我......"
"你不用解釋。"蘇辰打斷我,"我的條件就是這樣,你同意,我媽他們立刻搬走。你不同意,那大家就耗著,看誰耗得過誰。"
我看著他,這個和我睡了五年的男人,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蘇辰,這是我的婚前財產。"我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按照法律......"
"我不管什么法律。"蘇辰說,"我只知道,你是我老婆,你有房子卻不肯加我的名字,這說明你根本沒把我當家人。"
"對!就是這樣!"婆婆立刻附和,"林清,你要是真心跟辰辰過日子,就把房子加上他的名字!否則你就是居心叵測!"
我的拳頭攥得死緊。
"你們......你們簡直無賴......"
"無賴?"小叔子蘇文冷笑,"林清,你搞清楚,是你嫁進我們蘇家,不是我哥入贅到你林家。你有房子不讓我哥住,這像話嗎?"
"就是!"小姑子蘇婉也說,"別以為有套破房子就了不起,告訴你,我哥要是跟你離婚,多的是女人搶著嫁!"
我看向蘇辰,希望他能說句公道話。
但他只是看著我,眼神復雜:"林清,你決定吧。"
我突然笑了。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我決定?"我看著眼前這一家人,"好,我決定了。"
"蘇辰,我們離婚吧。"
話音剛落,客廳里突然炸開了。
"離婚?"婆婆猛地站起來,"林清,你說什么?"
"我說,我要跟蘇辰離婚。"我看著她,"房子是我的,一分錢都不會留給你們。思思我要撫養權,你們誰都別想搶。"
"你做夢!"婆婆沖過來,揚起手就要打我。
蘇辰攔住了她:"媽!您干什么!"
"我打死這個賤人!"婆婆掙扎著,"辰辰,你看看她,她要跟你離婚!她要把思思帶走!你還護著她干什么!"
"媽,您冷靜一點!"
"我冷靜不了!"婆婆坐在地上,開始撒潑打滾,"我不活了!我養了個白眼狼!娶了個攪家精!我不活了!"
小姑子蘇婉也沖上來,指著我破口大罵:"林清,你個賤人!我哥對你這么好,你居然要跟他離婚!你還要搶思思!你做夢!"
"思思是我生的。"我冷冷地說,"撫養權當然是我的。"
"放屁!"蘇婉吼道,"思思是我們蘇家的孫女!姓蘇!你憑什么帶走她!"
"就憑我是她媽。"
"你......"蘇婉氣得說不出話來。
蘇辰站在中間,臉色一片死灰。
"林清,你認真的?"他問。
"從來沒有這么認真過。"我看著他,"蘇辰,我受夠了。這五年,我受夠了。"
"你受夠了?"蘇辰突然大笑起來,"林清,你知道我這五年怎么過的嗎?我每天工作12個小時,回家還要看你的臉色。我媽跟我借錢,我都得偷偷摸摸的,生怕你不高興。你說你累?我比你更累!"
"那你娶我干什么?"我反問,"為了那套房子?"
蘇辰的臉色變了變,沒有說話。
氣氛突然詭異起來。
我盯著他,心里涌起一種可怕的猜測。
"蘇辰,你當初......為什么娶我?"
他避開我的目光:"你說什么呢......"
"我問你,你當初為什么娶我?"我一步步逼近他,"是因為愛我,還是因為......"
"夠了!"蘇辰突然吼道,"林清,你別逼我!"
"我逼你?"我笑了,"蘇辰,你心里有鬼,對不對?"
"我沒有!"
"那你為什么不敢看著我的眼睛說話?"
蘇辰終于抬起頭,看著我。他的眼睛里有憤怒、有委屈、還有一絲......心虛。
就在這時,小叔子蘇文突然開口:
"行了,哥,別裝了。"
所有人都轉頭看向他。
蘇文點了根煙,靠在沙發上,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林清,你不是想知道我哥為什么娶你嗎?我告訴你。"
"蘇文,你閉嘴!"蘇辰臉色大變。
"閉嘴?為什么要閉嘴?"蘇文吐出一口煙,"反正她都要跟你離婚了,不如讓她死個明白。"
我的心臟狂跳起來。
"林清,我哥娶你,就是為了那套房子。"蘇文慢條斯理地說,"五年前,我們家商量好了,讓我哥娶個有房的女人,這樣一結婚,房子不就是我們蘇家的了嗎?"
轟——
我腦子里像是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你......你說什么......"
"你沒聽錯。"蘇文繼續說,"我哥根本不愛你,他愛的是你那套房子。你以為你們的婚姻是愛情?別天真了,從一開始就是個騙局。"
我看向蘇辰。
他低著頭,沒有反駁。
沒有反駁。
也就是說,默認了。
"蘇辰......"我的聲音在顫抖,"這是真的嗎?"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緩緩點了點頭。
那一刻,我的世界崩塌了。
05
我站在客廳中央,腦子里一片空白。
"蘇辰......你騙了我五年?"
他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說話!"我吼了出來,"你告訴我,這五年,你有一天是真心對我的嗎?"
"林清......"他終于抬起頭,眼睛里有些濕潤,"我......"
"別說了。"我打斷他,突然覺得很累,"我懂了。"
轉身,我走向門口。
"你去哪兒?"婆婆問。
"關你什么事。"我頭也不回地說。
"林清!"蘇辰在身后喊,"你聽我解釋......"
"不用解釋了。"我打開門,"明天我會找律師,正式提起離婚訴訟。這套房子,你們必須在一周內搬走,否則我就報警。"
"你敢!"婆婆沖了過來。
我回頭,冷冷地看著她:"你試試我敢不敢。"
說完,我走出門,重重地關上。
下樓梯的時候,我的腿在發抖,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下來。
五年。
整整五年。
我以為我嫁了一個可以依靠的男人,沒想到從一開始就是個騙局。
坐進車里,我給我媽打了個電話。
"媽,你能幫我聯系一個律師嗎?離婚訴訟的那種。"
"清清,你......"我媽的聲音很擔心。
"我沒事,媽。"我深吸一口氣,"我只是想盡快結束這一切。"
掛斷電話,我啟動車子,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喂?"
"您好,請問是林清女士嗎?"
"是我。"
"我是江南區不動產登記中心的工作人員,我姓張。"對方說,"有件事需要跟您確認一下。"
我愣了一下:"什么事?"
"是這樣的,您名下江南路128號的房產,昨天有人申請查詢檔案,我們調出來后發現一些問題,想跟您核實。"
"什么問題?"
"您的房產證,在三個月前被申請過抵押登記,抵押權人是王秀蘭。"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什么?抵押登記?"
"是的。"張先生說,"抵押金額是80萬,期限三年。但我們查看檔案時發現,當時提交的材料中,您的簽名筆跡有些可疑,所以想跟您確認,這個抵押登記是您本人辦理的嗎?"
"不是!"我幾乎是喊出來的,"我從來沒有辦過抵押登記!"
"那就對了。"張先生說,"我們懷疑有人偽造了您的簽名,冒名辦理了抵押登記。林女士,您需要盡快來我們中心一趟,我們會協助您報警處理。"
我握著手機的手在顫抖。
王秀蘭。
抵押登記。
80萬。
"張先生,您說的王秀蘭,是不是年齡60歲左右,家住......"我報出了婆婆家的地址。
"沒錯,就是這個人。"
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這一家人,到底還做了多少我不知道的事?
"好,我馬上過去。"
掛斷電話,我立刻調轉車頭,開向不動產登記中心。
半個小時后,我坐在張先生的辦公室里,看著眼前的材料,整個人都在發抖。
那是一份《房屋抵押合同》。
合同甲方是我,乙方是王秀蘭。
上面有我的簽名,但那絕對不是我簽的——字跡相似,但仔細看能看出區別。
"這份合同是三個月前辦理的。"張先生說,"當時來的是王秀蘭本人,她帶著您的身份證復印件和房產證復印件,還有這份合同。我們的工作人員沒有仔細核對,就辦理了抵押登記。"
"我的身份證復印件和房產證復印件,她是怎么拿到的?"我問。
張先生搖搖頭:"這個我們就不清楚了。但根據規定,辦理抵押登記必須本人到場,或者有委托公證書。這份材料里沒有委托公證書,所以肯定是違規操作。"
"那現在怎么辦?"
"您可以向公安機關報案,控告王秀蘭偽造文書、合同詐騙。"張先生說,"我們這邊會配合調查,并且會撤銷這個抵押登記。"
我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撥打了110。
報警后,我坐在登記中心大廳的椅子上,腦子里一片混亂。
原來他們不只是想住我的房子。
他們是想把房子變成他們的。
80萬的抵押,三年期限。如果到期我還不上錢,房子就會被拍賣,而王秀蘭作為抵押權人,可以優先購買。
這是一個精心設計的圈套。
而蘇辰,從一開始就知道。
手機突然響了,是蘇辰打來的。
我接起來:"有事嗎?"
"林清,你在哪兒?"他的聲音很急,"我有話跟你說。"
"說吧。"
"不是,我是說,我們見面談。"
"不用了。"我冷冷地說,"蘇辰,我問你,你知道你媽拿我的房產證去辦抵押登記的事嗎?"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
"回答我。"我說,"你知道嗎?"
良久,他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顫抖:"林清,你聽我解釋......"
"所以你是知道的。"我笑了,"蘇辰,你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我打斷他,"你和你媽串通好了,騙我簽字,把我的房子抵押給她,然后等三年后我還不上錢,把房子拍賣掉,你們就能合法擁有了。是這樣對不對?"
"林清,真的不是這樣......"
"那你告訴我是哪樣!"我的聲音在顫抖,"蘇辰,我從來沒有想過,你能壞到這種地步!"
"我沒有!"他突然吼了起來,"林清,我承認我知道這件事,但我攔過!我跟我媽說了很多次,讓她不要這么做!但她不聽我的!"
"所以你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看著她去做?"
"我......"
"蘇辰,你知道這叫什么嗎?"我冷笑,"這叫共犯。你雖然沒有動手,但你知情不報,在法律上,你也有責任。"
"林清,你別嚇我......"
"我沒嚇你。"我說,"我已經報警了,你們等著吧。"
說完,我掛斷了電話。
手機屏幕上顯示著通話時間:2分38秒。
這短短的兩分多鐘,徹底斬斷了我和蘇辰之間最后的聯系。
警察很快到了。
我把事情的經過詳細說了一遍,包括婆家人擅自住進我房子的事,包括蘇辰騙婚的事,包括王秀蘭偽造我簽名辦理抵押登記的事。
警察記錄完,說會立案調查,讓我先回去等通知。
走出不動產登記中心,天已經完全黑了。
大年初一的夜晚,街上張燈結彩,煙花還在不停地綻放。
我坐在車里,看著眼前的繁華,突然覺得一切都很荒誕。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我爸打來的:"清清,你在哪兒?你媽說你要找律師?"
"爸,我遇到點麻煩。"我說,"蘇辰他們家,做了很多我不知道的事。"
"什么事?"
我把今天發生的一切都告訴了我爸。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聽到我爸沉重的嘆息:"清清,你受苦了。"
這句話,讓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
"爸......"我哭出聲來,"我是不是很蠢?被人騙了五年都不知道?"
"不是你蠢,是他們太壞。"我爸說,"女兒,聽爸的話,這個婚必須離。這樣的人家,不能再往來了。"
"我知道,爸。"我擦了擦眼淚,"我已經決定了。"
"那你現在在哪兒?回家來,我和你媽等你。"
"好。"
掛斷電話,我準備發動車子。
就在這時,手機又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喂?"
"林清?"是個男人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熟悉,但我一時想不起是誰。
"你是......"
"我是李明陽,物業公司的經理。"對方說,"江南路128號小區的物業。"
我愣了一下:"李經理,您好。請問有什么事嗎?"
"是這樣的。"李經理說,"您那套房子的住戶,剛才在小區里鬧事,保安攔不住,已經報警了。我想確認一下,您是否授權他們居住在那里?"
"沒有。"我說,"他們是未經我允許,私自住進去的。"
"那就對了。"李經理說,"其實前段時間我們就發現不對勁,因為我們記錄里,您那套房子一直是空置狀態。但這幾個月,突然有人住進去,我們聯系不上您,也就沒管。沒想到今晚他們在小區里大吵大鬧,說是要'守住財產'......"
"守住財產?"我一愣。
"對,我也不太懂什么意思。"李經理說,"不過警察已經來了,正在處理。我打電話是想問問您,需不需要過來一趟?"
"好,我馬上過來。"
結束通話,我立刻發動車子,開向江南路。
心里涌起一種不詳的預感。
他們在搞什么鬼?
半小時后,我趕到小區。
還沒進門,就看到樓下圍了一群人。
兩輛警車停在路邊,警燈閃爍。
我快步走過去,擠進人群。
然后,我看到了令人震驚的一幕——
婆婆坐在地上,抱著一個大紙箱,嘴里喊著:"這是我家!我的房子!你們不能趕我走!"
公公、小叔子、小姑子,還有他們的家人,全都坐在樓道里,堵住了入口。
而最讓我震驚的是,那個大紙箱里,裝的全是文件。
我定睛一看,最上面那份,赫然是一份《房屋買賣合同》。
買方:王秀蘭。
賣方:林清。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徹底炸了。
06
我沖上去,一把抓過那份合同。
"這是什么!"
婆婆死死抱住紙箱,尖叫起來:"放手!這是我的!"
兩個警察立刻上來攔住我:"女士,請冷靜!"
"我就是房主!"我舉起合同,對著警察說,"這套房子是我的!她手里的這些文件全都是假的!"
警察愣了一下,接過合同看了看,然后看向婆婆:"老人家,這到底怎么回事?"
"警察同志,她說謊!"婆婆突然哭了起來,"這房子是我花錢買的!她現在反悔了,想要回去!你們要為我做主啊!"
"胡說!"我氣得渾身發抖,"這房子是我五年前買的,是我的婚前財產!房產證就在我手里!"
"房產證?"小姑子蘇婉突然冷笑一聲,"你的房產證早就作廢了。我媽已經辦了新的,房主是我媽的名字。"
什么?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警察同志,我有證據。"婆婆從紙箱里翻出一沓文件,"這是我們的《房屋買賣合同》,這是轉賬記錄,這是新的房產證......"
我搶過那本所謂的"新房產證",打開一看,上面的房主名字確實是王秀蘭,發證日期是一周前。
"這不可能!"我失聲喊道,"這絕對是假的!我從來沒有賣過房子!"
"你忘了?"婆婉陰陽怪氣地說,"三個月前,你親口答應把房子賣給我媽的,價格是90萬。我媽已經付了定金30萬,剩下的60萬等過戶的時候再付。"
"我什么時候......"
突然,我想起來了。
三個月前,確實有一天,蘇辰突然跟我說,婆婆想買這套房子,問我愿不愿意賣。
我當時覺得很荒唐,直接拒絕了。
但蘇辰說,他媽只是問問,不是真的要買,讓我別介意。
我以為這事就過去了。
沒想到......
"那天我只是客套話!"我說,"我從來沒有答應賣房!"
"可是你沒有明確拒絕。"公公蘇大海這時候開口了,"而且三個月前,我們就搬進來了。你都不阻止,這說明你默認了。"
"我不知道你們搬進來了!"
"不知道?"小叔子蘇文冷笑,"鑰匙是我哥給的,我哥是你老公,他做的事就代表你同意了。"
我看著眼前這一家人,突然明白了。
他們早就計劃好了一切。
從蘇辰給鑰匙的那一刻開始,從他們搬進來的那一刻開始,從婆婆偽造我的簽名辦理抵押登記的那一刻開始......
每一步,都是為了今天。
為了把我的房子,變成他們的房子。
"警察同志,您看。"婆婆拿出一份打印的聊天記錄,"這是我和辰辰的微信聊天,他說林清同意把房子賣給我,讓我放心住。"
我拿過來一看,確實是蘇辰的微信賬號,和婆婆的聊天記錄里,清清楚楚地寫著:"媽,林清同意了,房子可以賣給您。價格就90萬,您先住著,慢慢辦手續。"
"還有轉賬記錄。"婆婆又拿出手機,"我給林清轉了30萬定金,她收了。"
我看著那個轉賬記錄,收款人確實是我的名字,金額30萬,時間是三個月前。
但我從來沒有收到過這筆錢!
"這是假的!"我說,"我根本沒收到這30萬!"
"怎么會呢?"婆婉一副很驚訝的樣子,"錢是轉到你賬戶上的,怎么可能沒收到?"
我突然想起來,三個月前,我的手機丟過一次。
當時是周末,我帶著思思去商場,手機放在包里,回家后發現不見了。
我以為是被偷了,立刻掛失補辦了新卡。
當時蘇辰還安慰我,說手機丟了就丟了,反正錢包和證件還在。
現在想來......
"是你拿走了我的手機,對不對?"我看向蘇婉。
"你說什么呢?"蘇婉矢口否認,"我什么時候拿你手機了?"
"那天在商場,你也在。"我回憶起來,"你說要去洗手間,讓我幫你看會兒包,然后......"
然后我抱著思思去看童裝,包就放在旁邊的椅子上。
等我回來,包還在,但手機不見了。
"原來是你。"我咬著牙,"你偷了我的手機,用我的賬戶收了那30萬,然后再把手機扔掉,制造我'收錢'的證據。"
"你有證據嗎?"蘇婉冷笑,"林清,你別血口噴人。"
"我......"
我確實沒有證據。
"夠了。"警察這時候開口了,"你們之間的糾紛,需要通過法律途徑解決。現在請你們都離開這里,不要影響小區秩序。"
"警察同志,那我能回家嗎?"婆婆小心翼翼地問,"這是我的房子......"
"您有房產證?"警察問。
"有。"婆婆拿出那本"新房產證"。
警察看了一眼,又看向我:"女士,您也有房產證?"
"有,在我家里。"我說,"但我的才是真的!她那本絕對是假的!"
"這需要去不動產登記中心核實。"警察說,"不過現在是春節假期,要等上班后才能查。你們先各回各家,等假期結束后,誰是真正的房主,自然會水落石出。"
"那這幾天呢?"我問,"她住在我家里怎么辦?"
"如果她有房產證,我們不能趕她走。"警察說,"您如果有異議,請等假期后去不動產登記中心投訴。"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警察同志,她那本房產證是假的!您不能讓她住在我家里!"
"女士,請冷靜。"警察說,"現在她有房產證,您也說您有房產證,但我們無法當場核實真偽。所以只能等假期后,通過正規渠道解決。"
"可是......"
"沒有可是。"警察打斷我,"如果您繼續在這里鬧事,我們可以以擾亂公共秩序的名義,把您帶回派出所。"
我張了張嘴,最終什么也沒說出來。
婆婆得意地看著我,抱著紙箱站了起來:"警察同志說得對,這事得走法律程序。林清,你要是覺得房子是你的,那就等假期后去告我啊。"
說完,她扭頭就往樓上走。
公公、小叔子、小姑子,還有他們的家人,全都跟著上了樓。
人群散開,留下我一個人站在原地。
警察看了我一眼,嘆了口氣:"女士,回家吧,有什么事等假期后再說。"
"警察同志......"我的聲音在顫抖,"那真的是我的房子......"
"我相信您。"警察說,"但現在是春節,很多部門都放假了,我們也沒辦法。您先回家,假期一結束,就去不動產登記中心查詢,如果她的房產證是假的,我們會立案處理。"
說完,警察也上了車,開走了。
小區門口,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站在原地,看著樓上那個亮著燈的窗口。
那是我的房子。
那個我奮斗了三年才付清貸款的房子。
那個承載著我所有希望和夢想的房子。
現在,被一群無賴占據了。
而我,竟然連趕他們走的權利都沒有。
手機響了,是我媽打來的。
"清清,你在哪兒?怎么還不回來?"
"媽......"我的眼淚終于忍不住流下來,"媽,我該怎么辦......"
"你別哭,先回家來,我們慢慢想辦法。"
我擦了擦眼淚,轉身走向停車場。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小區門口。
是蘇辰。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過來。
"林清......"
我看著他,這個曾經我深愛的男人,現在卻覺得無比陌生。
"蘇辰,你終于肯出現了?"我冷笑,"怎么,躲夠了?"
"我沒有躲。"他說,"我只是......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你。"
"是啊,做了虧心事,自然不敢面對。"
"林清,我承認,這件事我有錯。"蘇辰看著我,"但我真的不知道我媽會做到這個地步,我以為她只是想住一段時間,沒想到......"
"沒想到她會偽造我的簽名,辦假房產證,想要把我的房子占為己有?"我打斷他,"蘇辰,你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這一切,你都知情,對不對?"
蘇辰沉默了。
"我問你。"我看著他的眼睛,"你當初娶我,是不是就是為了這套房子?"
他避開我的目光:"林清......"
"回答我!"我吼道。
"是。"他終于承認了,"當初......確實是因為房子。"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所以,我們的婚姻,從一開始就是個笑話?"
"不全是。"蘇辰說,"林清,我承認剛開始是有目的,但這五年,我對你的感情是真的......"
"夠了。"我打斷他,"別再說這些惡心的話了。"
"林清......"
"蘇辰,我們離婚吧。"我看著他,"立刻,馬上。"
"你要思思的撫養權?"他問。
"當然。"
"那不可能。"蘇辰搖搖頭,"思思是我女兒,我不會讓你帶走她。"
"她也是我女兒!"
"但你現在這個狀態,根本不適合帶孩子。"蘇辰說,"林清,你冷靜一點,我們可以好好談。"
"談什么?談你們怎么騙我?談你媽怎么占我房子?"
"那套房子,我會讓我媽還給你。"蘇辰說,"但你得答應我,別爭思思的撫養權。"
我看著他,突然明白了。
"所以你現在拿思思威脅我,讓我放棄房子?"
"不是威脅。"蘇辰說,"是交換。你要房子,還是要女兒,你自己選。"
我的拳頭攥得死緊。
"如果我都要呢?"
"那就法庭上見。"蘇辰轉身就走,"林清,你好自為之。"
看著他的背影,我突然大喊:"蘇辰!"
他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你會后悔的。"我一字一句地說,"總有一天,你會為你做的這些事后悔。"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后繼續往前走,消失在夜色里。
我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街道,突然覺得很冷。
這個世界上,還有人是站在我這邊的嗎?
手機又響了,我低頭一看,是一個律師事務所的號碼。
"您好,請問是林清女士嗎?"
"是我。"
"我是德和律師事務所的周律師,您母親委托我聯系您,關于您的離婚案件......"
我深吸一口氣:"周律師,我現在需要您幫我做兩件事。"
"您說。"
"第一,幫我起訴離婚,爭取女兒的撫養權。"
"好的。"
"第二......"我抬頭看向樓上那個窗口,"幫我調查一個人,王秀蘭。她偽造我的簽名,辦理了假的房產證。我要讓她坐牢。"
07
大年初二,我沒有睡覺。
整整一夜,我坐在父母家的客廳里,翻看著這些年和蘇辰的聊天記錄,查看銀行流水,整理所有能用作證據的東西。
天亮的時候,我媽端著一碗熱粥走過來。
"清清,先吃點東西。"
我搖搖頭:"媽,我吃不下。"
"不吃怎么行?"我媽把碗放在茶幾上,"你這樣熬下去,身體會垮的。"
"媽,我查到了。"我舉起手機,"蘇辰在三個月前,用我的身份證復印件,辦理了一張副卡。那30萬,就是轉到副卡上的。"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們把30萬轉到副卡上,制造我'收錢'的證據,但錢其實還在他們手里。"我冷笑,"這一家人,心思真是縝密。"
"那你現在有證據了?"
"有了。"我說,"我查到副卡是在哪個銀行網點辦理的,還有辦理人的信息。雖然用的是我的身份證復印件,但辦理人必須本人到場,監控肯定拍到了。"
"那太好了!"我媽松了口氣,"清清,你要告他們嗎?"
"當然。"我說,"媽,我不光要告他們侵占房產,還要告他們偽造文書、合同詐騙。這些,夠他們坐牢的。"
"可是......"我媽有些擔心,"如果蘇辰也被抓了,思思怎么辦?"
我愣住了。
對,思思。
她現在在蘇家,如果蘇辰和婆婆都進了監獄,她怎么辦?
"媽,我今天就去接思思。"我站起來,"不管怎樣,我得先把孩子接回來。"
"我陪你去。"
"不用,媽。"我搖搖頭,"您和我爸在家等我,我自己能行。"
換了衣服,我開車去了婆家。
路上,我給蘇辰打了個電話。
響了很久,他才接起來。
"喂?"聲音很疲憊。
"思思在哪兒?"我直接問。
"在我媽那兒。"
"我現在去接她。"
"林清,你冷靜一點......"
"我很冷靜。"我說,"蘇辰,思思是我女兒,我有權接她回來。如果你或者你媽敢阻攔,我就報警。"
說完,我掛斷了電話。
半小時后,我到了婆家小區。
按響門鈴,是小姑子蘇婉開的門。
"喲,大嫂來了?"她靠在門框上,似笑非笑。
"思思呢?"
"在里面玩兒呢。"
"讓她出來,我要接她回家。"
"不行。"蘇婉干脆地拒絕,"我媽說了,思思不能跟你走。"
"憑什么?"
"就憑你現在這個狀態,不適合帶孩子。"蘇婉上下打量著我,"你看看你,眼睛紅得跟兔子似的,頭發也不梳,衣服也不整齊,你確定你能照顧好思思?"
"這不關你的事。"我深吸一口氣,"讓開,我要進去。"
"不讓。"蘇婉張開雙臂,擋住門口。
我直接拿出手機:"你再不讓開,我就報警了。"
"報啊。"蘇婉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反正我們沒犯法,警察來了也得站在我們這邊。"
我深吸一口氣,撥通了110。
"您好,這里是110報警中心......"
"我要報警。"我說,"有人非法扣留我的女兒,地址是......"
還沒說完,里面傳來婆婆的聲音:"誰啊?林清?"
很快,婆婆出現在門口。
她看到我在打電話,臉色變了變,然后突然大喊:"思思!思思快來!你媽媽來了!"
一個小小的身影從客廳跑了出來。
"媽媽!"
是思思。
她撲到我懷里,我緊緊抱住她,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思思,媽媽來接你回家。"
"我不回家。"思思突然掙脫我,往后退了兩步,"我要和奶奶在一起。"
我愣住了:"思思,你說什么?"
"我說,我要和奶奶在一起。"思思大聲說,"媽媽壞,媽媽總是惹奶奶生氣,我不要媽媽了。"
我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思思......"我伸出手,想要抱她。
但她躲開了,跑到婆婆身后,抱著婆婆的腿。
"奶奶說了,媽媽是壞人,媽媽想要把我們趕出家,媽媽不愛我。"
"不是這樣的,思思......"我的聲音在顫抖,"媽媽愛你,媽媽來接你......"
"我不跟你走!"思思突然哭了起來,"我要奶奶!我要奶奶!"
婆婆把思思抱起來,拍著她的背,然后看向我,眼神里滿是得意。
"林清,你看到了吧?孩子不想跟你走。"
"是你教她這么說的,對不對?"我盯著婆婆,"你到底給她灌輸了什么?"
"我什么都沒說。"婆婆笑了,"是思思自己看到的,看到你怎么對我們一家人,怎么想要把我們趕出去。她才四歲,但她懂事,她知道誰對她好,誰對她不好。"
"你......"
"林清,回去吧。"婆婆說,"思思在我這兒挺好的,吃得好睡得好,你就別操心了。"
"她是我女兒!"我吼道,"我有權把她接回去!"
"你有權?"婆婆冷笑,"林清,你現在連自己都照顧不好,你憑什么照顧孩子?你要是真愛思思,就應該把她留在我這兒,讓我好好照顧她。"
"我不需要你照顧!我能照顧好她!"
"是嗎?"婆婆突然拿出手機,點開一段視頻,"那你看看這個。"
視頻里,是我昨天在小區門口和蘇辰爭吵的畫面。
我歇斯底里地喊,失控地哭,整個人看起來瘋瘋癲癲。
"你把這個交給法官,你覺得法官會把撫養權判給誰?"婆婆笑了,"一個情緒失控的母親?還是一個有完整家庭支持的父親?"
我的手指攥得死緊。
"還有這個。"婆婆又點開一段錄音,"你聽聽。"
錄音里,是我的聲音:"我要讓她坐牢!我要讓他們全都坐牢!"
這是我今天凌晨和周律師通話的內容。
"你要讓思思的爸爸和奶奶坐牢。"婆婆說,"林清,你覺得法官聽到這個,會怎么想?會不會覺得,你是一個為了報復,不顧孩子感受的自私母親?"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所以啊,林清。"婆婆拍了拍思思的背,"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思思,會留在我們蘇家。"
"不......"我的聲音在顫抖,"不,我不會放棄的......"
"那你就試試看。"婆婆轉身往里走,"婉婉,關門。"
"砰"的一聲,門關上了。
我站在門外,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
思思的哭聲從里面傳來:"我要奶奶!我不要媽媽!"
那一刻,我的世界徹底崩塌了。
08
我在門外站了很久,直到物業保安過來,說有住戶投訴,讓我離開。
我像個行尸走肉一樣,回到車里。
手機響了,是周律師打來的。
"林女士,我查到了一些東西,需要和您見面詳談。"
"好,我現在過去。"
半小時后,我坐在周律師的辦公室里。
周律師是個四十多歲的女性,戴著金絲邊眼鏡,看起來很干練。
"林女士,我調查了您和蘇辰的婚姻狀況,還有您那套房產的情況。"她推了推眼鏡,"情況比我想象的要復雜。"
"有多復雜?"
"首先,關于房產。"周律師拿出一份文件,"我去不動產登記中心查詢了,王秀蘭手里那本房產證確實是假的,但她確實辦理過一次抵押登記,用的是偽造的您的簽名。"
"我知道,我已經報警了。"
"很好。"周律師說,"但是,還有一個問題。"
"什么問題?"
"在您報警之前,王秀蘭又辦理了一次手續。"周律師的表情很嚴肅,"她申請了房產過戶,理由是你們之間有房屋買賣合同,而且她已經支付了全款。"
我的心臟一縮:"什么時候的事?"
"就在昨天,大年初一下午。"周律師說,"不動產登記中心雖然放假,但他們找關系,走了特殊通道,辦理了加急過戶。"
"這不可能!"我站了起來,"他們怎么可能辦理過戶?我的房產證還在我手里!"
"林女士,您的房產證......"周律師欲言又止,"您確定還在您手里嗎?"
我愣住了。
然后,我突然想起來。
五年前,我和蘇辰結婚的時候,他說想看看我的房產證,說是想知道房子的具體信息。
我當時沒多想,就把房產證給他看了。
他看完后,說想拍個照留念,我也同意了。
然后......
然后房產證就一直放在我的保險柜里,我再也沒有打開看過。
"我......我得去確認一下......"我的聲音在顫抖。
"林女士,如果您的房產證丟了,或者被掉包了,那事情就麻煩了。"周律師說,"因為王秀蘭很可能用您的真房產證,辦理了過戶手續。"
我的腿軟了,差點摔倒。
周律師扶住我:"您沒事吧?"
"我......我要回去看看......"
我沖出律師事務所,開車回到父母家。
沖進臥室,打開保險柜,翻出那個裝房產證的文件袋。
打開,里面確實有一本房產證。
但當我翻開第一頁時,整個人都呆住了。
這不是我的房產證。
封面一模一樣,內頁的格式也一樣,但仔細看,紙張的質地不對,印刷也有細微的差別。
更重要的是,房主名字那一欄,寫的是"林清",但筆跡明顯和其他部分不一樣。
這是一本假的房產證。
一本用來掉包的高仿假證。
而我的真房產證,早就被他們拿走了。
"清清,怎么了?"我媽聽到動靜,走了進來。
我舉起那本假房產證,眼淚流了下來:"媽,我的房產證是假的。"
"什么?"
"他們掉包了。"我說,"我的真房產證,早就被他們拿走了。"
我媽接過房產證,仔細看了看,然后臉色也變了:"這......這怎么可能?你一直把房產證鎖在保險柜里......"
"是蘇辰。"我說,"五年前,他看過我的房產證,還拍了照。那時候,他就已經在計劃了。"
"他......他怎么能這樣......"我媽的聲音在顫抖。
我癱坐在床上,腦子里一片空白。
五年。
從我結婚的第一天開始,他們就在計劃奪走我的房子。
這五年來,他們一步步布局,一點點蠶食,最終,在我毫無防備的時候,給了我致命一擊。
手機響了,是周律師打來的。
"林女士,我剛剛收到消息。"她的聲音很嚴肅,"您的房產,已經完成過戶手續了。現在的房主,是王秀蘭。"
"什么......"我的聲音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根據不動產登記中心的記錄,過戶時間是昨天下午三點,使用的是您的真房產證,還有您的親筆簽名授權書。"周律師說,"林女士,您什么時候簽過授權書?"
"我沒有簽過!"
"那這份授權書......"
"肯定也是假的!"我說,"周律師,我的房子被人用假文件過戶了,這在法律上有效嗎?"
"理論上無效,但......"周律師嘆了口氣,"但舉證責任在您。您需要證明,那份授權書上的簽名不是您本人簽的,那份房屋買賣合同是偽造的,那30萬的轉賬是騙局。"
"我能證明!"
"證明需要時間。"周律師說,"而且對方顯然準備得很充分,他們一定會提供各種證據,證明這些文件都是真的,這場官司會很漫長,也很艱難。"
我閉上眼睛,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
"林女士,還有一件事。"周律師繼續說,"關于撫養權的問題。根據我的了解,蘇辰已經委托了律師,準備和您打撫養權官司。"
"我不會放棄思思的。"
"我知道,但您需要有心理準備。"周律師說,"對方會拿出各種證據,證明您不適合撫養孩子,比如您情緒失控的視頻,比如您要讓孩子的父親和奶奶坐牢的錄音......"
"那都是他們陷害我!"
"我相信您。"周律師說,"但法官不一定信。林女士,您現在需要的,是冷靜下來,好好準備應訴。"
掛斷電話,我癱坐在床上。
我媽坐在我旁邊,抱著我,輕輕拍著我的背。
"清清,別怕,我們還有你爸,我們一定會幫你的。"
"媽......"我抱著她,哭得像個孩子,"我該怎么辦......我該怎么辦......"
就在這時,房門被推開,我爸走了進來。
他的臉色很難看,手里拿著手機。
"清清,你看看這個。"
我接過手機,屏幕上是一個微信朋友圈。
發布者是小姑子蘇婉,內容是一張照片和一段話。
照片里,是思思坐在婆婆懷里,笑得很開心。
文字寫著:"有些人,為了錢什么都做得出來,連自己的親人都不放過。可憐我侄女,攤上這么個自私的媽媽。不過沒關系,我們會好好照顧她的。"
下面已經有幾十條評論,全都是指責我的。
"這個女人太過分了!"
"為了房子連孩子都不要了?"
"可憐的孩子,希望遠離這種媽媽。"
我看著那些評論,手在發抖。
"他們......他們在毀我的名聲......"
"不光是這個。"我爸又翻出幾個截圖,"你看,蘇辰也在朋友圈發了,說你性格偏激,不適合帶孩子。他的同事、朋友,全都在下面附和。"
我翻看著那些截圖,每一條都像一把刀,狠狠刺在我心上。
"他們這是想干什么?"我媽氣得聲音都變了。
"他們是在為撫養權官司做準備。"我說,"如果所有人都覺得我是一個自私、偏激、不適合帶孩子的母親,那法官也會這么認為。"
"這太卑鄙了!"我爸氣得拍桌子。
我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
"爸,媽,我需要見一個人。"
"誰?"
"蘇辰。"我說,"我要和他當面談談,把所有事情都說清楚。"
"清清,你現在這個狀態......"我媽擔心地看著我。
"我沒事,媽。"我擦了擦眼淚,"我必須去,有些話,我必須當面跟他說。"
我給蘇辰打了個電話,約他晚上在一家咖啡館見面。
他沉默了一會兒,最后答應了。
晚上七點,我準時到達咖啡館。
蘇辰已經坐在里面,面前放著一杯咖啡,但一口也沒喝。
我走過去,坐在他對面。
兩個人沉默地對視了很久。
"蘇辰,我想問你一個問題。"我開口,"你當初接近我,是不是你媽安排的?"
他低下頭,沒有說話。
"回答我。"
"是。"他終于承認了,"五年前,我媽看到你的征婚信息,發現你有套房,就讓我去相親。"
"所以,從我們認識的第一天開始,你就是帶著目的來的?"
"是。"
"你說愛我,也是假的?"
蘇辰抬起頭,眼睛里有些復雜的情緒:"不全是假的,林清。我承認剛開始是有目的,但后來......后來我真的愛上你了。"
"愛上我?"我笑了,"如果你真的愛我,為什么要騙我?為什么要和你媽一起設計這個騙局?"
"因為我沒有選擇。"蘇辰說,"林清,你不懂我的處境。我媽把我養大,我弟欠了一屁股債,我妹離婚帶著孩子,我作為長子,能不管嗎?"
"所以你就可以騙我,偷我的房產證,偽造我的簽名,把我的房子占為己有?"
"我沒想到會走到這一步!"蘇辰突然激動起來,"我只是想讓我媽暫時住一段時間,我沒想到她會去辦抵押,更沒想到她會去過戶!林清,你要相信我!"
"我憑什么相信你?"我看著他,"蘇辰,你騙了我五年,現在你讓我相信你?"
"那你想怎么樣?"他問。
"我要我的房子。"我說,"還有我女兒的撫養權。"
"房子可以還你,但思思,你別想。"蘇辰說,"林清,我不會讓你把思思帶走的。"
"為什么?"
"因為你不配。"他看著我,"你看看你自己,這幾天你都干了什么?報警、告我媽、要讓我們坐牢......你這樣的母親,我怎么放心把思思交給你?"
"是你們逼我的!"
"我們沒有逼你。"蘇辰說,"林清,你太偏激了,你總是把所有事情往最壞的方向想。我媽住你的房子,是因為她真的沒地方住;我拿你的房產證,是因為我需要用它去貸款,幫我弟還債;思思跟我,是因為我能給她更好的生活。"
我盯著他,突然覺得這個人很陌生。
"蘇辰,你真的相信你說的這些話嗎?"
他沉默了。
"算了。"我站起來,"法庭上見吧。"
"林清。"他叫住我,"你要是真的愛思思,就別跟我搶了。你現在這個樣子,只會傷害她。"
我轉過身,看著他:"蘇辰,我問你最后一個問題。"
"什么?"
"你結婚那天,對我說的誓言,你還記得嗎?"
他愣住了。
"你說,你會愛我一輩子,保護我一輩子,讓我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我的眼淚流了下來,"現在,你覺得你做到了嗎?"
蘇辰低下頭,沒有回答。
我轉身走出咖啡館,背后傳來他的聲音:"林清,對不起......"
對不起?
這三個字,太輕了。
輕到無法彌補這五年的欺騙,無法挽回我失去的一切。
走出咖啡館,夜風很冷。
我裹緊外套,一個人走在街上。
突然,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喂?"
"林清?"是個年輕女人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猶豫。
"我是,你是......"
"我叫方雨薇,是蘇辰的前女友。"
09
我握著手機的手,突然僵住了。
"你說什么?"
"我叫方雨薇,是蘇辰的前女友。"對方重復了一遍,"我知道你和他結婚了,也知道你們現在的情況。林清,我有些話想跟你說,我們能見個面嗎?"
我的腦子里一片混亂。
蘇辰的前女友?
他從來沒有跟我提過前女友。
"你......為什么要見我?"
"因為我不想看著你重蹈我的覆轍。"方雨薇說,"林清,蘇辰這個人,還有他們家,比你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半小時后,我坐在一家茶館的包間里,對面是一個看起來三十出頭的女人。
方雨薇長相清秀,但眼神里有一種說不出的疲憊。
"我和蘇辰是大學同學。"她端起茶杯,輕輕啜了一口,"大學的時候,他追我追了三年,我一直沒答應。畢業后,我們失去了聯系。"
"然后呢?"
"然后,五年前,他突然找到我。"方雨薇說,"說他這些年一直沒忘記我,希望能和我在一起。我那時候剛失戀,心情很差,就答應了。"
我的心臟揪了一下。
五年前,正是我和蘇辰認識的時候。
"我們交往了三個月,他對我很好,幾乎每天都陪著我,給我買禮物,帶我去旅游。"方雨薇說,"然后有一天,他帶我去見他媽媽。"
"王秀蘭?"
"對。"方雨薇點點頭,"見面的時候,她很熱情,拉著我的手,說我就是她想要的兒媳婦。然后,她問了我一個問題。"
"什么問題?"
"她問我,有沒有房子。"
我愣住了。
"我說有,是我父母留給我的一套拆遷房,在二環。"方雨薇的眼神有些空洞,"王秀蘭聽了,非常高興,當場就說要給我們辦婚禮。"
"后來呢?"
"后來,我察覺到不對勁。"方雨薇說,"王秀蘭總是有意無意地問我房子的事,問房產證在哪里,問有沒有貸款,問我愿不愿意加蘇辰的名字。我覺得奇怪,就去查了蘇家的背景。"
"你查到了什么?"
"我查到,蘇辰曾經有過一次婚約,對象是個有錢的女企業家。"方雨薇說,"但訂婚后不到三個月,那個女人突然解除了婚約,原因是發現蘇辰和他媽媽在騙她的錢。"
我的呼吸急促起來。
"還有,蘇辰的弟弟蘇文,曾經因為詐騙被判過刑,坐了兩年牢。"方雨薇繼續說,"他妹妹蘇婉,曾經用假名字騙過幾個男人的錢,雖然沒被判刑,但在他們當地名聲很臭。"
我整個人都在發抖。
"所以,我提出分手。"方雨薇說,"但蘇辰不同意,他說他真的愛我,他媽媽的事他不知情。我不相信,就堅決分手了。"
"然后呢?"
"然后......"方雨薇的眼神突然變得恐懼,"然后我發現,我的房產證不見了。"
"什么?"
"我的房產證,就放在家里的抽屜里,但有一天突然不見了。"方雨薇說,"我懷疑是蘇辰拿的,因為他有我家的鑰匙。我去找他對質,他矢口否認,還說是我自己弄丟的。"
"后來找到了嗎?"
"找到了。"方雨薇苦笑一聲,"半年后,我去不動產登記中心補辦房產證,工作人員告訴我,我的房子已經被抵押了,抵押權人是王秀蘭,抵押金額是100萬。"
我倒吸一口涼氣。
"我當時就崩潰了。"方雨薇說,"我報警,警察調查后發現,那份抵押合同上的簽名是偽造的,于是立案調查。但王秀蘭死不承認,說是我自己簽的,只是反悔了想賴賬。"
"那后來呢?"
"后來,我找了律師打官司,打了整整一年,花了十幾萬,最終雖然贏了,撤銷了抵押登記,但我的房子也被折騰得不像樣了。"方雨薇說,"更可怕的是,在打官司期間,我的名聲徹底臭了。王秀蘭到處造謠,說我是個騙子,說我欠了她的錢不還,還想反咬一口。她把這些話傳得到處都是,我的朋友、同事、甚至我的家人,都開始懷疑我。"
我看著她,心里涌起一種強烈的共鳴。
因為我現在經歷的,和她當年幾乎一模一樣。
"方雨薇,你為什么現在才來找我?"
"因為我一直不知道你的存在。"她說,"直到前幾天,我無意中看到蘇婉的朋友圈,發現蘇辰結婚了,而且對象也有房子。我就猜到,他們又在用同樣的手段騙人了。"
"所以你就來找我?"
"對。"方雨薇說,"林清,我不想看到你重蹈我的覆轍。蘇家這一家子,就是一伙騙子,他們專門找有房子的女人下手,然后用各種手段把房子弄到手。"
"你有證據嗎?"
"有。"方雨薇拿出手機,點開一個文件夾,"這是我當年打官司時收集的證據,包括蘇文的犯罪記錄,蘇婉的詐騙案底,還有蘇辰那次解除婚約的內幕。"
我接過手機,仔細看著那些文件。
每一份文件,都像一把利刃,狠狠刺穿了我心里最后的幻想。
原來,蘇辰從來就不是一個受害者。
他和他的家人,是一伙訓練有素的騙子。
而我,只是他們的獵物之一。
"林清,你現在打算怎么辦?"方雨薇問。
"我要告他們。"我說,"我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你要做好心理準備。"方雨薇說,"這條路很難走,他們會用各種手段對付你,包括造謠、誹謗、威脅,甚至暴力。"
"我不怕。"
"還有,你女兒......"方雨薇欲言又止。
"思思怎么了?"
"林清,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把蘇辰和王秀蘭告進監獄,思思會怎么看你?"方雨薇說,"她現在才四歲,還不懂事,但她長大后,會不會怨恨你?"
我沉默了。
這是我最擔心的問題。
"但我不能就這么算了。"我說,"如果我現在放棄,他們會更加肆無忌憚,說不定將來還會有其他女人受害。"
"我理解你。"方雨薇說,"當年我也是這么想的,所以我堅持打官司,哪怕付出了那么大的代價。"
"你后悔嗎?"
"不后悔。"方雨薇堅定地說,"雖然那一年很痛苦,但我至少保住了我的房子,也揭穿了他們的真面目。林清,你要相信,正義也許會遲到,但永遠不會缺席。"
我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
"謝謝你,方雨薇。"
"不客氣。"她也站起來,"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出庭作證,講述我的經歷。"
"好,我會讓我的律師聯系你。"
走出茶館,已經接近深夜。
街上很安靜,只有路燈靜靜地亮著。
我坐在車里,看著方雨薇發給我的那些文件,心里五味雜陳。
原來,我不是蘇家的第一個受害者。
也不會是最后一個。
如果我不站出來,將來還會有更多的女人被騙。
想到這里,我打開手機,給周律師發了條消息:
"周律師,我有新的證據,麻煩您明天來我家一趟,我們詳談。"
很快,周律師回復:"好的,明天上午十點,我準時到。"
放下手機,我啟動車子,準備回家。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顯示是本地的。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喂?"
"林清?"是個中年男人的聲音。
"我是,你是......"
"我是城北派出所的民警,我姓趙。"對方說,"關于您報案的王秀蘭偽造文書一案,我們已經立案調查了,現在需要您配合一下,來一趟派出所,做個詳細的筆錄。"
"好,我現在就過去。"
掛斷電話,我深吸一口氣。
終于,這件事要有個結果了。
我開車去了派出所,一直忙到凌晨三點才回家。
第二天上午,周律師準時來了。
我把方雨薇的那些證據給她看,她看完后,眼睛都亮了。
"林女士,這些證據太重要了!"周律師說,"有了這些,我們可以證明,蘇家有詐騙的前科,而且是慣犯。這對我們的官司非常有利。"
"那撫養權呢?"我問。
"撫養權的問題,會復雜一些。"周律師說,"但只要我們能證明,蘇家是一個充滿欺詐的家庭,法官就會考慮孩子的成長環境,很可能會把撫養權判給您。"
"真的嗎?"
"我不能保證百分之百,但可能性很大。"周律師說,"林女士,您要有信心。"
我點點頭,心里終于有了一絲希望。
接下來的幾天,我配合警方調查,配合律師準備材料,每天忙得腳不沾地。
但就在這時,一個意外發生了。
大年初六,我突然接到醫院的電話。
"您好,請問是林清女士嗎?"
"是我。"
"您的女兒蘇念思,現在在我們醫院急診科,情況比較危急,請您立刻過來。"
"什么?"我的心臟猛地一縮,"思思怎么了?"
"具體情況我們不太清楚,送來的人說是誤食了什么東西,您快來吧。"
我掛斷電話,立刻沖出家門。
開車去醫院的路上,我的手一直在抖,腦子里一片空白。
思思,我的思思,她怎么了?
10
沖進急診科,我看到婆婆和蘇辰站在走廊里。
"思思呢?"我跑過去,抓住蘇辰的胳膊,"她怎么樣了?"
"在搶救。"蘇辰的臉色很差,"醫生說,她誤食了老鼠藥。"
"什么?"我的腿一軟,差點摔倒。
"老鼠藥?"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會......怎么會誤食老鼠藥?"
婆婆這時候突然哭了起來:"都怪我,都怪我......"
"怎么回事?"我質問她,"思思好好的,怎么會吃老鼠藥?"
"我......我早上在廚房放了老鼠藥,想滅老鼠。"婆婆哭著說,"誰知道思思跑進去,看到那個小餅干樣的東西,以為是吃的,就......就吃了......"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炸了。
"你怎么這么不小心!"我吼道,"你知不知道老鼠藥有多毒!你怎么能把那種東西放在孩子能拿到的地方!"
"我......我不是故意的......"婆婆哭得更大聲了。
"夠了!"蘇辰突然吼道,"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先等醫生的消息!"
我推開他,沖到搶救室門口,透過玻璃窗往里看。
思思躺在床上,臉色蒼白,身上插著各種管子。醫生和護士圍在她身邊,緊張地忙碌著。
我的眼淚止不住地流。
思思,媽媽的思思......
你一定要堅持住,一定要......
不知道過了多久,搶救室的門終于開了。
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
"醫生,我女兒怎么樣了?"我沖上去。
"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醫生說,"幸好送來得及時,再晚一點就危險了。"
我的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太好了,太好了......"我哭著說。
"但是......"醫生的表情有些凝重,"孩子的肝腎功能受到了損傷,需要住院觀察治療,至少一個月。"
"沒問題,多久都行。"我說,"醫生,請你一定要治好她。"
"我們會盡力的。"醫生點點頭,"家屬先去辦住院手續吧。"
思思被推進了ICU,我們只能透過玻璃窗看她。
看著她小小的身體躺在那么大的病床上,我的心像是被人生生撕裂。
"都是你!"我突然轉身,指著婆婆,"都是因為你!"
"林清,你別這樣......"蘇辰攔住我。
"別攔我!"我推開他,"蘇辰,你看看你媽干的好事!如果思思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們沒完!"
"我也不想的......"婆婆還在哭,"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夠了!"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響起。
我轉過頭,看到公公蘇大海站在走廊盡頭。
他緩緩走過來,看著婆婆,又看看蘇辰,最后看向我。
"林清,對不起。"他說,"這件事,是我們的錯。"
我愣住了。
這是蘇家人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向我道歉。
"老頭子,你說什么呢......"婆婆想說什么,被公公抬手制止了。
"秀蘭,閉嘴。"他的語氣很嚴厲,"這些年,我一直由著你胡鬧,覺得反正能占點便宜是點便宜。但今天,我們差點害死了自己的親孫女,你還不醒悟嗎?"
婆婆張了張嘴,最終低下了頭。
公公轉向我:"林清,我知道我們對不起你,但請你看在思思的份上,給我們一個機會,讓我們彌補。"
"彌補?"我冷笑,"你們打算怎么彌補?我女兒現在躺在ICU里,生死未卜,你們拿什么彌補?"
"房子,我們還給你。"公公說,"今天,我們就搬出去,再也不會去占你的房子。"
我愣住了。
"還有那些偽造的文件,我們會去不動產登記中心,主動撤銷那些違法登記。"公公繼續說,"我們會配合警方調查,該負什么責任,我們認。"
"爸,你說什么呢!"蘇辰急了,"那房子......"
"那房子本來就是林清的。"公公打斷他,"辰辰,你好好想想,這些年你對林清做了什么。她待你不好嗎?她對我們一家不好嗎?我們拿了她多少錢?她有一句怨言嗎?"
蘇辰低下頭,不說話了。
"林清,我知道說什么都晚了。"公公嘆了口氣,"但我還是想說,對不起。這些年,是我們太貪心了,是我們對不起你。"
我看著眼前這個老人,突然覺得很累。
"我不需要你們的道歉。"我說,"我只要我的房子,還有我女兒的撫養權。"
"好。"公公點點頭,"房子我們還,撫養權我們也不爭。"
"爸!"蘇辰和婆婆同時喊了出來。
"閉嘴!"公共吼道,"你們還嫌鬧得不夠嗎?人家林清要不是因為思思,早就報警把我們全抓起來了!現在思思還在ICU里,你們還想著爭房子爭孩子?你們還有沒有良心!"
婆婆和蘇辰都不說話了。
公公轉向我:"林清,今天回去我們就搬家,房子立刻還給你。至于思思,我知道你愛她,她也需要你。等她病好了,你想怎么安排,我們都聽你的。"
我看著他,突然不知道該說什么。
就在這時,護士從ICU里走出來:"思思醒了,在找媽媽。"
我立刻沖了進去。
思思躺在床上,眼睛睜開了一條縫,虛弱地看著我。
"媽媽......"她的聲音很輕。
"思思,媽媽在。"我握住她的小手,眼淚又流了下來。
"媽媽,我難受......"
"我知道,寶貝。"我親吻她的額頭,"醫生說你很快就會好的,媽媽會一直陪著你。"
"媽媽,我以后......會死嗎?"她突然問。
"不會,不會的。"我哭著說,"思思會健健康康長大,會成為一個漂亮的大姑娘。"
"那媽媽......會一直陪著我嗎?"
"會,媽媽會一直陪著你,永遠不離開。"
思思笑了,雖然很虛弱,但那是我這些天看到的,她第一次真正的笑容。
"媽媽,我愛你。"她說。
"媽媽也愛你,寶貝。"我緊緊握住她的手,"媽媽最愛最愛你了。"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
什么房子,什么官司,什么報復,都不重要了。
最重要的,是我的女兒。
只要她平安健康,其他的一切,都可以放下。
走出ICU,我對公公說:"房子的事,我不追究了。"
"林清......"
"但我有條件。"我看著蘇辰,"我們離婚,思思歸我撫養。你們可以探視,但不能干涉我的生活。"
蘇辰沉默了很久,最后,緩緩點了點頭。
"好,我同意。"
三天后,思思的情況穩定下來,轉到了普通病房。
我在醫院照顧她,蘇辰偶爾會來看看,但我們之間已經沒有什么話可說了。
公公按照承諾,主動去不動產登記中心撤銷了那些違法登記,并且把偽造的文件全部上交給了警方。
警方經過調查,決定對王秀蘭立案起訴,罪名是偽造文書和合同詐騙。
但考慮到思思的情況,我和周律師商量后,決定對婆婆從輕處理,只要求她做出賠償和公開道歉。
最終,法院判決王秀蘭賠償我經濟損失20萬元,并在報紙上公開道歉。
房子,重新回到了我的名下。
離婚手續也很快辦完了,思思的撫養權判給了我。
一個月后,思思出院了。
我帶著她,搬回了江南路那套房子。
雖然這個房子曾經被他們占據過,但經過徹底打掃和重新裝修后,又變成了一個溫馨的家。
思思站在客廳里,好奇地四處張望。
"媽媽,這是我們的新家嗎?"
"對,這是我們的家。"我蹲下來,抱住她,"從今以后,就我們兩個人,好不好?"
"好!"思思笑得很開心,"媽媽,我以后可以在這里養小狗嗎?"
"當然可以。"我親了親她的額頭,"只要思思喜歡,媽媽都答應你。"
"那我要養一只金毛!"
"好,我們周末就去領養一只。"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桌豐盛的晚餐。
我和思思坐在餐桌前,吃著飯,聊著天。
窗外,是城市的萬家燈火。
我突然覺得,這才是真正的家。
不需要那些虛偽的親戚,不需要那個騙子丈夫,只需要我和我的女兒,相依為命,互相陪伴。
這就夠了。
11
三年后。
春天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客廳,思思正在沙發上寫作業,金毛"毛球"趴在她腳邊打盹。
我站在廚房,一邊準備晚餐,一邊看著這溫馨的畫面,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三年,足以改變很多事情。
思思已經八歲了,上小學二年級,成績優異,性格開朗。她很少提起爸爸和奶奶,偶爾蘇辰來探視,她也只是禮貌地叫一聲"爸爸",然后繼續做自己的事。
至于蘇家那些人,我們已經徹底斷了聯系。
王秀蘭因為那次詐騙案,雖然最終沒有坐牢,但在他們的圈子里臭了名聲。聽說他們現在租住在城郊,日子過得很拮據。
蘇辰換了工作,好像在一家小公司做銷售,收入不穩定。他每個月按時支付撫養費,探視的時候也還算守規矩,但我們之間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也許,本來就沒有什么"從前"可以回去。
那段婚姻,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
而我,花了五年才認清這個事實。
"媽媽,我作業寫完了!"思思舉起作業本。
"真棒!"我走過去,檢查了一下,"全對!今晚可以多看半小時電視。"
"耶!"思思高興地跳起來。
門鈴響了。
我打開門,是住在樓下的張阿姨。
"林清,給你送點我做的糕點。"張阿姨笑瞇瞇地說,"新口味,你們嘗嘗。"
"謝謝張姨。"我接過糕點,"快進來坐坐。"
"不了,我還得回去做晚飯呢。"張阿姨擺擺手,"對了,你那個離婚官司的律師,周律師是吧?我有個親戚也遇到了點麻煩,能不能介紹認識一下?"
"當然可以。"我說,"我一會兒把她的電話發給您。"
"好好好,謝謝啊。"張阿姨走了幾步,又回過頭,"林清,你這三年真是不容易,一個人帶孩子,還要工作,真是了不起。"
我笑了笑:"都過去了,現在挺好的。"
"是啊,你現在這樣挺好的。"張阿姨感慨地說,"有些婚姻啊,結束了反而是解脫。"
送走張阿姨,我回到廚房繼續做飯。
思思跑過來,抱住我的腰:"媽媽,我們今天吃什么?"
"糖醋排骨,還有你最愛的番茄炒蛋。"
"太好了!"思思高興地轉圈圈。
看著她開心的樣子,我突然想起三年前那個除夕夜。
如果時間能夠倒流,我會做出不同的選擇嗎?
也許會,也許不會。
但不管怎樣,我都感謝那個除夕夜。
正是那一夜,讓我看清了真相,也讓我找回了自己。
吃完晚飯,我帶著思思在小區里散步。
春天的晚風很舒服,櫻花樹下落英繽紛。
"媽媽,你說人為什么要結婚呀?"思思突然問。
我愣了一下:"怎么突然問這個?"
"今天老師講了《狼和小羊》的故事,說有些事情表面看起來很好,其實不是那么回事。"思思說,"我就想,爸爸當初是不是也騙了你?"
我停下腳步,蹲下來,看著她的眼睛。
"思思,媽媽不想騙你,你爸爸確實騙了媽媽。"我說,"但是,如果沒有那段婚姻,就不會有你。所以媽媽不后悔。"
"那你現在還愛爸爸嗎?"
"不愛了。"我摸了摸她的頭,"但媽媽很愛你,永遠都愛你。"
"我也愛媽媽。"思思抱住我,"媽媽是世界上最好的媽媽。"
我抱緊她,眼眶有些濕潤。
這三年,我常常在想,如果當初我沒有在那個除夕夜推開房門,如果我沒有發現他們的陰謀,如果我選擇了忍讓和妥協......
那么現在,我會是什么樣子?
也許還在那段虛假的婚姻里掙扎,也許早已失去了房子和女兒,也許連自己都不認識自己了。
幸好,我沒有退縮。
幸好,我選擇了反抗。
幸好,我找回了自己。
"媽媽,你看,流星!"思思指著天空。
我抬起頭,真的有一顆流星劃過夜空。
"快許愿!"思思閉上眼睛。
我也閉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許了個愿:
希望從今以后,我和思思都能平安健康,幸福快樂。
睜開眼睛,思思正笑瞇瞇地看著我。
"媽媽,你許了什么愿?"
"不能說,說出來就不靈了。"我牽起她的手,"走吧,我們回家。"
"嗯!"
母女倆手牽手,走在灑滿月光的小路上。
身后,是那個曾經讓我痛苦的過去。
前方,是屬于我們的未來。
而我知道,無論前路如何,只要我們母女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
因為真正的家,不是一棟房子,不是一段婚姻。
真正的家,是愛。
是那個無論你經歷了什么,都愿意陪著你、保護你、支持你的人。
對我來說,思思就是我的家。
而我,也是她的家。
這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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