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亂世什么離譜事兒都有。后梁的開國皇帝朱溫,晚年荒淫得沒邊,天熱找不到?jīng)隹斓胤剑苯釉M頭號老臣張全義的私宅住了三天。三天后朱溫拍拍屁股走了,張全義家的天塌了一半——皇帝把府里的女眷都糟蹋了。張全義的兒子忍不了,拔刀子就要去追殺朱溫,張全義卻死死按住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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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成大白話,張全義說的就是,我們家能有今天,全靠他當年救了我們一命,這份恩情不能忘。這話聽著像毫無底線的舔狗,放到現(xiàn)在估計得被噴到祖墳冒青煙,可你要是知道張全義這輩子走的是什么路,就知道這話有多無奈。
張全義本來就是山東種地人家出來的孩子,年輕的時候在縣衙混了個基層辦事員的差事,天天受氣還吃不飽飯。趕上唐末黃巢起義,他直接扔下差事兒跟著造反了,沒幾年就從無名小卒混到了大齊政權(quán)的吏部尚書,這爬升速度放現(xiàn)在都是職場天花板。
可他腦子清楚得很,黃巢撐不住這個爛攤子,早早給自己找好了下家,跟著投降了唐朝,后來又跟著河陽節(jié)度使諸葛爽混,還拿到了唐僖宗賜的新名字張全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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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爽死了之后,張全義和結(jié)拜兄弟李罕之一起拿下了洛陽和河陽,一塊投靠了李克用,張全義就當上了河南尹,正式入主洛陽。
那時候的洛陽是什么樣?經(jīng)過黃巢起義、多年軍閥混戰(zhàn),早就燒成一片廢墟了,房子剩不下幾間,老百姓跑的跑死的死,到處都是齊腰深的荒草,連個安穩(wěn)下腳的地方都難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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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的軍閥來了洛陽,第一反應都是搶一把就走,撈夠了就換下一個地方禍禍,張全義不一樣,他一門心思要種地。他到處招逃回來的流民,給大家分發(fā)農(nóng)具,免了賦稅,還組織人修水利,就告訴老百姓,來我這兒,能活下去。
就用了一年,洛陽周邊的荒田就長出了整齊的綠苗,官倉攢了糧食,街上也有了擺攤做生意的人,這在五代那種天天打仗的年頭,簡直就是活人的奇跡。
張全義性格能忍,可不代表他沒脾氣。他和結(jié)拜兄弟李罕之翻了臉,李罕之帶兵靠搶劫過日子,缺糧食就找張全義要,給晚了給少了,還動不動就綁了張全義的手下拉回去打板子,張全義表面樂呵呵接下,暗地早就把賬記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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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等來了機會,趁李罕之外出劫糧,后方空虛,直接發(fā)兵端了李罕之的老窩河陽三城。李罕之氣瘋了,找李克用借了兵打回來,把張全義圍在城里,圍到城里糧食吃光,大家只能磨木屑混水充饑,眼瞅就要全餓死了。
是朱溫帶著兵趕來,打退了李克用和李罕之的聯(lián)軍,救了張全義一命。那句“全靠他”,就是從這兒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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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之后張全義就一直跟著朱溫,朱溫要打仗,他出糧草,朱溫要遷都洛陽,他帶頭修宮殿,幾十年下來,把一座廢墟改成了后梁最穩(wěn)的大后方。朱溫稱帝之后,張全義封了魏王,還被賜了新名張宗奭,看著風光無限,實際上天天腦袋都拴在褲腰帶上。
朱溫晚年猜忌心重,好幾次都想找借口弄死張全義,全靠張全義的老婆褚氏一次次進宮求情,才勉強保住了一家子的性命。這回朱溫來避暑,干出糟蹋女眷這種事兒,本質(zhì)上也是敲打張全義,試他的反應。
換個脾氣爆的,估計直接扯旗反了,可反了的下場是什么?滿門抄斬不說,洛陽這么多年攢下的家底又得被打爛,無辜老百姓又得流離失所。張全義選擇了忍,按住了兒子的刀,認下了這個奇恥大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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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全義這輩子就是靠清醒的忍活下來的,從一個不起眼的縣衙小吏,換了四個朝代,伺候了好幾個掌權(quán)者,活到七十五歲,這在五代那種平均壽命不到四十的年代,簡直就是開了掛。
后來朱溫被自己的兒子殺了,后梁被李存勖滅了,張全義第一時間投降,還主動替朱溫求情,讓李存勖別挖朱溫的墳,這操作看著讓人看不懂,實際上太聰明了,新老板就吃這一套,覺得你這個人念舊情,靠譜,不是那種落井下石的墻頭草。
李存勖還給張全義恢復了原名,封了齊王,連皇后都認張全義當義父,張全義的地位再次穩(wěn)了下來。可惜最后一步走錯了,他力薦李嗣源去平鄴都的兵變,結(jié)果李嗣源轉(zhuǎn)頭就跟著叛軍反了,打向洛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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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回洛陽,張全義驚嚇過度,吃不下睡不著,沒多久就一病不起去世了,剛好七十五歲,也算是落了個善終。
現(xiàn)在很多人罵張全義沒節(jié)操,換老板比換衣服還勤,還忍了那么大的辱,太無恥。可你想想,五代那個年代,皇帝換得比走馬燈還快,今天你登基明天我造反,多少英雄豪杰都活不過三十,多少軍閥只知道搶錢殺人,老百姓連活都活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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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全義在洛陽主政將近四十年,讓幾十萬流民安了家,讓幾萬畝荒地長出了糧食,到宋朝的時候,洛陽的老百姓還在念叨他的好,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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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什么道德完人,也不是什么千古名臣,他就是亂世里一個拎得清的人,知道什么能丟,什么不能丟。他丟了一時的臉面尊嚴,保住了一城老百姓的命,這就比那些只會喊口號講氣節(jié),轉(zhuǎn)頭讓老百姓送死的人強多了。
參考資料:中華書局 《舊五代史·張全義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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