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上午,北京市第一中級人民法院外,聚集著幾名年輕女性。
她們有的戴著口罩,有的眼眶泛紅。3年前,她們在網絡上聯合發聲,指控同一個男人——被稱為“影視藝考第一人”的杜英哲。今天,是那篇《21個藝考圈房思琪的血淚控訴》引爆全網之后的第1319天,也是這個被稱為“藝考圈房思琪案”的一審開庭日。
從2005年到2022年,長達17年的時間里,杜英哲涉嫌猥褻、強奸的女生超過100人。而其中最令人發指的一個細節是——他的妻子陳某,被指是這一切的“幫兇”,是他的“核心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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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1點,她收到了開庭傳票
張珊(化名)至今記得那個凌晨。4月17日凌晨1點多,她收到了一條律師發來的消息:“法院發開庭傳票了,4月23日上午9點半。”
她在被窩里愣住了。三年前,她是那篇引爆輿論的長文的聯名舉報人之一。三年后,她終于等到這一天。
據瀟湘晨報報道,2022年9月,一篇名為《21個藝考圈房思琪的血淚控訴,關于影路杜英哲》的文章引爆輿論,文中20多名女生自述親身經歷,舉報北京藝考培訓機構“影路站臺”創始人杜英哲長期對女生實施猥褻及強奸。文章中21名當事人均為影路的前學生或前員工,她們自述杜英哲曾以面試備考為由,要求其當眾換衣服;在不反鎖的浴室洗澡,并中途闖入;甚至做出觸摸胸部、強吻、扒衣服等行為。
警方很快介入。2022年9月22日,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通報,經調查取證,警方已將犯罪嫌疑人杜英哲(男,40歲)依法刑事拘留。
如今,案件終于走到了一審開庭這一步。2026年4月23日,杜英哲涉嫌強奸、猥褻案在北京市第一中級人民法院開庭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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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歲的“房思琪”:她們是怎么被騙進去的
杜英哲出生于80年代初,本碩都就讀于北京電影學院文學系,還是知名動漫《小鯉魚歷險記》的編劇之一。他所創辦的影路站臺成立于2002年前后,是業內知名的老牌藝考培訓機構。在招生宣傳中,杜英哲號稱“29倍均值”,意思是別的機構考上1人,影路能考上29人。
但他的收費同樣驚人。2萬元夠在地方機構走完整個藝考全程,在影路只能上20天的單期課程,10萬元才可任選一學年機構提供的所有課程,另外找專屬藝考顧問還需另收費幾萬至十幾萬不等。也就是說,一個學生想要走完全程,動輒需要十幾二十萬。
王丹是2013年進入影路的,那年她17歲。她記得杜英哲總是很驕傲,甚至會有些瞧不起人,會直接告訴學生,他認識所有的考官,“他的口吻是那種你沒有我,你絕對考不上”。
另一位受害者孫珠這樣總結她們這群學生的境遇——十七八歲的年紀離開家人來到陌生的北京,一同居住在封閉的環境里,終極目標是要考上夢想院校。怎樣才能考上呢?每個學校的標準好像都不一樣,解釋權在考官,但他們接觸不到考官,他們能接觸到的只有“認識所有考官”的杜英哲。
這種恐懼,被杜英哲充分利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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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殘忍的細節:妻子是“中介”“幫兇”,現場從不阻止
這起案件中最令人震驚的情節,莫過于杜英哲妻子陳某的角色。
據瀟湘晨報和多家媒體綜合報道,杜英哲的性侵手段呈現出高度模式化的特征。最具代表性的是所謂“纏胸調整衣物”環節——多名受害者回憶,在參加北京電影學院三試等關鍵面試前,杜英哲及其妻子陳某會以“穿白襯衫更精神”為由要求女生更換服裝。當因身材差異無法扣上扣子時,陳某便會建議使用膠帶纏胸,隨后杜英哲會單獨將女生帶入封閉房間完成這一過程,期間實施觸摸等猥褻行為。
更令人發指的是,陳某的“幫兇”角色遠不止于此。時間回溯到2005年,那是已知最早的受害記錄。當時還是杜英哲女友的陳某邀請一名叫“星美”的女生前往二人住所,在那個封閉空間里,杜英哲強行與星美發生性關系,而陳某全程在場卻未發出任何阻止的聲音,這一事件成為星美長期抑郁的根源。
在后來的歲月里,陳某常以“中介”身份引薦女生,營造安全假象,實則協助杜英哲將受害者帶入騷擾空間。有傳言稱杜英哲曾炫耀自己“睡過100多個女學生”,雖未被司法證實,但維權群短時間內聚集超500名疑似受害者的事實,足以印證受害規模可能遠超起訴范圍。
據知情人士透露,杜英哲的妻子陳某在此案中是“核心證人”之一,其本人目前尚未被追訴。這一情況讓許多受害者感到憤怒——“她是幫兇,為什么不用負責?”
“重口味教學”:一套完整的心理操控術
除了妻子做“幫兇”,杜英哲還構建了一套復雜的心理操控網絡。
據多名受害者講述,杜英哲以“重口味教學”為幌子,通過布置性幻想作業、放映大尺度影片等方式逐步突破學生心理防線,試探她們的底線。在公開場合,他也毫不收斂,曾在多人乘坐的車上當眾撫摸女生的手和大腿,而同行的其他老師大多選擇回避——這種集體沉默進一步助長了他的囂張氣焰。
據瀟湘晨報報道,張珊在接受采訪時這樣描述自己內心的感受:“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為什么這樣一個人能如此站在頂端,去抓住你的人生?”
他至今不認罪
據百度百科“9·19杜英哲被控強奸案”詞條及多家媒體綜合報道,杜英哲對于檢方指控的內容一直不認可。
據此前報道,最開始提交至檢察機關的杜英哲涉嫌的罪名是強奸罪和侮辱罪,后變更為強奸罪和強制猥褻罪。檢方指控的核心事實,是杜英哲在2005年至2022年間,以“藝考培訓”為名,利用其在藝考圈積累的權威和資源,多次對多名未成年及成年女性學生實施猥褻、強奸等行為。
今天的一審庭審,將是這場長達17年惡行的最終審判。受害者們等了1319天,她們要的不是賠償,是一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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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案改變了整個藝考行業
杜英哲案的影響,遠遠超出了個案本身。
就在杜英哲被刑拘后的2022年10月,教育部、公安部、市場監管總局聯合部署開展了藝考培訓機構專項治理行動。據教育部官網,同年12月底,全國藝考培訓機構專項治理行動取得階段性進展,包括全面摸排建檔、嚴查無證辦學機構、核查從業人員資質、依法清退不合規人員、嚴厲打擊性侵等違法犯罪行為、查處違規培訓行為等多個方面。
如果沒有這些女孩的勇敢發聲,沒有那篇震動全網的長文,也許杜英哲至今仍然披著“名師”的外衣,坐在影路站臺的辦公室里,繼續物色下一個17歲的“房思琪”。
2013年,17歲的王丹走進了影路站臺。她以為自己花錢買的是未來,沒想到買來的是一生難以愈合的傷疤。她的未來也許被毀了,但她的勇敢發聲,換來了無數少女的未來不必再經歷她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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