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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4月21日,東京永田町。一場不到四十分鐘的內閣會議,悄無聲息地改寫了日本戰后七十余年的軍事禁忌——“防衛裝備轉移三原則”正式松綁,殺傷性武器出口禁令被解除。
沒有電視直播的喧囂,沒有國會辯論的激烈交鋒,甚至連日本主流媒體也只是在角落里給了這條新聞一個不咸不淡的標題。然而,正是這種刻意壓低聲音的“靜悄悄”,才真正讓人后背發涼。
因為真正危險的事情,從來不需要敲鑼打鼓。
一、拆螺絲的人
如果你把日本戰后和平體制想象成一臺精密機器,憲法第九條是它的核心齒輪,那么“武器出口三原則”就是固定這臺機器的螺絲之一。從1976年到2014年,這顆螺絲擰得很緊;2014年安倍晉三把它擰松了半圈,允許“防衛裝備”出口;現在,高市早苗直接把整顆螺絲卸了下來。
殺傷性武器,可以賣了。
賣給誰?菲律賓、澳大利亞、越南,以及任何被貼上“友好國家”標簽的買家。賣什么?導彈、戰機、護衛艦,以及配套的彈藥和系統。三菱重工的股價在決議通過后跳漲了4%,市場的反應比政客的聲明誠實得多——軍火生意的閘門,開了。
而這只是其中一顆螺絲。
2026財年,日本防衛預算突破9萬億日元,占GDP比重提前兩年跨過2%紅線。500枚“戰斧”巡航導彈正在下單,射程1600公里。熊本縣和靜岡縣的發射架上,新型導彈的彈頭指向西太平洋。與那國島——距離臺灣僅110公里——新建的導彈陣地上,混凝土還沒有完全干透。
螺絲一顆接一顆地被卸掉。憲法第九條還在紙面上,但它約束的東西已經快沒有了。
二、幽靈的換裝
高市早苗從來不是一個藏著掖著的人。早在2021年競選自民黨總裁時,她就公開宣稱“日本需要擁有對敵基地攻擊能力”,參拜靖國神社是她雷打不動的政治儀式,修憲是她從政以來從未改口的終極目標。她不是安倍晉三那種需要平衡各方、偶爾踩剎車的“務實右翼”,她是油門焊死、方向盤扔掉的那一類。
所以當她在自民黨大會上說修憲“時機已到”的時候,沒有人應該感到意外。當她推動自衛隊以正式成員身份參加美菲“肩并肩”軍演、在菲律賓海域進行實彈射擊時——這是戰后日本首次在境外發射進攻型導彈——也沒有人應該感到意外。
意外的是速度。
從4月上臺到武器出口解禁,間隔不到三周。從解禁到自衛隊艦艇穿越臺灣海峽,間隔不到一周。從穿越海峽到與美軍在沖繩以東舉行聯合反導演練,幾乎同步進行。高市早苗不是在試探水溫,她是在燒開水。
這讓人想起一個歷史細節:1931年9月18日,關東軍炸毀南滿鐵路,以此為借口發動事變;1932年1月,日軍進攻上海;1933年,日本退出國聯。三年之內,一個“和平國家”完成了向“戰爭國家”的切換。
歷史當然不會簡單重復,但節奏感總是相似的。
三、被洗掉的歷史
今年3月,一名日本自衛隊成員持刀強闖中國駐日使館。事件本身被日本媒體低調處理,幾乎沒有人追問:一個現役軍人,為什么會做出這種極端行為?
答案藏在教科書里。
2024年,日本文部科學省審定通過的新版歷史教科書刪除了“南京大屠殺”的具體遇難人數,“慰安婦”被替換為“慰安婦問題”,“侵略”二字在涉及日本戰爭行為的章節中大面積消失。一個日本中學生從小學到高中畢業,可以在不接觸“南京大屠殺”這一詞組的情況下完成全部歷史課程。
這不是教育,這是洗腦。
當一代又一代年輕人在被系統篡改的歷史敘事中長大,當他們被告知自己的祖輩不是侵略者而是“解放者”,當他們被灌輸“日本是一個被不公正對待的受害者”——那么,出現一個持刀沖向中國使館的自衛隊員,就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新型軍國主義最危險的地方就在這里:它不是幾個政客的瘋狂,而是一整套正在運行的社會改造工程。教科書改寫認知,媒體塑造情緒,政客煽動焦慮,軍工集團提供利益驅動——四個齒輪咬合在一起,轉動起來的是一臺誰也停不下來的機器。
四、利益的味道
說到軍工集團,就不得不提那串正在狂飆的數字。
2024年,三菱重工、川崎重工、三菱電機、石川島播磨、日本電氣——這五家日本核心軍工企業的軍售收入合計133億美元,同比增長40%。三菱重工一家就吃了50億美元,增速37%。它在名古屋的新產線正在擴建,軍工相關人力計劃擴充40%。
與之對應的,是政治獻金的暗流。高市早苗所屬的保守派議員聯盟“日本會議”,背后站著的不只是神道政治聯盟,還有經團聯旗下的軍工系企業。錢從三菱、川崎的賬戶流向政客的政治資金管理組織,政客推動擴軍和武器出口政策,企業獲得訂單,利潤的一部分再以獻金形式回流——一個封閉而高效的循環。
大阪成蹊大學教授佐道明廣說了一句很直接的話:“日本正在摘下‘和平國家’的招牌。”但他沒有說的是,摘下招牌的那只手,被誰握著。
五、魚和網
在地緣操作上,高市早苗正在同時下兩盤棋。
明棋是“印太戰略”。美日韓澳四邊機制越來越像一個小型北約,聯合軍演的頻次從一年兩次變成一年六次,演習科目從搜救反海盜升級為反導反潛奪島。2026年4月的“肩并肩”演習,日本自衛隊不僅首次以正式成員身份參演,還要對海上靶船實彈射擊。靶船是退役的,但信號是真實的:日本可以在境外開火。
暗棋是“武器外交”。解禁武器出口的第一批買家名單上,菲律賓排在首位。緊接著是澳大利亞的軍艦合同、越南的海岸雷達、印尼的巡邏艇。每一筆軍售合同的背后,都是一條安全紐帶的捆綁。當菲律賓的士兵端著日本制造的步槍、坐著日本援助的巡邏艇在南海活動時,馬尼拉的立場還用問嗎?
這張網正在從日本列島向外輻射,經臺灣、菲律賓、南海,一直延伸到印度洋。二戰時期“大東亞共榮圈”的地理輪廓,正在以“自由開放的印太”之名悄然重現。
六、歷史的注視
1960年,岸信介強行通過《日美安保條約》時,東京街頭擠滿了抗議的民眾,有人自焚,有人流血。2026年,高市早苗解禁武器出口時,東京街頭安靜如常。
這不是因為今天的政策比六十年前更溫和——恰恰相反,武器出口解禁的沖擊力遠超安保條約修訂。安靜的原因更令人不安:反對的聲音已經很難被聽到了。左翼政黨邊緣化,工會右轉,媒體自我審查,學界沉默——一個曾經擁有強大反戰傳統的日本社會,正在“國家安全”的話語霸權下喪失異議的能力。
這正是新型軍國主義最精妙的偽裝:它不需要坦克上街,不需要解散議會,不需要宣布戒嚴。它只需要制造一個足夠大的“外部威脅”——比如反復渲染“中國威脅”——然后以保護之名,一點一點地拆除所有約束權力的裝置。
當反對者意識到發生了什么時,螺絲已經被卸光了。
高市早苗在接受《文藝春秋》采訪時說過一句話,值得每一個關心東亞和平的人記住。記者問她如何看待修憲前景,她回答:“重要的是結果,不是過程。”
這句話翻譯過來就是:只要能達到目的,用什么手段不重要。可以走程序,也可以繞過程序;可以公開辯論,也可以內閣決議;可以遵守憲法,也可以架空憲法。重要的是——結果。
1945年8月,日本軍國主義將國家帶向廣島和長崎的火光。八十年后的今天,穿著新裝的幽靈正試圖證明:上一次,只是運氣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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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是公平的。它給過日本一次機會,讓這個國家在和平憲法下走出一條完全不同的道路。日本也確實在這條路上走了七十年,成為經濟大國,贏得世界尊重。但現在,坐在駕駛座上的人正在猛打方向盤,朝一條岔路沖過去。那條路的盡頭,歷史已經標注過了。
大阪的櫻花今年開得格外早,四月中旬已經落盡。永田町的會議記錄上,多了一行關于武器出口的小字。太平洋的季風照常吹過與那國島的導彈陣地。
(作者畢業于四川大學。鹽邊縣卿云酒店研究院研究員,民間科學社會主義與共產主義運動研究者;來源:昆侖策網【授權編發】,轉編自“思想引力場”微信公眾號,修訂發布;圖片來自網絡,侵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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