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邱華棟《敦煌變》新書發(fā)布會紀實

4月18日國際古籍遺址日，北京展覽館“如是莫高展”現(xiàn)場158窟前，作家邱華棟新著《敦煌變》正式與讀者見面。主持人春妮坦言，自己是一口氣讀完了這本書。

本次發(fā)布會，茅盾文學獎獲得者劉心武、梁曉聲，專注故宮書寫的作家祝勇齊聚現(xiàn)場，與邱華棟共談創(chuàng)作與敦煌情緣。

邱華棟出生在新疆天山腳下，近年深耕河西走廊題材，在多次實地考察中，對敦煌產(chǎn)生無限聯(lián)想，最終完成長篇小說《敦煌變》。他現(xiàn)場直言，劉心武是自己文壇上的師父、忘年交，梁曉聲則是師伯，兩位前輩在他十幾歲時就帶來文學啟蒙。初中時讀劉心武《這里有黃金》、梁曉聲《白樺樹皮燈罩》，讓他萌生寫小說的念頭；劉心武的小說結構、紅樓夢研究、建筑評論，更直接影響他寫出《北京傳》《紅樓夢版本圖說》。而他與祝勇相識近30年，彼此鼓勵筆耕不輟，如今能同臺分享，倍感幸福。

劉心武稱《敦煌變》這本書非邱華棟不可，因他具備三大無可替代的優(yōu)勢：一是驚人的閱讀量，在海量資料儲備上爆發(fā)靈感，絕非泛泛而談的敦煌題材作品；二是觸類旁通的能力，精通電影、建筑、繪畫、彩塑等，專業(yè)度拉滿；三是奔放的想象力，從早年筆下“鉆石山”的城市意象，到如今書中敦煌“霞光山”的精神升華，完成了從物質追求到精神寄托的蛻變。這三大支點，撐起了《敦煌變》的獨特文學價值。

梁曉聲則表示，自己分幾次在睡前讀完了《敦煌變》，邱華棟是才子型作家，作品與人生都充滿密度，精力旺盛、熱愛生活，還是位練過6年武術的“武林高手”。他特別提到，這本書無冒號、無引號的寫法，讓頁面更清爽，十分貼合文本氣質；而邱華棟就像串起千年故事的那根線，把十個洞窟的故事串聯(lián)成珠，更是為敦煌文旅做了最好的文學推廣，敦煌博物院都該感謝他。

祝勇回憶，20多歲時邱華棟就創(chuàng)作力驚人，當報社記者時每天五點起床寫作，近年《龜茲歌》《空城紀》《敦煌變》等重磅作品集中爆發(fā)，迎來創(chuàng)作井噴期。他說敦煌題材龐大如海洋，最難做到虛實結合，而《敦煌變》用十個開放式故事，完美平衡紀實與虛構，既貼合敦煌散點式的結構，又避免了淪為紀實文學。

關于《敦煌變》的核心創(chuàng)作，邱華棟現(xiàn)場詳細解讀：他十赴敦煌，以莫高窟十個洞窟為背景，跨越千年書寫敦煌開窟史。書名里的“變”有三重含義，一是敦煌經(jīng)變畫，二是唐代敦煌變文，三是世事無常。小說采用“手串式結構”，十個章節(jié)對應十個洞窟、十個身份不同的主人公——沙門、兇徒、畫匠、女子、士兵、商人、薩寶、刺客、國王、學者，用寫實手法還原洞窟形制、壁畫、雕塑，再以虛構故事讓凡人與石窟建立生命聯(lián)結。書中女主角趙娉婷跨越一千八百年輪回，從古代女子變?yōu)楝F(xiàn)代敦煌守護者，串聯(lián)起全書的時間脈絡。

他還透露，創(chuàng)作中充滿與敦煌的奇妙緣分，比如白衣佛降服小龍王的壁畫，對應小說主人公王龍；創(chuàng)作歸義軍相關故事時，以刺客視角切入，暗藏歷史波譎云詭。而小說最后一章聚焦藏經(jīng)洞第17窟，用影視化倒敘手法，梳理從王道士發(fā)現(xiàn)藏經(jīng)洞，到張大千、常書鴻、段文杰、王旭東等一代代敦煌守護者的故事，把366年樂僔開窟至今的千年敦煌徹底收束，讓讀者讀懂敦煌不是冰冷遺跡，而是活的文化遺產(chǎn)。

談及書中“江湖”與俠義精神，邱華棟說，中華文化的俠義精神源遠流長，自己從初一到高三練六年武術，也希望把這份尚武崇德、俠義擔當?shù)膬?nèi)核傳遞給讀者，鼓勵年輕人強身健體。

當被問到希望讀者因書走進敦煌能看到什么，邱華棟建議，除了看洞窟、展覽、數(shù)字館，也可以走走陽關、玉門關，在千年時空里感受文脈傳承，激發(fā)文化自信，希望這本書能成為一把鑰匙，讓大家的生活擁有“敦煌一變”的全新體驗。

劉心武還著重提出，《敦煌變》是中國本土誕生的后現(xiàn)代主義作品，以敦煌為同一空間，并置千年不同時間的故事，打破單一敘事，彰顯生命與人性的多元可能，就像當年劉索拉的《你別無選擇》一樣，在文本創(chuàng)新上留下了深刻印記。

現(xiàn)場互動環(huán)節(jié)，多位讀者就AI時代寫作、影視改編、敦煌精神內(nèi)核等問題提問。

祝勇認為文學關乎情感、審美與獨特經(jīng)歷，無法被AI取代；劉心武直言“我比AI強大”；梁曉聲堅持手寫創(chuàng)作，認為文學不是技術活；邱華棟則表示，藝術家的個體創(chuàng)造獨一無二，人工智能只是綜合信息，不必焦慮，順勢而為即可。

關于影視化改編，梁曉聲建議，十個故事適合改編成電影、短劇，很難做成長篇連續(xù)劇。

最后被問及敦煌文化中值得年輕人汲取的精神內(nèi)核，邱華棟說，敦煌是四大古文明交匯地，文明的力量能讓人找到重新出發(fā)的方向；梁曉聲補充，敦煌能讓人學會“放下”，把虛空留給自己，把進取的力量投入現(xiàn)實，這是給年輕讀者最好的啟示。

文/北京青年報記者 王勉

編輯/劉忠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