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阿弗雷終于開了。
潔白的花瓣像絹紙一樣舒展,六片花瓣圍著一個嫩綠的副冠,副冠邊緣暈著一圈淡淡的青,像是誰用筆尖輕輕點了一下。細細聞,有極淡的清香,不是那種撲鼻而來的香,是要湊近了、靜下心,才能捕捉到的、若有若無的氣息。兩枝花箭一高一矮,高的已經開了三朵,矮的也鼓著花苞,像是憋著勁要趕上姐姐的步伐。
旁邊的雙夢就沒有這么著急了。
它的花苞早在半個月前就露了頭,兩枚花箭,一個高些一個矮些,矮的那個更是磨蹭,從土里鉆出來就沒怎么長過,胖墩墩地蹲在那里,像個小娃娃生著悶氣。高些的那個倒是一直在長,可最近明顯慢了,一個花苞漏出半個頭,裹得緊緊的,任憑我怎么看,它就是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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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天早晨第一件事就是去陽臺看它們。阿弗雷像是不知疲倦,一天一個樣,花箭噌噌拔高,花苞鼓鼓囊囊,說開就開了。雙夢倒好,那一抹綠頭就那么露著,三天了還是那樣,五天、七天,還是那樣。我幾乎要懷疑它是不是被什么東西卡住了,或者土不夠肥?又或者澆水少了?
幾次想扒開它的鱗莖看個究竟,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來。
索性不管了。
今天早晨去澆水,不經意間瞥了一眼——
那個磨蹭了十幾天的花苞,終于裂開了一條縫。縫里透出一抹濃艷的、近乎玫紅的粉,像是誰偷藏了整個春天,小心翼翼地從門縫里擠出一線光來。
原來它一直在準備。
阿弗雷是急著把美一口氣捧給你看,雙夢卻要慢慢地、一點一點地醞釀。你不知道它在那些沉默的日子里做了什么,但那一線綻開的顏色告訴你:它沒有浪費任何一天。
陽臺上有兩盆朱頂紅,一個急著開,一個慢慢來。我坐在它們旁邊,忽然覺得,這世上哪有什么“不對”呢?誰說你一定要和別人一樣快?誰又說打開得晚一些就不夠好?
各自有各自的節奏,各自有各自的時辰。都是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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