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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在社交平臺上,“奧德賽時期”這個詞悄然走紅。它源自《荷馬史詩·奧德賽》,故事講述的是英雄奧德修斯在特洛伊戰爭結束后,漂泊十年、歷經艱險才回到家鄉伊薩卡島。后來,這場歷經磨難的漂泊之旅被用來形容現代年輕人從畢業到建立穩定事業、家庭之間的過渡階段,并有了“追尋自我”的隱喻。
在這個階段,很多人剛告別校園、步入職場,褪去稚氣、學著成熟,常常對自己的定位模糊不清,對未來的方向也一片茫然。“我是誰?”“我要去哪?”“我要干什么?”這些“靈魂拷問”不斷浮現,讓人在迷茫中徘徊,在選擇中糾結。
那么,當舊的地圖已經失效,新的航向尚未明確,我們究竟該如何穿越這片海上迷霧,找到屬于自己的小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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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央視新聞”微信公眾號
一
很多年輕人刷到“奧德賽時期”時,心里總會咯噔一下。原來這段反復無常、無法定位方向的迷茫期,有一個專屬名字;那種在人生海面上漂著、難以靠岸的感覺,也不只屬于自己。
最早提出“奧德賽時期”的專欄作家戴維·布魯克斯認為,以前人生被分為四個階段:童年、青春期、成年和老年。現在至少多出兩個階段,即青春期與成年之間的游歷期和老年之前的積極退休期。其中的游歷期也就是“奧德賽時期”,它通常被認為發生在二十多歲到三十多歲。這是年輕人進入穩定成年生活前,一段充滿焦慮、迷茫與變數的漂泊期。
于是,“迷失感”悄然蔓延。我們仿佛一葉孤舟在蒼茫的海面上漂泊,反復探索、靠岸、再啟航,卻始終找不到屬于自己的港灣。有人困在升學與擇業的岔路口;有人在闖蕩與返鄉的天平上反復搖擺;有人想奔赴熱愛,又怕被說不切實際。簡歷上的頭銜換了又換,卻始終沒有一個能定義真實的自己。我們被巨大的無力感包裹著,仿佛無論怎樣努力,都無法抓住什么。
隨之而來的,還有揮之不去的“撕裂感”。我們告別課堂、褪去學生身份,意味著要和熟悉的師長、朋友告別,直面全新的環境;也意味著從“被安排”到“自己選”,一切都要靠自己承擔。我們像身處兩片大陸間的裂縫里,既回不去曾經的單純,又夠不到想要的成熟。于是,我們只能在白天假裝大人,晚上回到家依舊是那個渴望被照顧的小孩;面對父母的關心,嘴上說著“一切都好”,心里卻慌作一團。
更讓人慌亂的是偏離社會時鐘的“失重感”。身邊總有人提前“交卷”。同學群里,有人曬新房、曬結婚證,有人升職加薪,而自己還在為沒有一個明確的方向而發愁。“我是不是落后了?”這個念頭總在夜深人靜時反復出現,讓本就迷茫的我們更加焦慮。
有網友說:“別人的人生是軌道,我的人生是曠野,可我好像迷路了。”這句話道出了許多人的處境:不是不想走,而是不知道該往哪走;不是不想靠岸,而是還沒找到屬于自己的港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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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人民出版社讀書會”微信公眾號
二
有人說,“奧德賽時期”這個詞就像一把鑰匙,忽然打開了一扇門,門后藏著很多人的沉默與疲憊。那么,這種感覺到底緣何產生?
可能是身份轉換的失控。特洛伊戰爭的終結,是奧德修斯漂泊的起點;校園生活的落幕,也是年輕人奧德賽時期的開端。回望過去,從小學到大學,每一站的方向都清晰可見。可畢業后,我們被推入了一個充滿不確定性的世界。過去學生時代的很多規則在這里不再適用,但我們又尚未完全掌握新的社會法則,便只能在這個模糊地帶里,手忙腳亂地摸索著屬于自己的路。這種身份的驟然轉換,讓我們一時失去了對人生節奏的掌控感。
可能是害怕選錯的猶豫。奧德修斯穿行于狹窄的海道之間,曾困在怪物與漩渦的夾縫之中,無路繞行。而我們耳邊也總充斥著“老大不小該穩定了”“該成家立業了”的催促聲。這些聲音來自父母的期待,也來自社會的慣性,讓我們夾在“應該走的路”和“想走的路”之間,進退兩難。我們害怕走錯一步就前功盡棄,害怕偏離“正常”軌道就會被拋棄,于是反復衡量每一個選擇的收益與成本,總想找到那個“最優解”,卻在猶豫和內耗中越陷越深。與此同時,互聯網上有人二十歲周游世界,有人三十歲財務自由,各種“贏學敘事”和“成功案例”撲面而來,讓選擇更成了一種精神負擔。
可能是社會腳本的改寫。奧德修斯曾被困在卡呂普索的海島七年,海島安逸無憂,卻也困住了他返鄉的腳步。社會心理學有個概念叫“社會腳本”,指的是一套約定俗成的行為規范。就像成年后,我們總以為人生就會沿著既定軌道前行:畢業、工作、結婚、生子,一步步搭建起自己生活的“理想鄉”。然而,隨著時代變遷,教育格局、就業環境、婚育觀念等都正經歷深刻變革,傳統腳本的敘事被打亂。比如從前總以為“學什么就干什么”,后來發現很多人畢業后從事的工作與所學專業毫無關系。社會腳本的改寫讓我們失去了參照系,也容易失去方向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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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視覺中國
三
奧德修斯的十年漂泊,重新塑造了自己。我們的奧德賽時期,亦是如此。在這場漂泊中,我們如何才能不迷失航向?
校準內心的羅盤。大海航行離不開羅盤的指引,人生的航向也是在一次次校準中逐漸變得清晰。就像奧德修斯的旅途,雖歷經磨難卻也讓他的信念愈發堅定,為最終返鄉積蓄力量。我們的奧德賽時期,亦是如此,需要通過與社會互動、反復試錯才能找到方向。因此,接納自己暫時“漂著”的狀態,并在不確定中繼續向前,是度過這段時期很重要的心態。或許,我們每個人的“伊薩卡島”,從來都不是一個固定的終點,而是在追尋過程中逐漸清晰的自我。那些看起來“無用”的徘徊、那些走不通的路,都會讓我們更靠近屬于自己的答案。
握穩前行的船槳。沒有槳的船只能被風浪裹挾;握緊槳,才會有前進的可能。與其在原地焦慮“未來會怎樣”,不如問問自己“當下能做什么”。2026年米蘭冬奧會金牌得主寧忠巖,曾由于壓力和緊張在北京冬奧會上與獎牌失之交臂。后來他摒棄雜念,將所有注意力收回到眼前的訓練中,反復打磨技術細節,最終站上了奧運最高領獎臺。握緊手中的槳,專注于每一次劃動,船自會向前。奧德修斯用十年時間才回到家鄉,我們也該允許自己用足夠長的時間,在一次次劃槳中靠近屬于自己的方向。
修筑堅實的船艙。在大海上漂泊,難免遇見狂風驟雨。因此,哪怕仍在摸索方向,我們也可以先為自己修筑一座穩固的船艙,讓我們在風浪中不會輕易被掀翻。而撐起這座船艙的,恰恰是那些我們能夠掌控的、具體而微小的支點。比如,交幾位知心好友、堅持一項運動、保持規律閱讀,等等。這些看起來平常的小事,會一點一點搭建起屬于我們的安穩空間,并成為我們積蓄力量、重新出發的底氣。
“奧德賽時期”的走紅,其實代表著年輕人以自己的方式,認真、勇敢地面對成長中的困惑與陣痛。社會給予年輕人的,不應只有空洞的鼓勵,更需要以理解與共情相待,幫他們消解途中的孤獨,緩解前路的迷茫。
本文播音:王維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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