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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截圖)2020年10月19日,在看守所中的蔡穎通過視頻出庭受審。
福建寧德:銀行女職員詐騙風波
曾有很長一段時間,寧德市政協委員、民營企業家陳秀喜都覺得,這個世界上有“兩個”蔡穎。回想過往,她甚至仍不能斷定,哪一個蔡穎是互幫互助的好姐妹,哪一個蔡穎又是心懷叵測的詐騙者。
事情源于2014年4月,時任福建興業銀行寧德分行蕉城支行金融科副科長的蔡穎,開始以“銀行墊資過橋”項目吸引陳秀喜進行投資,在之后4年半時間里,陳秀喜投入4000多萬元,至騙局敗露,有1600多萬元不能收回。
2019年3月11日,在騙局崩盤的情況下,蔡穎向警方自首,同年4月18日,寧德市公安局蕉城分局對其執行逮捕。2020年2月21日,寧德市人民檢察院指控蔡穎犯詐騙罪,向寧德市中級人民法院提起公訴。2020年12月7日,蔡穎被寧德市中院一審判決犯詐騙罪,獲無期徒刑。
這是一個醞釀已久的騙局。
在犯案期間,蔡穎一直在興業銀行寧德分行蕉城支行工作,主要從事信貸業務。銀行職員的身份,成為其實施詐騙的道具。受害者不止陳秀喜一人,而是為數眾多,他們基本上都是寧德當地人,有些還曾是蔡穎的銀行客戶,他們身份各異,有企業家、政協委員、個體商戶,也有蔡穎的親朋好友。
“受害人當中還有公職人員,但他們沒有報案。”一位受害人告訴《中國新聞周刊》。
此案涉案資金數額巨大。寧德市人民檢察院指控,2014年4月至2018年11月間,蔡穎虛構投資“銀行墊資過橋”項目,從被害人處騙得錢款38457.0090萬元,期間,以利息款、本金名義歸還被害人錢款34524.1183萬元,造成被害人直接經濟損失3932.8907萬元。這3932.8907萬元,被寧德市中院認定為詐騙數額。
以“墊資過橋”名義實施詐騙
蔡穎以銀行職員身份進行詐騙,最早可以追溯到2011年。
據法律文書以及當事人憶述,2011年7月間,在上海做鋼貿生意的蔡穎男友的親屬余石友需要資金周轉,請蔡穎幫忙借款。蔡穎以月利息2~2.5分向在寧德經營連鎖美容院的黃秀麗借款后,再以月利息3分轉借余石友。2011年7月至2012年4月間,余石友共向蔡穎借款470萬元,2012年10月余石友歸還蔡穎本金50萬元,后來資金鏈斷裂,無法支付利息及償還本金。但是,蔡穎繼續向黃秀麗支付本息,從而造成資金缺口。
這期間,蔡穎先后向黃秀麗借款900萬元。盡管資金缺口越來越大,到2014年3月,蔡穎還是向黃秀麗還清了所有本金和利息。
據黃秀麗回憶,2014年3月前后,“蔡穎剛剛當上興業銀行的信貸科副科長。”就開始對黃說,她在銀行系統工作,現在銀行都在做“墊資過橋”的理財項目,蔡穎還向黃承諾,這個項目的利息比銀行存款利息高很多,至少每月有4.5分,問黃要不要參與。
“剛開始我是拒絕的,后來蔡穎又找我說了很多次,出于對蔡穎的信任,我也就同意了。”黃秀麗回憶。
而關于所謂“墊資過橋”的具體操作,蔡穎曾這樣告訴黃秀麗:她是興業銀行蕉城支行信貸科副科長,所有想找興業銀行蕉城支行辦理貸款業務客戶的貸款申請都必須由她審批,這樣她就能掌握很多客戶資源,每當這些客戶因為資金問題沒有辦法及時歸還貸款時,她就會向客戶表達,有辦法幫他們還貸,當客戶同意后,黃可以把資金以高額利息轉借給她,再由她出借給這些需要還貸的客戶。
黃秀麗相信了蔡穎的說法,開始向蔡穎注入大量資金。自2014年4月至2018年10月,黃秀麗共注入利息和本金5680萬元,其中本金3250萬元,“利息轉本金”2430萬元。雙方約定的利息,是4.5~6分不等。
在黃秀麗之后,陳秀喜也被拉入蔡穎的資金盤中。
陳秀喜是土生土長的寧德人,出生于上個世紀60年代末。她從打工仔做起,經過30多年的打拼,成為當地小有名氣的企業家,她的企業主營電器銷售,也做其他方面投資。陳秀喜本人是寧德市政協委員、蕉城區女企業家聯合會會長。
在生意往來上,陳秀喜少不了往銀行跑,也因此認識了蔡穎。起初二人不過是簡單的業務關系,據陳秀喜稱,后來之所以發展成為“姐妹”,是因為共同的朋友羅賽鴻。羅賽鴻也是寧德本地人,1971年生。在當地,羅賽鴻也是小有名氣的女企業家,她的丈夫王登樂是寧德市政協委員、蕉城區人大代表。2014年初,陳秀喜與羅賽鴻相識。陳秀喜的公司與羅賽鴻夫婦經營的公司是鄰居,在相識后,二人交往愈發頻繁。在陳秀喜任會長的女企業家聯合會,羅賽鴻擔任副會長。
陳秀喜還能回憶起對羅賽鴻的第一印象:“身材偏瘦,很有頭腦。”
據陳秀喜回憶,在她認識羅賽鴻之前,蔡穎就和羅賽鴻相熟。現在三人聚在了一起,她們都認為這是特殊的緣分。羅賽鴻夫婦的生意主要是在廣東,但也常回寧德。陳秀喜回憶:“羅賽鴻每次從廣州回來,都是我接待;她的兒子結婚的現場,也主要是我來布置,就連羅賽鴻新家的家電都是我免費送給她的。”陳秀喜曾多次前往廣州,每到廣州,她第一個聯系的就是羅賽鴻,她不住酒店,而是住在羅賽鴻家。蔡穎離異,有一個兒子,蔡穎將兒子寄宿在羅賽鴻廣州的家,由羅賽鴻照顧其飲食起居。
在三人交往中,陳秀喜還曾花8萬元買了兩顆鉆戒,一顆送給蔡穎,另一顆送給羅賽鴻,陳秀喜認為這是她們姐妹情深的見證,而如今再憶起此事,陳秀喜覺得“好不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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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賽鴻的微信已經拉黑了陳秀喜。攝影/游天燚
據陳秀喜等受害人回憶,在蔡穎實施詐騙過程中,有些受害人是由羅賽鴻介紹給蔡穎認識并注資。陳秀喜回憶,她第一次聽說蔡穎在做“墊資過橋”業務,就是由羅賽鴻介紹,那是2014年10月前后,“羅賽鴻說有一個很賺錢的項目,就是“墊資過橋”,說黃秀麗做這個已經賺了1000多萬了,她自己也賺了很多。”
起初,陳秀喜對此心有疑竇,沒有理會,到了2015年3月,陳秀喜投入300萬元,約定月利息是4.5分,但只投入10多天,就把本息都收了回來。2015年6月,陳秀喜的丈夫也分批投入500萬元,這筆錢投入的時間同樣很短,在該年11月,就把本金、利息收了回來。
試水順利,陳秀喜因此相信,這是一個能賺錢的項目。她開始向蔡穎注入大量資金。
“根本沒有這個項目”
根據法庭出示的陳秀喜的證言,2016年5月初,蔡穎再次聯系陳秀喜,提出用陳秀喜弟弟陳思旺的銀行卡來操作“墊資過橋”項目,陳思旺就和蔡穎到中信銀行開卡,密碼由蔡穎設置,蔡穎以銀行業務量大、客戶需求多為由,讓陳秀喜不斷加入資金投入。
從2015年3月到2018年10月,陳秀喜往蔡穎的資金盤共投入4420.5090萬元,收到回報2772.9775萬元,至案發,造成1647.5315萬元的損失。
陳秀喜的姐姐陳秀英也有大筆資金投給蔡穎。據法庭出示的陳秀英證言,她投入本金1700萬元,收到回報1298.13萬元,損失401.87萬元。陳秀英還提到,蔡穎曾帶她到興業銀行辦了一張卡,預留的手機及密碼都由蔡穎設置,銀行卡、網銀U盾等物品也都交由蔡穎保管。
到2018年11月之后,黃秀麗、陳秀喜等人再沒有收到過蔡穎返還的款項。
蔡穎開始有意識地躲避黃秀麗等人詢問所謂“墊資過橋”項目狀況。黃秀麗回憶,她曾多次催促蔡穎償還本息,蔡穎均以各種理由推脫。
黃秀麗回憶,在與蔡穎合作“墊資過橋”項目期間,蔡穎還是她經營的美容院的客戶。寧德中院做出的判決書顯示,在2015~2018三年間,蔡穎在黃秀麗的美容院總計消費83萬余元。黃秀麗稱,蔡穎在美容院充錢時,用的是陳秀喜弟弟陳思旺的銀行卡。黃秀麗美容院的員工還證實,2017年6月至2018年10月,蔡穎在美容院的消費是通過林某、蔡某以及蔡穎男友余某等人的賬戶進行。
黃秀麗開始起疑:“為什么她要用別人的卡?這里面肯定有問題。”
陳秀喜的起疑則是從2018年下半年開始。
起初,蔡穎有意識地躲著陳秀喜。“問她在哪里,她總說在外地,或者就是生病,就是聯系不上,”陳秀喜回憶,“那時就覺得奇怪,很突然就找不到人了。”
2018年底,多次聯系蔡穎無果后,陳秀喜、黃秀麗等人前往興業銀行寧德分行蕉城支行尋找蔡穎,同時向銀行求證是否存在“墊資過橋”項目。“銀行的人說蔡穎請假了,還說根本沒有這個項目。”陳秀喜回憶。那一刻,陳秀喜感覺“后背像是被冷水澆了一樣”。
陳秀喜等人還找到蔡穎的家人。“她媽媽說蔡穎眼睛出了問題,不在寧德,到外地治眼睛去了,”陳秀喜回憶,“后來給蔡穎打電話,沒人接,發微信,也不回。”
2018年12月30日,蔡穎回到寧德,主動去了陳秀喜的辦公室。陳秀喜描述當時的蔡穎:“面容憔悴,進門后就抱著我哭了。”
陳秀喜的女兒何慧回憶那次蔡穎和陳秀喜的相見:蔡穎一再向陳秀喜說對不起,也說了她虛構“墊資過橋”項目的實情。對于虛構項目的原因,“蔡穎說是余石友的借款沒有還,就想到用這個方法集資,拆東墻補西墻,最后導致資金鏈斷了。”
“那天,她把我媽媽送給她的鉆戒還了回來,”何慧回憶,“她算是來坦白的。”
這次見面,陳秀喜向蔡穎表示,只要能還回本金就行。蔡穎希望能給她一些時間,“錢都在卡里。”但是,沒多久,蔡穎又開始失聯。
2019年1月3日,陳秀喜給蔡穎發微信說:“我一輩子的積蓄還帶上外債累累,認識你怎么成了我噩夢的開始。怎么我的錢都是你在支配,見個面吧。”蔡穎沒有回復。
陳秀喜和蔡穎的最后一次對話,定格在2019年1月24日。陳秀喜的微信聊天記錄顯示,這一天,蔡穎回復她說:“怎么還是覺得我有錢不給你,如果是這樣,何必走到現在這樣,單位也沒了,身體全垮了。”
接下來,陳秀喜發現,曾經的好姐妹羅賽鴻也開始三緘其口,躲避她們,甚至把陳秀喜的微信拉黑。
發現被騙后,很長一段時間里,陳秀喜都感覺自己像是一葉孤舟,投入的1000多萬本金更是石沉大海。“像是又回到三十年前沒有積蓄的時候,只留下一個靠借錢周轉的公司。”陳秀喜說。
在蔡穎失聯期間,2019年1月15日,黃秀麗第一個站出來報案。隨后,陳秀喜等也相繼報案。
2019年3月11日,蔡穎投案自首。
受害人曾向銀保監部門舉報
2020年10月19日,寧德市中院開庭審理蔡穎涉嫌詐騙一案。
法庭出示了10多份蔡穎所做供述,蔡穎供稱,實際上,她根本就沒有操作真實的項目,她就是把黃秀麗、陳秀喜這些人的錢拿來拆東墻補西墻,給她們收取利息和本金,維持整個資金鏈不要斷裂,事情不要暴露。蔡穎稱,她之所以這么做,其目的,“一是維系我和她們之間的好姐妹關系;二是這些人都是女企業家、商會成員,我和她們的關系處得好的話,可以參與相關的項目,贏利之后去彌補余石友造成的資金缺口;三是想保住工作崗位,維持社會地位。”
2020年12月7日,寧德市中院對蔡穎案做出判決:蔡穎犯詐騙罪,判處無期徒刑,沒收個人全部財產;責令蔡穎對黃秀麗、陳秀喜等7名受害人分別退賠,其中退賠黃秀麗1641.9372萬元、陳秀喜1520.2015萬元、陳秀英305.66萬元;蔡穎與其父母名下共有的一套房產,“歸屬蔡穎本人的份額依法變價后,按比例發還被害人”。
蔡穎一審獲刑距今已過大半年時間,但這一事件在當地引發的風波仍未平息。有受害人向《中國新聞周刊》列舉該案諸多疑點:蔡穎偽造銀行投資項目實施詐騙,銀行方面是否該負監管責任?被懷疑為詐騙同伙的涉案人為何仍未繩之以法?受害人被詐騙的巨額資金,去了哪里?
在蔡穎詐騙案發后,她與興業銀行寧德分行之間的關系被迅速“切割”。《中國新聞周刊》得到的書面文件顯示,2018年12月10日,蔡穎向興業銀行寧德分行遞交《關于要求解除勞動合同的報告》,蔡穎“因本人身體健康原因”申請解除勞動合同。2019年1月16日,興業銀行寧德分行人事監察部“經研究決定,寧德分行蕉城支行與蔡穎同志解除勞動合同,解除勞動合同時間為2019年1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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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穎在興業銀行寧德分行的行員登記表。
一份來自興業銀行寧德分行的《行員基本情況表》顯示,蔡穎早年畢業于福州財政金融職業學校,1995年進入興業銀行寧德分行工作,先后在營業部營業廳綜合柜員、計劃財會部資金管理崗、蕉城支行營業廳綜合柜員、蕉城支行業務拓展科、蕉城支行個人金融科等崗位工作,2013年5月~2018年10月在蕉城支行個人金融科任副科長,2018年1月至2019年1月在蕉城支行業務拓展科任副科長。
《中國新聞周刊》了解到,案發后,有被害人曾向中國銀行保險監督管理委員會、寧德市銀保監分局舉報興業銀行寧德分行蕉城支行涉嫌違規辦理業務的問題。受害人陳秀英在寫于2020年5月6日的舉報信中稱,涉事銀行在辦理銀行卡過程中,對于預留的電話號碼不是本人而是蔡穎提供的電話號碼、蔡穎利用金融科副科長的身份違反了《金融機構客戶身份識別和客戶身份資料及交易記錄保存管理辦法》《銀行業金融機構聯網核查公民身份信息業務處理規定》中的相關條例。2020年6月1日,陳秀英收到的寧德市銀保監分局舉報告知書稱:“舉報無新的事實、證明材料的情形,我分局不予受理。”
巨額詐騙款去了哪里
3900余萬元的詐騙款,都去了哪里?
庭審中,蔡穎曾交代錢款去向:她把這些資金用于購車、個人美容消費、炒股、購買彩票、開茶葉店等。“在平時的生活中,一直把我控制的銀行卡當做自己的銀行卡在使用。”蔡穎說。
一份由蔡穎的朋友陳世錦出具的證言,則描述了蔡穎企圖通過購買彩票“翻本”的“瘋狂”行為。陳世錦稱,他于2016年開始幫蔡穎買彩票,一直持續到2018年9月,剛開始是蔡穎提議合伙購買,買彩票的錢對半出,一般一次買六七百元,一周約2000多元,一個月后,蔡穎提出買彩票的錢由她出,由陳負責選號碼,獎金由她支配。蔡穎用以購買彩票的錢,前前后后花了大概200萬元,中獎金額約80萬元。
陳世錦回憶,2018年初,在中了一次15萬元的獎后,蔡穎并沒有將錢拿走,而是留著繼續買彩票。“這次中獎后,蔡穎轉錢買彩票的次數和金額也越來越多,”陳世錦回憶,“每次都有兩三萬元,最多的一次有5萬元,平均每周購買彩票的錢就約10萬元。”這樣的狀態持續了兩三周,在陳的勸說下,蔡穎才把轉給他的錢變得少了點,但每次還是有兩三千元,平均一周有五六千元,這樣又持續了一個多月,“蔡穎打電話給我說不能再買這么少了,沒有時間了。”
在這之后,蔡穎要求陳世錦購買彩票的號碼組合越來越多,“她說這樣中獎的概率才會大,每次都要兩三萬元,一周都有10萬左右的獎金。”這讓陳世錦“感覺蔡穎變得很瘋狂”,他多次勸說都無效,這樣的狀態又持續了約半年,“大概到了2018年9月,蔡穎跟我說,她欠別人很多錢,現在沒錢購買彩票了,就不要買了”。
蔡穎在法庭上關于資金用以消費的供述并不能令受害者滿意,她們認為資金或另有流向。陳秀喜告訴《中國新聞周刊》,她們懷疑蔡穎的大部分資金是轉到了羅賽鴻和蔡穎的表妹夫羅戈銳所控制賬戶。
羅戈銳是蔡穎姑母的女婿,早年曾做過二手車貸款之類生意。2019年1月,在投案前夕,蔡穎曾向寧德市蕉城區法院起訴羅戈銳。該案法律文書顯示,原、被告雙方存在常年互相拆借錢款行為,2014年5月至2018年12月,原告共向被告轉賬累計結余1172余萬元。原告訴請法院依法判決被告償還這筆錢款。目前此案尚未完結。
自案發以來,羅賽鴻夫婦都在廣東,很少回寧德。由于羅賽鴻被受害人認為是拉了多人入蔡穎資金盤的“介紹人”,她被認為是蔡穎騙局的重要關系人,甚至有共犯嫌疑。但是,在蔡穎的庭審中,羅賽鴻只是以證人的身份出現,法庭出示的她的證言也很簡短。羅賽鴻的證言稱,她與蔡穎認識是在2011年前后,后來發展成為朋友關系。2011年前后,她開始把閑置資金放在蔡穎處進行投資理財,這種投資一直持續到2018年10月前后。羅賽鴻稱,“我在蔡穎處投資的是何種理財產品,蔡穎沒有跟我說,我也沒有問,收益都是蔡穎在計算,盈虧都是蔡穎說了算,蔡穎給我多少收益,我就收多少收益。”
自蔡穎詐騙案發,就有受害人不斷向寧德有關部門控告,希望能對羅賽鴻進行調查,進而追查資金流向。
《中國新聞周刊》了解到,在蔡穎案審理期間,蔡穎也曾起訴羅賽鴻不當得利。2020年5月27日,該案在蕉城區法院開庭。蔡穎方要求被告返還超過法定利率多支付的利息款2510余萬元。目前該案尚未審結。
2020年12月20日,也就是在蔡穎獲刑13天后,寧德市蕉城區公安分局民警從廣州羅賽鴻家中將其帶走,同日,因涉嫌高利轉貸罪,羅賽鴻被刑拘。
《中國新聞周刊》了解到,羅賽鴻的丈夫王登樂曾致信蕉城區公安局申請對羅取保候審。《中國新聞周刊》從相關人士處獲得一份題為“申請對民營企業家羅賽鴻涉嫌高利轉貸罪一案的取保候審”的書面材料。該材料稱,羅賽鴻為廣州卡度尼服裝有限公司執行董事、福建大登商貿有限公司總經理,是寧德市女企業家聯誼會副會長、蕉城區工商聯第一屆女企業家商會副會長,她的企業曾獲得過“國家級青年文明號”“福建省著名商標”“福建省青年企業家協會常務理事單位”等榮譽。其申請取保候審的理由是:“對其羈押將影響企業的生存和發展,加上疫情經濟蕭條,將導致企業面臨破產解散。”
2021年9月上旬,寧德市公安局蕉城分局一位民警向《中國新聞周刊》透露,“羅賽鴻家屬已經繳納保證金,目前羅賽鴻已經被取保候審。”
案發后,有受害人曾找羅賽鴻“討債”。陳秀喜回憶,在去年過年那幾天,一些人到了羅賽鴻在寧德的家,拉著橫幅,用大喇叭喊話:“羅賽鴻還錢,王登樂還錢。”
“她兩口子都不敢出門。”陳秀喜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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