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早很早以前,有一對失去父母的姐妹,為了尋找幸福的生活,她倆在深山老林里走呀轉呀,餓了,就吃野菜,渴了,就喝泉水。
一天,姐妹倆爬上一座山一看,嘿!山下是一馬平川,綠旺旺的。靠山根的地方,還有一所房子哩!
她倆樂得手舞足蹈的,立刻跑下山來。進那所房子一看呀,不見一個人,可是,家具卻齊齊全全,應有盡有。
這對姐妹,拿野菜填肚子,已經好幾天了,真想吃點兒別的。于是,姐姐走到鍋臺跟前,見一個樺木盤子,里面只有一顆綠光閃閃的豌豆,拿起來就吃下去了。妹妹轉到碗架子旁邊,見一個樺木碗,里面只有一顆紅光閃閃的豌豆,撿起來就吃了。
奇怪的是,姐妹倆各自吃了綠豌豆和紅豌豆后,不但立刻懷了孕,還馬上就各生了個女孩子。姐姐給她生下的孩子,起了個名字,叫寶布;妹妹給她生下的孩子,起了個名字,叫莎佳。這樣,倆各得一女,就在這里過起日子來了。
莎佳十七歲的那年,媽媽病死了。從此以后,莎佳在她大姨手下,吃的是剩飯,穿的是破衣,做的是重活兒。
有一天,大姨要領著寶布去參加東屯一家的婚禮。臨走時,她把莎佳叫到面前,指著在炕上摻合在一塊的一斗蕎麥和一斗燕麥,翻著白眼說:
“在我回來前,你把它分揀完!要是分不完,晚上別想吃飯!
唉!可憐的莎佳呀,一邊流著眼淚,一邊做著留給她的活兒。
這時候,進來一位白發老媽媽,悄悄坐在莎佳身邊兒,問道:
“孩子,你為啥要哭呀?”
莎佳不禁驚得一愣,抬頭一看,是一位不認識的老媽媽,在她身邊兒坐著呢。
老媽媽又問她:
“你怎么沒去參加婚禮呢?”
莎忙用袖子擦了擦眼淚,告訴老媽媽:
“我大姨走的時候,給我留下了這活兒,要在她回來前分完。不然的話,晚上我連一碗剩飯也吃不著啊!再說,我穿著這一身補丁衣裳,怎能去參加人家的大紅喜事呀!”
說完,莎佳傷心得又嗚嗚哭了起來。老媽媽趕緊安慰莎佳;
“別哭啊,好孩子!你聽我說,在房后那棵白楊樹下,有個地窖,里面有個松木箱子,裝著好多的衣裳和鞋襪,你穿上快去參加婚禮吧!分揀這堆蕎麥和燕麥的活兒,我替你來做好啦!”
莎佳跑到房后,打開那地窖里的箱子,取出一件花長袍,穿上一看,不長不短,不肥不窄;拿出一雙紅鞋一試,不大不小,也正合腳。
莎佳高高興興地進屋來,又打扮了一番,漂亮得簡直她自己也不敢認自個兒了。她像歡樂的兔子似的,蹦蹦跳跳地參加東屯那家的婚禮去了。
因為莎佳打扮得和仙女一樣漂亮,大姨在婚禮上也就沒認出她來。喜事快要辦完了。為了在她大姨前頭趕到家,莎佳這姑娘,忙著往回跑,結果把一只紅鞋丟在半道兒上,也顧不得回頭去找。
莎佳滿頭大汗地進家一瞅,那位白發老媽媽不見了,摻合在一塊的蕎麥和燕麥,已經被分揀完畢,在炕上堆放著。
話又說回來。莎佳丟的那只紅鞋呀,卻讓一個名叫布樂托的獨身青年獵手拾到了。他自言自語地說：
“我要找到丟這只鞋的姑娘,要是她還沒有未婚夫,那我就向她求婚吧!”
一天,布樂托正好找到莎佳她們家來了。
他從懷里掏出那只紅鞋說:
“我是來找這鞋主的。鄰近的大小屯子,我幾乎都跑遍了,但還是不見物的主人啊!如果丟鞋的是個沒有訂婚的姑娘,她能看中我的話,我愿意和她一塊過日子。”
莎佳的大姨,一看布樂托長得很富態,就想把她女兒寶布嫁給他。她從布樂托手里要了那只鞋,便給女兒穿穿試試。可是,寶布怎么也穿不進去,急得她媽鼻尖兒直冒汗珠。
莎佳的大姨把鞋還給給布樂托說:
“這不是我女兒丟的那只紅鞋。你到旁邊的屯子去找它的吧!”
布樂托正掃興地走去,莎佳向他投了一個眼色。那聰明的小伙子,當下就明白了莎佳的心意。
布樂托指著莎佳,問寶布的媽媽:“她是不是丟過鞋呀?”
大姨瞪了一眼莎佳,橫鼻子豎眼地說:“你穿過那樣的紅鞋嗎?”
莎佳理直氣壯地說:“穿過,也丟過!”
大姨聽了,大吃一驚,吱吱唔唔地說:“那那,另一只呢?”
“在啦!”
莎佳說完,跑到房后去,把那另一只紅鞋拿來一對,正是一雙,穿在腳上,合合適適的。大姨看了,又羞怒又嫉妒。
莎佳知道她不好再待在這里了,便跟布樂托走了。她和布樂托結了婚后,養了個白胖胖的男孩子,日子過得越發有意思啦。
第二年夏天,大姨領著寶布,看望莎佳來了。大姨笑瞇瞇地問道:
“莎佳啊,女婿咋不在家呢?”
“他打獵去啦,快吃晚飯的時候才回來。”
大姨又問：
“當他回來的時候,你是怎么去迎接呀?”
莎佳故意瞎說了一通。大姨聽了,信以為真,點了點頭。等抽完一袋煙,大姨又說:
“莎佳,咱們跟你姐三個,到野外采點兒蘑菇來吧,晚上好炒著吃呀!”
莎佳把她的孩子哄睡在搖籃里,便領著大姨出去了。她們三個各挎一個樺皮籃子,走著走著,碰見供牲畜喝水的一口井。大姨見井,毒計涌上心頭。
她停下腳步,對莎佳說:
“孩子,我走得口干舌焦啦,你是不是打點水,讓我解解渴啊?”
莎佳哪里想到大姨會下毒手呀!她正要低頭打水,“噗嗵”一聲,被站在背后的大姨推進了井里。
晚飯時分,大姨就照莎佳胡說的話,讓她女兒寶布,披頭散發,敞露胸懷,卷起褲腿兒,光著腳丫子,抱上莎佳的男孩兒,出去迎接正在回來的莎佳的丈夫。
“啊——莎佳今兒個瘋啦?她怎么拿這般丑相接我呀?”布樂托驚訝得正要跳下鞍來,獵馬把前兩條腿一舉,長嘶一聲,便道:
“主人啊,出大門兒來接你的是寶布!您的莎佳,被她大姨推進那畜井里啦!我們快去救她吧!”
布樂托立刻調轉馬頭像射出去的一支箭,一直奔向那口井。不一會兒,馬就跑到井邊兒,連打三個滾,它的尾巴有三丈長。布樂托急忙把長長的馬尾投下井去。這時候,正在井里掙扎著的莎佳,用馬尾纏住腰,被她丈夫救出井來了。
大姨遠遠地看見莎佳得救和丈夫一塊騎馬歸來,嚇得心慌手顫,領上寶布,跳出西窗戶,賊頭賊腦地逃走了。
母女倆跑呀跑呀,天已變得黑漆漆的。就在這時候,從林子里跑出兩只餓狼,把黑心的母女倆活活地吃掉了。
流傳地區:莫力達瓦達斡爾族自治旗
講述者:德恭瑞
搜集整理者:孟志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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