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子彈留給自己——1982年桂林大修廠血案

本號的所有刑偵故事皆由湯姆三叔原創，由恩怨江湖發布，未經授權，不可轉載和復制。

今天三叔將講一起發生在40年前廣西桂林的血案，案件的起因其實不復雜，兇手也只有一人，他的名字叫鄧國祥。和三叔以前說過的傻大個復仇記里的孫福繼報復殺人一樣，鄧國祥做的這起血案也是由于生活瑣事累積而慢慢爆發的，相比于孫福繼的老實木衲，今天故事的主角鄧國祥卻是一個從小就被人定義為壞孩子的人！
那鄧國祥是哪種壞呢，一切要從他的出生說起。
鄧國祥，1951年出生于廣西桂林荔浦縣，上面還有兩個姐姐。鄧國祥的父母都是普通的工人，但是不幸的是在鄧國祥3歲那年他的母親因為疾病去世了。由于母親這個角色在鄧國祥成長過程中的缺失，讓鄧國祥長大有一種孤僻且易怒的性格，身邊的朋友很少，在鄰居同學之間風評也很一般。

本案發生在80年代的廣西桂林

在鄧國祥18歲那年發生了一件事，后來改變了他的整個人生軌跡，這要從他的一個鄰居老太太說起。這個鄰居老太太是個年過六旬，性格剛烈的潑婦，周圍人知道這個老太太不好惹，基本上遇到她都躲開。
恰巧是在這年夏天的某個傍晚，鄧國祥的父親不知道為什么事和這個鄰居老太太就吵了起來，老太太嘴不干凈說話非常難聽，鄧國祥的父親忍不了就上去和她撕打在了一起。而此時的鄧國祥也在旁邊，眼看父親和老太太搏斗過程中要吃虧，他也搶前一步加入戰團。
兩個男人打一個六旬老太太，雖然老太太很要強不服輸，但還是很快敗下陣來。此時因為是夏天，老太太穿得很少，一陣撕打讓她的上衣被扯破了，胸部顯露了出來。這時老太太馬上就大聲喊著：“這個鄧家的小孩耍流氓了，把我衣服扯開摸我胸，大家來給我證明一下......”
此時周邊已經有一大陣子人圍觀了，很多都是聽到老太太呼喊聲才聚過來看的，根本不知道事情的整個過程。只見老太太坦胸露乳大聲咒罵，而一旁的鄧國祥卻是紅著臉，也不反駁，而不爭吵，任憑老太太在那里撒潑打滾。后來鄰居看事情的確無法收場了，就被報了警，警察將鄧家父子和老太太都帶回了派出所。民警在了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后，知道鄧國祥根本就沒有耍流氓行為，但是的確是參與打架了，于是將雙方拉到一起調和了一下矛盾，事情就算過去了。
這明面上事情算是過去了，但背地里鄧國祥“耍流氓”的事跡卻傳開了，無論是街頭巷尾，還是鄧國祥的身邊同學朋友，人們都在議論。鄧國祥本來平時生活的圈子就沒多大，主要就是父親工廠的生活區，很快生活區的人們就都知道了鄧國祥的“事跡”，都說他是個“色鬼”，連六十歲的老奶奶都不放過。
這人不怕出名，怕就怕出惡名，像這樣的事情出來之后，鄧國祥整個人的名聲就臭了。他的朋友本來就少，現在更沒有人愿意找他玩了，那些女孩子更是遠遠地都躲著他，這些鄧國祥都知道，但是他又能怎么樣呢？能抓住一個人就向他解釋和老太太打架這件事嗎？人家會相信嗎？沒辦法，這些苦澀鄧國祥只能一個人在心里裝著，久而久之，原本就很孤僻的鄧國祥越發破罐子破摔，行為舉止都更加詭異。
此時的鄧國祥頂替了退休的父親，來到父親上班的桂林汽車總站大修廠工作。因為鄧國祥的“好名聲”，沒有一個車間愿意要他，最后廠領導只能安排他去燒鍋爐，結果這個鄧國祥燒鍋爐也燒出禍事來了。
事情還要從鄧國祥上班的鍋爐房說起，因為這個鍋爐房坐落于廠區到女工宿舍的必經之路上，而燒鍋爐又是一件非常悠閑的工作，所以鄧國祥沒事就喜歡在鍋爐房外面轉悠，大修廠的女工知道這個鍋爐工的惡名，每次都是結伴而行或是遠遠地躲著他。
結果這一天，一名女工因為尿急，急急忙忙要回宿舍，沒注意鍋爐房外站著的鄧國祥。鄧國祥也看到這個女工異樣，就想嚇唬一下她，來個惡作劇。于是他在女工走路的過程中，突然竄出來，“?。　钡拇蠼幸宦?。這名女工正急著回去上廁所呢，急急忙忙地趕路腦子里根本沒想其他的，被鄧國祥這么一嚇，竟然尿被嚇了出來，尿了一褲子，這名女工羞得滿臉通紅，哭著跑回宿舍?；氐剿奚岷螅蚱渌呐ひ豢拊V，同宿舍的人又找其他的人一商量，決定第二天一定要去找廠長討回公道。

鄧國祥可不愿意一直在鍋爐房呆著（網絡配圖）

到了第二天，廠長面對廠里這幾十名女工的一通控訴也很為難，這本身只是個惡作劇，并不是大事，頂多只能是批評教育，難道因為這點小事就把人開除了不成？
看到廠長態度曖昧，幾個領頭的財務科的老女工可不干了，不處理好這件事，她們全部都不開工。廠長被這些人逼得沒辦法，最后只能妥協了，把鄧國祥從鍋爐房調走，調到保衛科去值夜班。
保衛科聽上去很唬人，其實是個很磨人的工種。首先保衛科沒有獎金，其次在保衛科要夜間巡邏，睡不了整夜覺，正式工都不愿意干，一般都是臨時工或民兵干。而鄧國祥算是個例外，他也是正式工，但是這待遇和臨時工一樣，扛著槍拿著手電筒去巡夜。
鄧國祥雖然不滿意，但是這也沒辦法，前面的事情鬧得那么大，能把自己的工作保住就算不錯了，他也只能這樣干下去。就這樣鄧國祥在保衛科干了五年，一直到1981年的夏天，他又惹上事了。
這天上午，值了一夜班的鄧國祥正在家里睡覺，突然聽見敲門的聲音，打開門一看，保衛科長老秦和副廠長老劉兩個人就站在門外，他倆給鄧國祥帶來了一個非常不好的消息，這是啥消息呢？
保衛科長老秦和副廠長老劉一進鄧國祥家里，就立刻問睡眼惺忪的鄧國祥：“昨晚上是不是你值的夜班？你值夜班時沒發現什么異常情況嗎？”
鄧國祥揉揉眼睛說：“沒啊！啥都沒看到??！不和往常一樣嘛！”
老秦說：“你這什么工作態度？就因為你昨天晚上值夜的不謹慎，廠里進小偷了，把食堂的兩臺電風扇給偷走了！本來小偷想偷電視機的，結果小偷發現電視機是焊死在柜子里的，他搬不動，所以才作罷！你昨晚上沒去食堂巡邏嗎？沒聽到一點聲響嗎？”
鄧國祥覺得委屈，說：“食堂？當然去了！我去的時候啥情況也沒有啊！你們也知道，我們廠里有多大，我和一個民兵，一個人扛槍，一個人打手電，兩個人把廠區巡邏一圈要多久！小偷肯定是瞅著我們巡邏的間隙進去的！”
老秦看鄧國祥開始推卸責任，瞬間臉上就有點不好看了：“再怎么說，這兩臺電風扇也是在你巡夜時丟的，你什么態度？怎么還推卸其責任來了？”
“什么推卸責任？”鄧國祥這么一聽也火了，大聲嚷著：“我早讓你們增加人手了吧，你們不聽，現在出事了來找我麻煩？你也知道，值班就兩個人，廠子那么大，怎么顧得過來？”
一旁的老劉看情況不對，就故意岔開話題問：“你倆消消氣，誰也不愿看到廠里進小偷，小鄧，我問你，你家里放的這臺電風扇是什么時候買的？”
鄧國祥看老劉指著桌上的那臺電風扇，心里就更氣了，馬上說：“干什么？難道你倆還懷疑是我偷的電風扇？我這臺都買了好幾年了，我有工資拿，為什么要偷廠里的東西？”
雖然鄧國祥這么說，但是老劉兩人自然不信，他倆懷疑的原因就是鄧國祥在廠里一貫的口碑不好，食堂的人知道值夜班的人是他，都說他偷的嫌疑最大。這也就是老劉兩人來鄧國祥家里的目的，就是想來個出其不意，看看他家里是不是真的藏有單位偷來的電風扇。
結果自然是一場空，鄧國祥矢口否認，老劉兩人也沒找到證據，這事就算是不了了之，但是因為有人懷疑鄧國祥有小偷小摸的嫌疑，保衛科不敢再讓他去值夜班了。最后科長老秦一拍板，讓鄧國祥去看工廠的大門，負責打掃衛生，同時因為工人的自行車就停在工廠大門旁邊，讓鄧國祥順便也看看自行車，給沒氣的自行車打打氣。

鄧國祥被排擠到去看大門和自行車（網絡配圖）

這份工作原本是個老頭干的，現在讓鄧國祥這樣一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去干，簡直丟死人了，但是鄧國祥也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去干。其實他想過辭職，那時候的人們對國營單位“鐵飯碗”看得很重，基本絕少有人敢辭了工作下海去闖蕩的，像鄧國祥這樣傳統的家庭出來的肯定沒有那個魄力，家里也不會支持，所以辭職這條路是走不通的。那能不能換個單位呢？這首先要鄧國祥家里要有人脈，其次要對方單位愿意要你，像鄧國祥這種“聞名遐邇”的刺頭，哪個單位愿意要他？
所以，鄧國祥只能埋著頭繼續在大修廠里混，但是還好，沒過半年前面食堂的盜竊案被警察給破了，算是還了鄧國祥一個清白，鄧國祥終于不用去看大門了，又回到了保衛科。
可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幾個月后，在外地的鄧國祥父親突然病重，于是鄧國祥就請了七天假去外地探望父親。誰知道他的父親突然昏迷幾天不醒，鄧國祥害怕父親突然離世，就打電話回廠里向科長老秦申請延長假期，但是老秦并沒有批，讓他馬上回來上班。
看著病床上昏迷不醒的父親，鄧國祥也顧不上那么多了，決定留下來陪著父親。最終當父親蘇醒的那一天，鄧國祥才離開醫院，回到了桂林，此時已經超期12天了。工廠領導毫不客氣地在工廠全體大會上批評了鄧國祥這次無視廠規的行為，宣布扣除他一整年的獎金，他只能拿基本工資，這讓鄧國祥非常不高興，特別是副廠長老劉和科長老秦，他對這兩人可謂是恨之入骨。
而很快另一件事的發生，讓鄧國祥對整個工廠的人都開始失望。事情要從鄧國祥大姐給他找的一個女朋友說起，鄧國祥大姐看弟弟也不小了，在城里基本上找不到女孩愿意跟他，就在下面農村物色了一個，鄧國祥和這個女孩見了面。鄧國祥這樣沒談過戀愛的人自然不用多說，肯定滿意；而女孩看鄧國祥是城市戶口，又在國營單位上班，雖然人長得五大三粗，但是有穩定的收入，就答應和他談戀愛談下去。
兩人相處了一段時間，到了要準備下一步的時候，這個女孩就把鄧國祥的事情和家里的家長說了。女孩的家長雖然對鄧國祥城里工人的身份很滿意，但還是親自跑到了桂林城里，去鄧國祥上班的大修廠去問了問，打聽一下鄧國祥的為人。這不打聽還好，一打聽簡直讓女孩的家長大吃一驚，沒想到這個鄧國祥竟然是個流氓二流子，這樣的人怎么能把女兒托付給他？
很快，鄧國祥這段戀愛就算徹底玩完了。鄧國祥不知道具體是誰在背后搗的鬼，只知道是廠里那些看不慣他的工人干的，至此他對那些整天在背后陰他的人更加痛恨了，他想著找個機會把這群人揪出來好好修理一頓。
時間來到1982年3月的一天，這天大修廠發生了一件大事，工廠的財務室被人給撬開了，而全廠職工近萬元的工資被人給偷了！
第二天，接到報警后警察開來好幾輛警車，幾十名警察開始從上到下，仔細摸排廠區的各種情況。財務室被盜的那天夜里并不是鄧國祥值的夜班，他又是獨居，這樣就沒有人能證明那天夜里他在干什么，加上鄧國祥給廠領導一貫的印象，讓他成了本案的重點懷疑對象，于是警察將他請到了派出所里。

警察從廠里只帶走了鄧國祥一個人（網絡配圖）

在派出所鄧國祥對財務室被盜案矢口否認，但是又沒辦法證明當天夜里自己在家睡覺這件事，證明不了自己的清白，這讓鄧國祥很苦惱。而當鄧國祥問警察，為什么單單只帶他回來問話時，警察告訴他，廠里的領導說根據你的以往的表現，你有重大的作案嫌疑。聽了這句話，鄧國祥感覺死了的心都有了，他知道警察口中說的這個廠領導是誰，就是老劉和老秦，這兩個人完全就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麑@兩人可以說是恨得咬牙切齒！
過了兩天兩夜，由于警方沒能從鄧國祥那里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只好把他給放了。但是警察誰都沒抓，只抓了鄧國祥這件事卻在廠里面傳開了，廠里的人私下都在議論說，這個鄧國祥不僅是個流氓犯，更是個偷竊犯，這樣的人還在廠里面，早晚廠里還要出岔子。
誰也不知道，這些話一語成讖，很快鄧國祥的這兩個名號后又要增加一個——“殺人犯”！
鄧國祥是怎么變成一個“殺人犯”的呢？
事情是這樣的，自從財務科被盜之后，廠黨委就加強了夜間的巡邏力度，讓保衛科除了科長老秦以外，全員出動，所有保干都要值夜班。和出事之前兩個人守夜不同，現在是四個人，兩組人馬交替出去巡邏。
有一天晚上和鄧國祥一起值夜班的，是個叫王小二的保干。這個王小二在廠里最看不起的人就是鄧國祥。兩人性格不對付，王小二在背地里說過鄧國祥不少壞話，鄧國祥當然也知道，但是畢竟是一個科室的同事，沒有在正面起過沖突，只是兩人基本不說話而已。
這天晚上，這兩人一個扛槍，一個拿著警棍打著手電筒就走出了辦公室，開始在廠區巡邏。需要說明的是，其實巡邏時保干或民兵扛的槍都是沒有裝子彈的，就是起到震懾作用，子彈除了在打靶訓練時會發到保干和民兵手里，平時都是被保衛科科長所在柜子里的。
當鄧國祥和王小二巡邏了一圈，來到工廠的一個墻根這里時，王小二突然對鄧國祥說：“你一個人去巡邏吧，我肚子有點不舒服，要去大便。”說完，王小二就從墻根上的一處柵欄翻出去了，顯然他是要去外面找廁所，鄧國祥也沒等他，只好一個人獨自巡邏。巡邏了一圈后，鄧國祥發現王小二還沒回來，到辦公室發現人也不在，鄧國祥就有點奇怪了，難道上廁所要這么久嗎？是不是肚子不舒服先回家了？他也顧不上想那么多，一看時間到點了，就下班回家了。
結果在天亮了，早上來上班的工人發現，王小二竟然死在廠門外一條公路的旁邊。只見王小二頭上有個窟窿，血流了一地，身上早就涼了，看來在半夜時就死了。警方來這里查看了王小二的傷口后初步認為他是被人用磚頭或者鐵棍，猛砸頭部后死亡的。誰平時和王小二有這么大的仇，會下這么大的狠手砸呢？誰是最后一個見到他的人呢？
那還用問嗎？
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內，鄧國祥第二次被帶到了派出所里。和上一次沒有證據，只是簡單的訊問不同，這次可是殺人案，而且現有的證據又都指向鄧國祥，這再也不是鄧國祥一句：“我啥也不知道！”就能搪塞過去的了。面對一問三不知的鄧國祥，警方只好用出各種手段，讓他招供。
在派出所的這幾天，是讓鄧國祥生不如死的日子，他不能睡覺，被幾組人馬輪番審問。因為他的不配合，可沒少遭到拳腳招待，但是人的確不是他殺的，他又怎么交代呢？

王小二被害只是大修廠血案的一個開端（網絡配圖）

直到第五天，事情才出現了轉機。一名附近工廠的卡車司機主動向他們工廠的領導交代，前幾天可能是自己的車子撞到人了，自己因為慌亂沒下來看，事后看到車身上的血跡才確認。這名卡車司機因為膽小怕事，就偷偷把血跡洗去了，和誰都沒說。這幾天他因為看見有警察在自己廠區附近調查，他害怕被警察查到自己頭上，就主動向領導交代了這件事。
現在事情算是搞清楚了，鄧國祥的作案嫌疑也就排除了，他也被釋放回家了。回到家里，鄧國祥大病了一場。養病期間，他回憶起以往在廠里遇到的各種不公和冷眼，覺得自己的人生寫滿了絕望，他對這個世界都失去希望了，他現在要做的是把這種絕望也帶給他人，帶給那些曾經欺負過他，瞧不起他的人，他要復仇！
復仇，該怎么復仇呢？一個恐怖的計劃在他心里醞釀。
1982年4月2日，這天夜里該輪到鄧國祥和一個名叫小譚的保干一起巡夜了。到了該巡邏的時間了，小譚背著空槍出了保衛科，下樓走在前面，而鄧國祥則手里拿著警棍故意遲了一會才追上去。剛追上小譚，鄧國祥就說：“小譚，科長找你有事，讓你回去一趟。”
小譚有點猶豫，但也沒多想，就準備上樓。
鄧國祥又喊住小譚說：“你上樓背著槍干啥，給我吧，拿著它不累嗎？”
小譚忘記了科長曾經交待過槍不能給鄧國祥這件事，把槍往鄧國祥手里一塞就上樓去了。
鄧國祥拿到槍后開心極了，自己復仇的計劃終于要實現了。看著這把56式沖鋒槍，鄧國祥把他早已準備好的子彈掏了出來。這些子彈都是他們科室在進行打靶訓練時他偷偷攢的，一共有三十發。鄧國祥把子彈都上好膛，端著槍也上樓去了，他要找自己的第一個仇人報仇。

這就是國產的56式沖鋒槍

他的第一個仇人是誰？自然就是那個處處和他作對的科長老秦，此時老秦正在保衛科辦公室和兩名同事聊天，小譚也剛剛趕到。老秦正在問小譚怎么又跑回來了的時候，門外端著沖鋒槍的鄧國祥出現了。
鄧國祥首先開一槍，打死了正在和科長說話的小譚，緊接著他又對科長連開三槍，科長也應聲倒地。一旁保衛科另一名保干，看鄧國祥殺人了，準備拿起手邊的警棍就要沖上來，被鄧國祥又是幾槍打倒。此時科室里還有一人，這個人是隔壁科室來這里聊天的，鄧國祥沒有殺他，只開了一槍，將其打傷。
料理完保衛科的四個人之后，鄧國祥馬上從老秦身上搜出保險柜的鑰匙，就要開保險柜，因為他知道他現在最需要的子彈就鎖在那里。但是他不知道，前段時間因為廠里接連出現各種事故，老秦害怕槍支和子彈被盜，就將其轉移到廠長辦公室的大保險柜里了。鄧國祥打開保險柜，撲了個空，只找到了備用的十發子彈。
在鄧國祥的計劃中，因為那些羞辱過他的，欺負過他的人實在太多，要殺掉他們，用30發子彈肯定殺不完，所以他要首先搞子彈?，F在自己只有40發子彈，鄧國祥頓時感到有點絕望，但是好在至少現在自己有40發子彈，能殺一個是一個，他也顧不上那么多了。
現在鄧國祥要先去殺他最恨的幾個人，除了副廠長老劉之外，還有財務科的那兩個女的。在最早他還在燒鍋爐時，就是那兩個女的挑頭造事要把他趕走，后面財務室丟錢又第一時間懷疑我的，這兩個女的非殺不可。
鄧國祥來到 一個水泵房，財務室的兩個女的晚上就住在這里，他一腳踹開房門，拿槍對著還在床上的兩人每人開了三槍，將這兩個根本還沒反應過來的人還在睡夢中就這樣打死了。
殺了這兩人之后，下一步是回到自己曾經上過班的鍋爐房宿舍，去殺那里的人，因為自己在那里工作時，他們沒少說過閑話。到了宿舍門前，他還和前面一樣踹開房門，舉槍就射，打死了鍋爐工老陶和材料員老朱父女，共計三人。
槍聲吵醒了隔壁宿舍的人，那是食堂工人的宿舍，也是曾經誣陷過鄧國祥偷電風扇，鄧國祥下一個目標。食堂管理員老傅趕緊喊醒了宿舍的每個人，讓他們手持武器等著，防止歹徒突然出現。工人們有的拿拖把，有的拿搟面杖，都屏息等著屋外的腳步聲。當鄧國祥真的踹門進來時，眾人拿冷兵器的這一狀況絲毫沒有嚇到他，一梭子子彈下去，根本無人生還。鄧國祥在這里又殺了五人，此時在他的手上已經有了十三條人命了。
而鄧國祥最想殺的副廠長老劉，他還一直都沒去殺呢，這個老劉跑到哪去了呢？原來這天晚上老劉不在廠區，而是在自己的家中，但是廠里出了這么大的事情，他接到電話后第一時間就騎車趕來了，帶領幾個民兵就往廠的方向走。這幾人還沒走到廠區，突然從一旁的草叢中殺出一個渾身血污的人，那個人不是別人正是滿眼怒火的鄧國祥。
鄧國祥端著槍喊道：“老劉，你別跑，你也有今天？”眾人見到這樣恐怖的人一出現，馬上做鳥獸散，老劉也顧不上面子，轉身撒腿就跑，但是他能跑得過子彈嗎？幾聲槍響過后，老劉應聲倒地。

鄧國祥一直殺到槍膛里只剩四顆子彈了（網絡配圖）

至此，鄧國祥所有要報的仇都報完了，他檢查了一下彈匣，還剩四顆子彈。此時已經是清晨，鄧國祥慢慢地來到廠食堂門口的臺階上，在那里他坐下脫下鞋子，將沖鋒槍倒過來支在地上，槍托朝下，槍口對著自己的胸膛，用腳趾頭扣住扳機。幾聲槍響過后，鄧國祥畏罪自殺，和他一起帶走的還有大修廠里十四條鮮活的生命。
這就是發生在1982年廣西桂林市大修廠的血案，這起血案過后不由得不讓人去思考事情是如何發生的，兇手鄧國祥是如何一步一步演化成殺人犯的，讀完他的整個故事讓小編想起電影明星阮玲玉遺書里出現的那個詞——“人言可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