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三口之家滅門案：農夫與蛇的故事

大家好，我是王大力。今天為大家介紹的案子發生在南京。

2009年7月，當地一家藥企的副經理徐建，突然與公司失聯了。直到兩名同事去他家查看情況時，他們才發現，徐建一家三口已經全部遇害，而兇手，竟然還停留在案發現場沒有離開！

落網后，殺害徐建一家人的兇手聲稱，這是一起因經濟糾紛引發的血案，可他說的到底是實話嗎？

（字數：7,107）

一、留在案發現場的兇手

白云花園（化名）位于南京鼓樓區，是個規模不大的小區。2009年，這里曾生活著一個三口之家：徐建（43歲）、他的妻子戴紅（37歲），以及兩人的女兒徐瀟瀟（7歲）。

徐建（化名）是南京先聲藥業的副經理，負責商業拓展。他平時做事嚴謹，為人友善，在公司很受歡迎。

他的妻子戴紅（化名）性格內向隨和，人緣很好，她以前是無錫一家醫院的產科護士，因為健康問題，向醫院請了長假，一直在家休息。

兩人的女兒徐瀟瀟（化名）上小學一年級，性格非常活潑開朗。小區樓下美容店工作人員回憶稱，戴紅做美容時經常帶著徐瀟瀟，小姑娘特別喜歡給她們念腦筋急轉彎。

2009年7月13日，先聲藥業發現徐建失聯了。

當天是星期一，徐建本應搭飛機到外地出差，卻錯過了航班。徐建單位隨后發現，無論是打他手機，還是他家座機，都沒人接聽。

找不到徐建，7月14日，先聲藥業派了兩名員工到白云花園查看情況。物業的工作人員隨后帶他們找到了徐建家。

（徐建一家人居住的小區）

奇怪的是，徐建家掛在樓道里的空調外機明明正在運行，家里的電表也在走，但他們按門鈴，卻并沒有人開門。

難道是徐建一家開車出門，忘記關空調了？可物業隨后就在樓下發現了徐建家的車，而且車輛的后備箱還沒有鎖，里面放著水果、面條和其他生活用品。

懷疑徐建一家可能是煤氣中毒了，物業的工作人員連忙撥打了報警電話，隨后趕來的民警聯系了開鎖師傅。

門一打開，一股腐臭夾雜著血腥味撲面而來，徐建家到處都是血跡，門廳走廊里似乎躺著一個人，上面蓋著一張被子。

令民警吃驚的是，徐建家竟然還有一個人，正坐在沙發上看著他們！

看到有人進來，該男子一下愣住了，接著渾身顫抖，他隨后向民警攤開沾滿鮮血的雙手，一邊向衛生間移動，一邊說道：“我先到衛生間洗洗手，再和你們走。”

民警立刻控制住了該男子。

中午12點40分，鼓樓區公安分局增派的警察趕到了案發現場。經過現場勘察，警方在房屋過道上發現了戴紅的尸體，在書房內發現了徐建的尸體，在洗手間內發現了徐瀟瀟的尸體。

三人的尸體均不完整，有明顯被分尸痕跡。尸體旁還散落著衣物，被用來包裹受害人已被分解的殘軀。

經法醫鑒定，徐建與女兒死于顱腦損傷，頭部曾遭到鈍器打擊，他的妻子除了頭部遭鈍器打擊外，還曾被兇手扼頸，死于窒息合并顱腦損傷。

警方在洗手間東側找到了一個臺式砂輪機，在主臥室內找到了一臺鋼材切割機，還在案發現場發現了鋸條、榔頭、菜刀、剪刀。這些都是兇手曾用來分尸的工具（資料未說明鋸條與榔頭是徐建家原來就有的，還是兇手帶入現場的）。

（砂輪機與鋼材切割機示意圖）

此外，在通向入戶門的走廊里，警方發現了多只印有“世紀華聯”字樣的白色塑料袋。

從徐建家客廳電視柜上，警方找到一個黃色紙袋，里面有5份有關房產過戶的合同，約定將徐建家位于白云花園的住宅，過戶給一個名叫艾建國的人。

合同中，徐建的名字上按著一枚紅色指印，經法醫鑒定，指印來自徐建左手大拇指。

二、 因債務引發的血案？

被民警控制住后，出現在案發現場的男子告訴警方，他叫艾建國，錘死了三人。

（艾建國）

艾建國生于1976年，來自一個農村家庭。2004年研究生畢業后，他與徐建曾在同一家藥企就職，徐建是他的上級，后來徐建跳槽去了先聲藥業，艾建國也辭職離開。

根據網上流傳最廣的一個版本（包括百度百科詞條），這是一起由經濟糾紛引發的血案，艾建國因徐建夫婦惡意拖欠他30萬不還，沖動之下殺害了徐建一家三口人。

讓我們來一起看看這個版本。

在這個版本中，艾建國是一個性格內向、不善言辭，但肯鉆研、吃苦耐勞的年輕人。2004年他畢業參加工作后，因為沒有銷售經驗，業績一直很差，幸得上司徐建的提攜與幫助，業績才有所改善并保住了工作。

從那之后，艾建國與徐建的關系越來越好，兩人也從同事變成了朋友，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徐建和他的妻子都有點勢利，似乎看不起他。

根據這個版本，2005年徐建跳槽離開公司后，艾建國也辭職創業。之后，艾建國的生意做得有聲有色，徐建也為他介紹過不少客源。但到了2007年，兩人的關系卻變味了。

根據網上流傳的版本，2007年艾建國創業剛攢下第一桶金不久后，徐建就向他借了30萬，稱想在南京買房。雖然艾建國有些舍不得，但因為兩人關系很好，他還是借錢給了徐建，也沒讓他打欠條。

結果等徐建新房入住了，艾建國才發現，徐建一家吃穿用度都很優渥，根本不像需要借錢的樣子。

此后一年多的時間里，艾建國幾次找到徐建，想談談還錢的事情，但都被徐建夫婦以各種理由搪塞了過去。直到2009年春節，因為公司經營困難，缺少周轉資金，艾建國開始頻頻找徐建催債，沒想到這下，徐建不僅不還錢，后來更是連理由都懶得找，開始避而不見。

而在咨詢律師后，艾建國才發現，因為沒有欠條也沒有錄音（證明徐建確實欠他錢），他是很難通過打官司要回來這筆錢的。

假如經濟糾紛真的存在，這一切又是如何轉變為一場血案的呢？

據艾建國說，借錢一年半后，由于徐建一直拖著沒還，還拒絕立任何字據，他于2009年7月12日找到了徐建家中，打算一定要討到個說法。當時，徐建的妻子不在家，他家只有他和他女兒在，下午4點多后，徐建的妻子也回來了。

艾建國聲稱，一進門，戴紅就裝作不認識他的樣子，只與徐建用無錫話交談，當時徐建本來已經承認欠他30萬元，同意給他打欠條了，但戴紅卻對徐建擠眉弄眼，要他否認這回事，還阻攔丈夫寫欠條。

討債不成，艾建國說他本來已經打算走了，想之后委托催債公司解決這事。沒想到，就在他要離開徐建家時，戴紅突然拿了一個榔頭過來要砸他！于是他立刻跳起來，搶下了榔頭，要反砸戴紅。

據艾建國說，戴紅之后立刻跑進女兒的臥室，反鎖了房門。他一腳踹開房門，接著再度把門反鎖，并與戴紅在房內爆發了激烈語言及肢體沖突，最后在她的挑釁下錘死了她。

（羊角錘示意圖）

然后，他打開房門讓徐建進了屋，看到妻子倒在地上生死不明，徐建當場嚇得跪倒在地，說可以賣房還債，求艾建國放過他和女兒。

根據艾建國的自述，他之后對徐建提議說，兩人可以一起把戴紅的尸體處理掉，再幫他找一個老婆，但因為徐建只是一個勁地求他放過自己和女兒，所以艾建國覺得徐建并不相信他，因此錘死了對方。至于為什么殺害徐瀟瀟，艾建國的理由是，徐瀟瀟看到了他殺害徐建的過程。

看到這里，相信大家都有不少疑問。

比如，雖然根據網上流傳的版本，艾建國看似是因為沒有欠條也沒有錄音，所以追債無門，但他難道連轉賬記錄都無法提供，證明自己曾轉過錢給徐建夫婦嗎？如果有轉賬記錄，而且后續聊天中徐建也承認過欠錢，是可能得到法院支持的。

再比如，案發當日，他都要走了，徐建妻子為何還要拿榔頭攻擊他？徐建發現艾建國把妻子鎖進了房間里，聽著兩人的沖突逐漸升級，屋外的徐建難道就那么干等著，他不會報警嗎？

案發當日到底發生了什么？艾建國與徐建夫婦之間糾紛的真相又是什么樣的？

讓我們先來了解一下艾建國這個人。

三、艾建國

案發時艾建國33歲，出生于湖北武漢一個貧困的農村家庭，在家中排行第三，上面有兩個姐姐，下面有兩個弟弟。

在艾建國很小的時候，父母就把他送給了一個遠在河南的伯伯撫養，因為這個伯伯沒有孩子。

據艾建國家人形容，他性格內向，脾氣暴躁。艾建國從小讀書經歷并不順利，高考復讀了幾次才考上大學。本科畢業后，他26歲才考上中國藥科大學的研究生。

（中國藥科大學）

因為家庭條件差，艾建國上學的學費都是姐姐和弟弟資助的。

回憶起艾建國，他的研究生導師說，他性格內向、不輕易表露真實想法，除了基本交流，兩人不經常來往。“跟他一起的同學們也這樣評價，說他不太合群。”

2004年研究生畢業后，艾建國在藥企正大天晴找到了工作，當時徐建也在這里就職，是艾建國的上級。

和讀書時一樣，入職后，艾建國與同事們的關系并不融洽。案發后，曾與艾建國在一個辦公室工作的同事向《揚子晚報》透露稱，艾建國脾氣特別差，為人很沖動。

她舉例說，有次艾建國撿到公司另一個男同事的錢包，還給失主時，對方開了一個玩笑，問艾建國有沒有拿他錢，結果艾建國竟然動手揍了男同事。“他真是很野蠻。這種人又兇又沖動，遲早都要出事。”

或許是因為和同事相處不愉快，入職沒多久，艾建國告訴自己的研究生導師說，他要辭職，打算自己創業。

據《南京日報》報道，當時艾建國的研究生導師勸他說，“你是外地來的，在南京人生地不熟，創業不易，還是多干幾年再說。” 可艾建國并沒有聽進去他的建議，后來更是不再與他聯系。

2004年下半年，徐建從正大天晴辭職，跳槽到了先聲藥業，2005年上半年，艾建國也辭職離開了。

雖然網上許多資料稱，艾建國在正大天晴工作期間很受徐建賞識，他打架的事情后來也是徐建幫忙擺平的，但在2009-2012年報道本案的新聞稿中，我從未見到這樣的說法。

就連向《揚子晚報》透露艾建國打架一事的前同事，也沒有提到徐建與這件事的聯系。

（案發后，報道此案的報紙）

媒體報道并未詳述徐建與艾建國之間的關系，只是提到，徐建的妻子曾將表妹介紹給艾建國。

考慮到徐建為人友善、比艾建國大將近10歲，他與妻子又是江蘇本地人，或許徐建一家只是出于好心才為艾建國介紹對象，不能說明兩家私交非常好。

據戴紅表妹說，她與艾建國互發過短信，因為覺得艾建國思想古怪，兩人并沒有談過戀愛。

四、拮據

2005年，從正大天晴辭職后，艾建國注冊成立了南京飛健科技發展有限公司，公司的主營業務是銷售科研儀器、耗材、及化工產品。為了創業，艾建國向多位親戚借了錢，共籌集約22萬元。

落網后，艾建國聲稱他做生意掙了錢，借給徐建30萬。根據百度百科的說法，徐建是以湊首付款為由，向艾建國借錢，可艾建國真的掙到過那么多錢嗎？

案發后，先聲藥業（也就是徐建后來就職的公司）的幾位工作人員回憶稱，從2006年到2008年，他們都曾與艾建國有過工作上的往來。

一位高管回憶說，2006年，艾建國曾單獨找到他，自稱是徐建以前的同事。他隨后與艾建國做了幾筆小額交易，總貨款不超過6萬元，盈利估計在一兩千元左右。

一年后，艾建國又找到先聲藥業，這次，他與一位采購經理談了一筆價值78萬元的生意。按照規定，艾建國應為本次交易，先墊付39萬元貨款，因為他一直拿不出這筆錢，生意最后就黃了。

2008年4月，徐建把艾建國介紹給了先聲藥業的另一位采購經理。據這位采購經理回憶，他與艾建國談了一筆純水機生意，但因為艾建國報價實在太高，兩人最后沒有談下去。之后，艾建國竟然多次跟蹤、威脅他。

（艾建國）

除了先聲藥業，艾建國是否還與其他藥企做過生意呢？案發后，曾有媒體調查過艾建國的公司，發現2006年其營業額僅有不到6萬元，全部來自與先聲藥業做的交易，而在之后的兩年中，這個公司甚至沒在工商部門進行過年檢。

2008年，艾建國的父親去世了。當時艾建國其他4個姐弟，各出了2000元喪葬費，但艾建國卻沒掏一分錢。因為這件事，他弟弟還與他打了一架，艾生活之窘迫可見一斑。

到了2009年7月，艾建國的經濟條件沒有好轉，反而更糟了。被捕后，警方在艾建國租住處，找到了3張他的銀行卡，里面的余額分別是119.07元、0.94元與0元。

艾建國創業后，是否真的掙到過錢，答案不言而喻。就像他研究生導師曾經說的，艾建國不是南京本地人，從業的時間又短，哪里來的人脈資源支撐他創業呢？

與艾建國相比，徐建的經濟條件無疑要好許多。從2007年開始，他每月工資均在一萬元以上。

案發后，徐建的家人也澄清說，徐建沒有為房子首付借過錢，“我兒子...經濟很寬裕，房子的首付是他炒股賺的錢（2007年中國經歷過一次大牛市），其余的是從銀行貸的款。”

五、動機

無論是艾建國描述的案發經過，還是網絡上流傳的作案動機，顯然都站不住腳。7月14日前到底發生了什么？

因為徐建家的入戶大門正對電梯口，每次電梯開關時，電梯內的攝像頭都能拍到他們家門口。

監控錄像顯示，7月11日晚上8時左右，艾建國與徐建父女一起進入他家，而非他之前聲稱的7月12日。當天，戴紅回無錫探親了，不在家。

徐建回家時正與親戚通話，他很快就收線了。據徐建的親戚朋友回憶，此后他們再也沒接到過來自徐建的信息。檢方認為，艾建國在7月11日晚上，已經用錘子殺害了徐建父女二人。

殺害徐建父女后，艾建國在案發現場又待了一天。7月12日下午4點，戴紅從無錫開車回到南京白云花園。從戴紅沒有鎖后備箱這一點推測，她當時或許是想回家喊丈夫幫自己一起拿東西。據檢方推測，戴紅進屋后，潛伏在案發現場的艾建國殺害了她。

7月13日，艾建國曾多次外出，并從白云花園附近的金橋市場，購買了砂輪機、切割機，還從一家超市購買了大量的塑料袋。

（艾建國）

看到這里，有的讀者可能會納悶，艾建國案發前一貧如洗，他購買這些工具的錢是哪里來的？艾建國落網后，警方從他褲子的口袋里搜出了一張徐建的銀行卡，里面有3萬元左右的余額。

（資料沒有解釋，艾建國是如何知道徐建銀行卡密碼的，在殺害徐建或戴紅前，他或許曾拷問過他們。）

7月14日清晨，艾建國把三名受害人的部分遺體裝在一個塑料袋內，倒進了白云花園附近的一個窨井口內。因為這個窨井口下方正好有一段橫梁穿過，警方后來在橫梁上面找到了受害人部分遺體。

7月14日中午，因聯系不到徐建，徐建的同事們找到了白云花園的物業，這起滅門案終于案發。

（案發后警方審訊艾建國，或許是因為畫面中的黑色橫紋，這張照片中艾建國看起來與他平時不太像）

案發后，艾建國從來沒有交代過自己的真實動機。后來在法庭上他更是扯謊稱，徐建一家遭到了黑幫報復，是被三個陌生男子殺害的，他只是意外卷入此案。但監控錄像、現場痕跡與DNA檢測結果排除了這種可能。

前面我們提到過，警方在徐建家發現了鋸條和錘子，但資料沒有說明這些工具是徐建家的，還是艾建國帶去的。

鋸條和錘子都不是家庭常見工具，一開始接受警方盤問時，艾建國也交代稱，他用錘子殺害了徐建一家，因此我認為這兩種工具很可能是艾建國帶去的，如果事情真是這樣，艾建國就是預謀殺人。

（艾建國）

艾建國為什么要殺害徐建一家？我個人認為有以下三種可能：

1. 艾建國覬覦徐建資產，妄圖據為己有。7月11日他帶著鋸條，可能是想處理受害者尸體，沒想到鋸條分尸效果有限，他因此不得不外出購買鋼材切割機與砂輪機，而處理遺體花費的時間也比他想象的長。
2. 艾建國或許曾向徐建借錢，或要求徐建幫他介紹工作，被拒絕后對徐建懷恨在心，伺機報復（在與徐建交往的過程中，徐建越友善，艾建國或許就越將他的好視為理所當然）。
3. 在艾建國創業的過程中，徐建或許曾借過錢給他，并在案發前，向艾建國催債。艾建國為了逃避債務殺人，事后污蔑徐建夫婦欠他錢。

2010年7月，艾建國被南京市中級人民法院以故意殺人罪判處死刑。

法官對他宣讀判決結果后，艾建國在被告席上憤憤不平地嚷道：“真他媽無恥，要我的命！”他隨后假裝手疼，拒絕簽收判決書，還一再指責法官道，“你怎么這么判？”

一審結束后，艾建國向江蘇省高級人民法院提起了上訴，之后，省高院駁回了他的上訴請求，維持了原判。

2011年8月12日，艾建國被執行死刑。

六、謠言

在開始查找本案相關資料前，我一直以為艾建國案是一個因經濟糾紛引發的血案。在百度搜索“南京艾建國”，首先出現的內容都是徐建夫婦欠錢不還，就連百度百科詞條“南京滅門案”也這樣寫的。

但綜合各種信息后，我認為事實與此相差甚遠，徐建夫婦非但不欠艾建國錢，還曾經幫助過他。反觀艾建國，就是一個極端無恥、自私、愚蠢的無賴。

艾建國案折射出了一個有意思的現象，在一些案件中，有時謠言遠比事實傳播得更廣、被更多人相信。

比如，我們此前發布過的北京大興滅門案、朱大鵬殺妻滅女案以及弗理工朱海洋殺害女同學案都存在這種情況。

甚至，發布北京大興滅門案后，即使我和襪皮在留言區駁斥了謠言，依然有部分讀者堅持認為李磊作案另有隱情，真相是李磊的父親出軌了他的妻子。

為什么會存在這種現象？除去“受害者有罪論”（關于這個現象也有一些頗有意思的心理學研究，希望以后有合適的機會可以和大家分享），在我看來這或許是因為，和謠言相比，真實案件的案情有時看似更平淡，但其中涉及的惡卻超出我們對人性的想象。

回到艾建國案。在謠言中，“徐建夫婦”是一對富裕、勢利、愛占別人便宜的老賴，“艾建國”是一個吃苦耐勞，但不善言辭、性格沖動的年輕人。

“徐建夫婦”與“艾建國”之間發生的沖突與矛盾，不僅直白易懂，而且勁爆八卦。

可在現實中，艾建國案中只有無辜的一家三口和一個徹頭徹尾的混蛋。

“艾建國為什么殺害徐建一家？——因為他是一個惡棍。”

從表面上看，這個故事平淡很多。

與此同時，對于許多人來說，艾建國的惡是一種更難以理解的存在。

日常生活中，大部分與我們有交集的人，都是優缺點兼備的普通人，艾建國這樣性格乖張暴戾，為人極端自私的存在，只占人群中的少數。

我們很容易想象被人欠錢不還的感覺，這樣的惡我們每個人在生活中或許都經歷過，卻未必能想象有人可能會因為借錢被拒，而動手殺人。這也讓艾建國的作案動機更讓人費解。

如果一定要簡單總結，艾建國案可以說是一個現代版“農夫與蛇”的故事：一對好心的夫婦在多年中多次對一個不合群的外地青年施以援手，未曾想，面對他們的竟是一個極端自私、冷血的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