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營口,提起過去的王家花園,很多上年紀的人都知道,它就在如今的楞嚴寺公園位置。過去的王家花園要比現今楞嚴寺公園小很多,大致為一個長方形的園林建筑。花園的北側有五間青磚瓦房,為王家的佛堂。往南是一方池塘,常有僧人在此放生。花園的南端有一花崗巖石制牌坊,三門四柱、雕梁畫棟,中間橫額上書“今之孟母”四個金色大字。該牌坊位于現今楞嚴寺公園南門的西側。我們稱之為“大牌坊”。然而,很多人并不知曉,位于大牌坊的北側,還有一座較小的牌坊,我們稱之為“小牌坊”。而同樣位于大牌坊的北側矗立著一通石碑,為花園的主人王煥瀾的遺囑碑。整個王家花園綠樹碧水,加之一些人文建筑,成為舊時營口的一大景觀。
說到王家花園,必然提及王氏家族,。這里的王氏是指營口南郊白廟子村的王氏家族。營口是一座移民城市,常住居民的先輩大多為山東、直隸移民。清朝順治八年,有今河北省灤縣人王昌智,帶領二個兒子王祿、王禮,闖關東來到了營口的白廟子地方,置地安家,成為營口早期的移民團體之一。
斗轉星移,到了光緒元年(1875年),王家四世祖王元士與其兄長合伙開辦永昌和油坊,成為王家創業的典范。王元士與趙氏夫人生有一子——王煥瀛(百善堂),和淳于夫人育有一子——王煥瀾(述善堂)。1876年王元士去世,時年淳于氏23歲,帶著6歲的王煥瀾艱難度日、精心施教。最終使兒子學有所長、步入官場、光耀門第。1933年版的《營口縣志》對此事有所記載。“節婦王淳于氏,邑東白廟子村人,王元士之妻。年二十三歲夫歿,一子存襁褓中。誓志守約,奉姑以孝聞。子漸長,督教綦嚴,學名成立,門庭光大,歷艱辛逾四十余年。民國八年,請準褒揚,題額曰:‘今之孟母’。”
王煥瀾(1871~1926年),字海安,別名王澍霖。光緒末年進入官場,曾任直隸文安縣知縣(七品)、刑部主事(六品)、晉州知州(五品)。歷代的封建王朝,皇帝有對下屬官員“誥封”一說。在清代,皇帝對五品以上官員的妻室及長輩,可以賜予字號并頒發誥封圣旨。據知情者講述,由于淳于夫人節孝教子的事跡,光緒皇帝特賜字,并由光緒帝的老師、書法家、軍機大臣翁同和執筆書寫“今之孟母”匾額,賜予王煥瀾,以示褒揚。中國古代有“孟母教子”的傳世佳話,這在今日也有其現實意義。
宣統三年(1911年),辛亥革命爆發,清王朝被徹底推翻。1911年末,王煥瀾退出官場,攜帶著誥封圣旨回到了營口,從此不問政事。
1912年,中華民國成立。雖然新的政體誕生了,但舊的傳統思維依然停留在人們的頭腦之中。對王煥瀾來說,誥封圣旨在手,豈有不發揚光大之理?于是王煥瀾砸下重金,在當年的邰家屯地方,如今的楞嚴寺東側,購買土地,建造了一座規模宏大的石制牌坊。正如王家后人王錫恒老先生所述:“約在1912年即孫中山先生就任臨時大總統那年,我的祖父王××為我的太奶淳于氏立賢孝碑。碑文正面刻有‘今之孟母’。”其實,在四個大字的中間還豎刻有“圣旨”兩個小字。也正是這“圣旨”二字使王家在若干年后曾受到本地官員的勒索。牌坊立好之后,又栽樹種草,挖塘修亭,一個若大的王家花園就此誕生。
到了民國中期,由于1923年是淳于夫人的七十大壽,為了報答母親的教悔之恩,并順應新社會的形勢需求,王煥瀾決定重立一座忠孝牌坊。民國八年(1919年),通過縣府上報北洋政府給予重新賜字,由時任民國大總統的徐世昌重書“今之孟母”四字,并附有兩位名人書寫的楹聯,以示慶賀。該楹聯一副是由大書法家,時任民國參議員的吉林人成多祿撰寫。上聯提款小字陰刻,“誥封夫人王伯母太夫人節孝”,大字陰刻行書“蘆荻傳經旃檀戒禮”;下聯大字“蘭芝錫羨松柏全貞”,落款小字“愚侄成多祿拜撰”。另一副是由曾任直隸文安知縣的大官屯人解茂椿所題。上聯小字題刻“誥封夫人母太夫人節孝”,大字“愛日慈暉北堂春暖”;下聯大字“甘泉畫像西漢風高”,落款小字“中華民國十一年歲次壬戌愚侄婿謝茂椿謹撰”。在兩副楹聯中都書有“誥封”二字,足見“今之孟母”賜字最早是由清朝皇帝頒賜的封號。
成多祿(1864~1928年),字竹山,吉林九臺人,出身望門。16歲考取秀才,31歲成為舉人。37歲報效盛京將軍依克唐阿,任記室(秘書)。1905年任綏化知府,辛亥革命后被公選為吉林省參議員,國會參議院議員,為東北四大書法家之一。晚年寓居北京,曾加入民國大總統徐世昌在京成立的“晚晴簃詩社”。其為王煥瀾母親淳于氏七十大壽所作的楹聯,就是在此期間完成的。
解茂椿,營口大官屯人,出身望門。其祖父解開惠于咸豐五年(1855年)由天津調至沒溝營(營口)任六品千總,負責沒溝營的防備事宜。光緒二十八年(1902年)至光緒三十年(1904年),解茂椿任直隸撫寧縣知縣。民國九年(1920年)任直隸南樂縣知縣。也曾作過直隸文安縣知縣,和王煥瀾是同事關系。王母七十大壽,解茂椿贈楹聯一副,以示祝賀。
淳于氏七十大壽所立牌坊(小牌坊)的石料,是從遼陽太子河流域運來的。為了運輸途中的安全,王煥瀾委托其侄王有基(仲羲)于1922年1月向縣府打報告,申請標識二方,以示保護。該事件有檔案資料予以佐證。由此我們可知,制作牌坊的石料的拉運和刻制賜字及楹聯,都是在民國十一年(1922年)完成的。
民國十二年(1923年)夏季的某一天,是淳于夫人七十大壽之日。當時天氣炎熱,王家在三江會館(后期的平安電影院)大擺筵席,以示祝賀。根據常識,立牌坊的時間應距大壽之日不會太遠。就這樣,在當年的王家花園先后矗立了大小兩座牌坊,成為營口市井的一大奇觀。
流年如水、光陰似箭,歷經民國、偽滿時期直到解放初期,兩座牌坊依然完好如初。直至1960年前后,小牌坊開始逐漸坍塌,最終形成一堆亂石,時有兒童在上面玩耍。由于年代久遠,所以今日的人們大都不知它的存在。到了文革中的1966年秋季,大牌坊的厄運來了。不知由哪一級部門組織的造反派群眾集聚在王家花園,用繩索將大牌坊拽倒。至此,一幢堅固美觀的古典建筑,遭到了徹底的毀壞。至于那些倒塌的石構件,一直靜靜地躺在如今楞嚴寺公園南門的西側,直至70年代末,后來就不知去向了。如今,只有基座的殘骸還保留著。
2005年10月,通惠苑小區建樓開挖地基時,出土了小牌坊的兩條石柱。由于上面刻有文字,使我們得以了解它的歷史脈絡,該二石柱現保存于市博物館。
熊岳有望兒山磚塔,它體現了母愛。營口有“今之孟母”,牌坊,它宏揚了母愛加母教。王家花園牌坊是營口為數不多的歷史建筑,而透過該建筑所折射出來的歷史內涵,則是我們今天的人們應當認真研究與發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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