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趙立波
清代中興名臣,無論在正史中和他的畫像都顯得異常嚴肅、古板。《清史稿》中對他有一個很直接的描寫“國藩為人威重,美須髯,目三角有棱。”說得明白點就是這個人非常威嚴莊重,很長的大胡子,臉上一雙三角眼,這樣的形象極其容易想得出,頗有點無趣先生古怪老頭的味道。據(jù)說,當年在湖南成立“審案局”的時候,由于重典殘酷,讓大家給起了個“曾剃頭”的外號來。所謂剃頭者,可不是今日的理發(fā),那可是殺頭的稱謂,以至于孩子哭鬧之時,父母無奈,便哄騙說:“不許哭,再哭曾剃頭就來了”。可見曾國藩當年給人嚇的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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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覽有關曾國藩的各種文獻史學記述,對他外貌形容的大抵都是穿著較為樸素,沒有太多業(yè)余愛好的無趣老頭兒,至于表情上的形容則是常常“蹙額”,這可比簡單的皺眉還要深沉的愁苦表情,可見曾國藩一生當中常常會處于一種壓力巨大、難題較多的常態(tài)之中,畢竟在那場席卷整個中國的太平軍戰(zhàn)爭中,曾國藩一直站在隊伍的最前頭,“苦大仇深”的表情在所難免。
然而,一味認為曾國藩一輩子都在蹙額之中成就自己的事業(yè)則大錯特錯,作為曾國藩最重要的幕僚趙烈文和他的《能靜居日記》在研究曾國藩精神氣息上,頗有極大的史學價值,近年來這部日記得到了學者們的高度重視,最重要的原因就是,除了趙烈文的人文修養(yǎng)極高之外,最重要的就是他一度與曾國藩形影不離,一日之間幾次談話并不鮮見,曾國藩如此離不開這個幕僚,可見倚重之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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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能靜居日記里,除卻記述了一些重大的歷史事件之外,最讓人輕松一點的竟然是曾國藩的幾次幽默,頗有一笑,讓人對曾國藩的感覺生出許多新意來,這個老頭子原來是一個相當幽默的人。
在一次清廷封賜,曾國藩跪倒于地,聽封一等侯,加太子太保,雙眼花翎之后,幕僚們紛紛前來祝賀。趙烈文這天也非常的高興,笑呵呵的跟曾國藩說:“今后我是稱呼您中堂大人呢,還是侯爺?”曾國藩聽了展開眉毛,竟哈哈大笑起來說:“君勿稱猴子可矣。”氣場頗為歡快,這是曾國藩比較有特色的一次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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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烈文有一次找曾國藩,進屋看到一個后勤人員拿著一張紙請示曾國藩看,曾國藩看后點點頭表示同意。又問趙烈文說:“先生你知道這個紙條是干什么的嗎?你猜猜看”,趙烈文搖搖頭說,我實在不聰明,猜不出來呀。曾國藩說,這是我的食單,每餐二肴,一大碗、一小碗……趙烈文聽了說,老師真是簡樸啊,跟您這么久了,從沒見過您吃過雞鴨,火腿您吃嗎?曾國藩說,火腿也沒有,過去有人給我送過,我都不要,現(xiàn)在大家也都習慣了,很久沒有人給我再送禮了,就是我想喝點黃酒也還要自己零買。趙烈文不住感嘆說:“大清二百年,不可無此總督衙門。”曾國藩聽了哈哈大笑起來說:“等我死了,你給我些墓志銘,這些可都是作料啊”。
對于曾國藩并不多見的笑聲來說,總伴隨一些典型的“曾氏風格”的幽默,相較常人并無太多不同,有的是,曾國藩面對晚清亂局,內心壓力頗大,所以偶爾的笑容都被趙烈文作為比較難得的瞬間記錄下來,留給后人一個比較全面客觀的曾國藩,雖然那些笑聲已經(jīng)消失在歷史的黃昏之中,但后人讀起這些,依舊能感到一些曾老先生難得的幽默,讓人心生溫暖。
對于曾國藩的幽默,也可以看一下李鴻章的一些佐證記載,確實可以看出,曾國藩的幽默是相當有水平,又層次感的。
具載李鴻章平素最服膺曾文正公,啟口必稱“:我老師文正公,那真是大人先生。現(xiàn)在這些大人先生,簡直都是秕糠,我一掃而空之。”又曰:我老師實在利害。從前我在他大營中從他辦事,他每天一早起來,六點鐘就吃早飯,我貪睡總趕不上,他偏要等我一同上桌。我沒法,只得勉強趕起,胡亂盥洗,朦朣前去過卯,真受不了。迨日久勉強慣了,習以為常,也漸覺不甚吃苦。所以我后來自己辦事,亦能起早,才知道受益不盡,這都是我老師造就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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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曰:在營中時,我老師總要等我輩大家同時吃飯。飯罷后,即圍坐談論,證經(jīng)論史,娓娓不倦,都是于學問經(jīng)濟有益實用的話。吃一頓飯,勝過上一回課。他老人家又最愛講笑話,講得大家肚子都笑疼了,個個東歪西倒的。他自家偏一些不笑,以五個指頭作把,只管捋須,穆然端坐,若無其事,教人笑又不敢笑,止又不能止,這真被他擺布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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