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中國成立后,陳毅出任首屆上海市長,為人孝順的他第一時間把父母從四川老家接來團聚。
二老剛來沒多久,陳毅竟給他們立起了規矩:“一、不得隨意動用公車;二、不要借用我這個市長的名義外出辦事;三、沒有特別的事,不要隨意外出。”
陳毅居功至偉,但從不因公廢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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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是對待親戚朋友,兄弟姊妹,還是子侄后輩,甚至是父母長輩,都不會以權謀私。
當然,陳毅也是位思土戀鄉之人,他生前心系家鄉發展,是十大元帥中回家較多的一位。
1959年已經是陳毅在建國后第三次回四川老家,他先回絕了幺叔托關系,找工作,又拒絕了一些鄉鄰轉戶口的請求。
可當得知親戚唐聯升被關押時,陳毅大發雷霆,怒斥:“他是我的表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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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毅對父母的兩次“約法三章”
1950年,陳毅終于在上海見到了闊別20年之久的雙親,與父母一起來上海的,還有陳毅的大哥陳孟熙、小妹、外甥楊仲赤。
回想上一次見到家人還是28年前,當時陳毅剛從法國回來,前途一片黯淡。
正值春節前夕,他奮而提筆寫下一副對聯:“年難過年難過年年難過年年過;事無成事無成事事無成事事成”,橫批是:春待來年。
再與家人重逢,陳毅早已從籍籍無名的青年,變成了開國元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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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做一般人,肯定會在家人面前大肆炫耀,極盡所能的為他們大開便利之門。
陳毅截然不同,在他看來,組織上只賦予了他為人民服務的權力,自己不能以權謀私,讓家人享受特權。
所以,父母親戚來到上海后,陳毅連陪他們的時間都擠不出來,只能讓在上海工作的侄子陳仁農代替自己盡孝。
陳毅的父母,尤其是父親初來乍到,對這“十里洋場煙花地”很不習慣,每天待在家里只覺得憋悶。
所以,陳父經常給陳仁農打電話,讓他帶著自己外出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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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的“命令”,陳仁農不敢怠慢,每次都會請上天半天假,再偷偷囑咐陳毅的秘書備好專車。
祖孫兩人約定好,“行動”必須嚴格保密,尤其是不能讓陳毅知道。
可紙里包不住火,正當二人第四次準備去海邊觀光時,陳仁農突然接到了陳毅的電話。
陳毅的怒火沿著電話線都能把陳仁農燒得滾燙,他嚴厲的批評了陳仁農,并告誡他無事不能再請假。
隨后,陳毅話鋒一轉:“晚上,來家里吃頓便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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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仁農提心吊膽的趕去赴宴,飯桌上,陳毅語氣緩和卻又略帶嚴肅的說:“我們簡單開個家庭會議,有些話我不得不說一說。上海剛解放,治安還很亂。你們瞞著我私自外出是不對的,也給保衛人員徒增麻煩。”
于是,陳毅就向父母等家人提出了“約法三章”。
話音剛落,陳父羞愧而笑:“我們‘遵命’就是了。只是你那第三條太厲害了!剛到這兒來實在不習慣。我在老家多自在,四川的茶館是個最自由的天地。”
陳父表示,自己在老家自由慣了,到上海后的確不適應,所以還是盡早回老家。
臨行前,陳毅的妹妹找上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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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也是個上進之人,她心里有個愿望:在上海讀書。
她希望哥哥陳毅能寫張字條,交給上海任意一所大學的領導,讓自己申請到入學資格。
陳毅聽完,頓時火冒三丈:“你有本事就自己考,考不上就回四川!”
陳毅的責備讓妹妹幡然醒悟,她果斷放棄了走后門的想法認真備考,不久,她就成功被上海市衛生學校衛生人員訓練班錄取。
而陳毅的大哥陳孟熙及外甥楊仲赤,也想趕在上海市政府吸收錄用干部的時機,依靠陳毅謀求一個好職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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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陳毅并沒有違背原則,他對兩人說:“我作為國家工作人員,任何時候 都不能破格辦事。作為我的親哥子、親外甥,更要知我諒我。目前西南建設也急需大量人才,你們還是回四川吧!”
陳毅的堅決令陳孟熙和楊仲赤十分羞愧,他們遵照陳毅的囑咐回到了四川,分別在重慶工商聯和川北伐木公司擇業就職。
至于陳毅的父母,在上海住了一段時間后,被送到了他另一個妹妹家。
陳毅對工作人員千叮嚀萬囑咐,再次“約法三章”:“不要驚動四川省委,給地方上添麻煩;要為老人找普通民房安家,不能搞特殊。關于老人安家的事要讓家里人自己解決,不能動用公家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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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女們眼中的嚴父
陳毅不許父母、兄弟姐妹“走后門”,對待子女也同樣嚴格。
他總是用“憑君莫話封侯事,一將功成萬骨枯”來教導他們,珍惜來之不易的和平生活,勸誡他們不要因為父母的地位就感到特殊。
陳家的孩子總是非常聽話,個個都很爭氣。
1961年陳丹淮考上了哈軍工,陳毅送了他一首詩作為禮物:“汝是黨之子,革命是吾風。 汝是無產者,勤儉是吾宗。 汝要學馬列,政治多用功。汝要學技術,專業應精通。勿學紈绔兒,變成白癡聾。”
這是陳毅對陳丹淮的敦敦教誨,也同樣是給陳昊蘇、陳小魯、陳叢軍的教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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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孩子們心里,父親陳毅就是永遠的榜樣。
多年后,陳丹淮回憶起與父親的點點滴滴,仍不免感慨地說:“是父親塑造了我的性格。”
他表示,工作中大家都很怕他,這是因為他一絲不茍,該批評就批評,這點是深受父親影響。
生活上,陳丹淮平易近人,對待大家總是一副笑模樣。
就連陳毅的妻子張茜都說:“我要和他相稱,成為他的伴侶和助手,只有發奮學習,才能縮小差距。 他政治水平和文化修養都很高、我在各方面都要甘當小學生,拜他為師,從頭學起,努力做到基本相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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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毅:“你野心好大哦,把我都嚇住了!”
家鄉的發展,陳毅始終掛在心上。
1955年和1958年,他曾兩次回到四川,遺憾的是沒能回到樂至縣老家。
1959年陳毅終于圓滿,在夫人張茜的陪同下,他終于踏上了這片生長的故土。
剛下車,陳毅不顧舟車勞頓,聽取了樂至縣委書記段建武的工作匯報。
當談到全年的收入分配方案時, 陳毅說:“看你們的生產計劃和預分方案是鼓舞人心的, 要能真正實現就好了。”
但他又有些放心不下,提醒說:“分給社員部分是否少了些,積累是否多了些?如果分配下來,萬一有些社員的口糧不夠吃,又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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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建武表示:“只有從國家計劃的供應糧中解決。”
陳毅意味深長地說:“分配要堅持三者利益兼顧的原則,正確處理好積累和分配的關系。 我們要向毛主席學習,不要只強調國家、集體的積累而忽視社員的分配。 就像一個人挑水一樣,一頭重一頭輕,就會滑落。 ”
聽到縣里又立下了“高指標”,陳毅從事實角度出發風趣的勸誡道“你野心好大哦,把我都嚇住了! 全縣86萬畝耕地,談何容易!”
次日清晨,陳毅吃過早飯,步行回到了祖居。
村里的鄉親們聽說陳毅回來了,紛紛到家里來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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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毅也很熱情,跟大家一一打著招呼:“幺叔、幺娘,我回來看你們了!”
陳毅從懷里掏出糖果分給眾人,還給年齡大的長輩,發了20元紅包。
陳昌信是陳毅沒出五服的幺叔,曾對陳毅家幫助很大。
人少的時候,陳昌信悄悄跟陳毅說,想著為能在縣里找份工作。
陳毅雖然敬重這位長輩,卻依然沒有答應,他擺擺手:“我辦了,老百姓會戳我脊梁骨的。”
陳毅也是真心求老人諒解:“請您一定要體諒體諒我,況且,您現在給國家喂鴨子,也是不錯的工作嘛!我倒要為您寫首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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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毅找來紙幣,邊寫邊念:“暮年當了鴨司令,為國為民表寸心。踏遍故里山和水,長竿一根系千斤。”
一詩作罷,鄉親們紛紛拍手叫好。
此刻他們才想起,黨組織能夠打下江山,就是因為各個領導都是大公無私,光明磊落之人。
陳毅這次回家,見到了不少親朋,可唯獨沒看到表弟唐聯升。
多方打聽后才得知,唐聯升被關押起來。
陳毅提出想跟他見一面,但相關人員推三阻四,并未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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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毅罕見的發了脾氣:“真是滑稽!他是我的表弟!帝國主義、戰爭分子我都能見,統戰工作我干了多年,親戚朋友的工作都做不好,又怎么做全中國,全世界的工作?”
陳毅語重心長的說,不能一昧的讓他們從事繁重體力勞動,應該因人而異,根據個人的特長,讓其發揮作用。
陳毅說:“歸根結底,還是要讓他們為人民作出貢獻。”
陳毅的一番話讓在場眾人羞愧難當,也意識到了刻意阻撓表兄弟相見的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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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陳毅還是見到了正在改造的表弟唐聯升。
陳毅勸他一定要改變思想,反思錯誤,認真接受教育。
身居高位,陳毅的眼光比一般人都要清亮,直到他去世前,仍放心不下子女,擔心他們走錯了路。
陳毅說:“現在看到你們,我很難過,以后就靠你們自己了,你們各自去奮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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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毅自生病后,從未要求組織對自己特殊照顧。
臨終前,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聽一首《英雄交響曲》。
可唱片和留聲機還沒等拿來,陳毅就溘然長逝了,一曲沒有唱響的絕響,成了英雄的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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