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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怨和痛苦都不值得歌頌,與苦難斗爭者才會豐碑永駐。——傅岳
去年年底寫完了這篇投稿的前半部分,過完年后我生了一場病,動了手術,住了一個多月的病房,出院后又在家休息了一個月,所以后半部分的投稿一直沒寫完。本想放棄,但樓上的噪音卷土重來,讓我下決心繼續斗爭。這篇稿子我也必須寫下去,為同樣遭受噪音不公的同胞們發聲和鼓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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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每天坐在下班回家的地鐵上寫下的文字,從小語文成績不好的我,沒想到有朝一日會寫下這段文字。我家在深圳,從2018年10月開始,我的樓上鄰居成為了噪音制造者。再往前回憶,在2015年的夏天,樓上一家三口剛搬來,女業主是全職媽媽,帶著一個剛會走路的女孩,男業主很少露面,那時候我對他們沒有其他印象。
他們剛搬來的時候,我已經在這里住了五年零十個月,原樓上鄰居是我爸的同事,我們兩家同時買房,也是商量好的買了上下層。后來那個同事的兒子結婚,就把樓上的房子賣給了現在這個家庭。我的房子是我爸媽買的,房子裝修完后,他們舍得老房子,就讓我一個人住在新房。房子不大,除去公攤就只有60平,有大小兩個臥室,大的臥室有一套衣柜,再擺上一張雙人床,基本上沒有空間了。小的臥室是兒童房,對我來說是書房和雜物間。
這套房子我一個人住得非常愜意。樓上一家三口剛搬來的時候,我沒有發覺有任何異常。那時候我剛換了新工作,干勁十足,經常加班到八九點才下班,到家后喜歡躺在沙發上追劇,平時睡的比較晚。噪音是從2018年10月份開始的,我現在分析他們剛來的三年為什么沒有噪音呢?很大可能是因為他們的大女兒那時候還小,晚上睡得比較早,而我睡得比較晚,所以我沒有感受到樓上的動靜。2018年10月份,樓上生了二胎,加上他們大女兒長大后越來越調皮。從那之后,樓上的噪音就像洪水暴發,一發不可收拾。
我們小區生二胎的不少,但大部分都是大戶型,小戶型生二胎的非常少。我倒也沒有說小戶型就不能生二胎,但居住面積有限,這么小的房子怎么安排兩個孩子和兩個成年人的日常生活呢?剛開始,他們在大臥室里放了嬰兒床,每天晚上能聽到嬰兒的哭聲,還有半夜的腳步聲,這些噪音在剛開始的半年里,我還能接受。我理解他們照顧嬰兒的難處。但是后來,噪音的種類越來越多,拉凳子的聲音,跑跳聲,東西砸地的聲音,還有一些根本不知道怎么發出的咚咚聲,幾乎成為我每晚入睡前必聽“曲目”。
有次我跟物業發信息抱怨樓上太吵,物業說幫我去提醒樓上,第二天晚上嬰兒的哭聲變得更大,凌晨一點多還在拉凳子。我再找物業,物業說白天到我家來聽一下,但那時候白天不吵,我就沒讓他們來。我想辦法用手機去錄音,但手機錄到的聲音太小,為此我還買了索尼的錄音筆,花了一千多元。我把錄音發給物業后,物業說幫我把錄音轉發給了樓上的女業主。那段錄音非常清晰,但她還是說聽不清,并且否認是她家的聲音。
我想不明白,除了他們家,還會有誰家半夜不睡覺鬧騰呢?更無語的是,經過一段時間后,白天他們也特別吵,周末節假日從早上七八點開始,客廳和兩個臥室斷斷續續的腳步聲,飯點前后半小時瘋狂拉凳子,下午四五點在陽臺大聲說話,晚上又是腳步聲和拉凳子的噪音,一直持續到晚上十一二點。我讓物業周末來我家聽過很多次,物業上樓交涉,但是不管是男業主還是女業主,都不承認他們家有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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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2019年,我差不多每個周末都在想辦法找樓上溝通改善噪音的問題,而樓上就像什么事都沒發生一樣,我每找一次,他們就敷衍一次,不是說孩子管不住,就是說沒有噪音。我熬了一年多,照鏡子的時候發現自己長了很多白頭發,睡眠也變得特別差,只要回到家中就會提心吊膽。我最絕望的時候,想到一些過激的辦法,但我不敢去做,只能戴上耳塞假裝冷靜。
疫情期間我居家辦公,手頭上有很多工作,但是在家辦公效率非常低,總會被樓上噪音分神。那時候物業無暇顧及噪音投訴,樓上也就更肆無忌憚了。我在家戴著降噪耳機,勉強撐過了一段時間。復工后,我買了一套折疊躺椅,打算在公司的休息室住幾天,但是領導發現后不許我這么做。我背著折疊椅走到地鐵站,找了一個沒人的過道,剛想躺下,保安就找到了我,他們非常嚴厲地把我趕走,不得不說深圳地鐵的保安真的非常兇。我朋友開導我說,畢竟我是女生,他們趕我走,也是出于安全考慮,況且那時候新冠還很嚴重,各方面都管得特別嚴。
我回了家就會失眠,黑眼圈和枯黃的臉,讓我失去了工作的動力。我爸媽讓我去看醫生,我沒有勇氣去醫院,我害怕吃精神類藥物,害怕副作用。問題的根源在樓上噪音,我必須想辦法解決根本問題。但是這個問題好像沒有解決辦法。某天深夜,失眠的我打開知乎,在推薦文章中刷到了傅岳老師的安靜之家,突然就像是打開了任督二脈。后來我就加入了安靜之家的微信群,那是一號群,群里人已經不少,我跟著大部隊的節奏去嘗試一些方法。
回到樓上噪音這個問題上,我以前刻意回避親自去溝通,都是通過物業去找樓上,效果很差。我還是需要自己去找一次,哪怕明知道效果不好,但該走的流程需要走完。我選擇的是他們最鬧騰的晚上,直接上去敲門,但是見面后,女業主不想跟我說話。她把門留著一條縫,當我說完噪音問題后,她就冷笑了一聲。我建議她給孩子買些地墊,她說不需要。我推著門想把門開大一點,男業主走過來很大聲地說沒讓你進來,你不要推門,然后就把門關上了。我再敲門,他們就不開了。
我發誓不會再去找他們第二次,但是先禮后兵,流程走完就行了,接下來就是想辦法反擊。對我一個人來說,反擊并不難,只是反擊的勇氣比較難。該采購的設備我都提前采購了,門口的監控,震樓器,還有一把橡皮錘。群友們的建議是讓我先用橡皮錘試探,如果橡皮錘能讓樓上知道厲害,那么他們自然會有所改善,如果橡皮錘不管用,那么就用震樓器。
我原打算是盡量不用震樓器,我擔心樓上會報警。但是橡皮錘的威力太猛,我怕傷及無辜。我在反擊開始前,猶豫了很多天。有幾次手里拿著橡皮錘,但還是不敢砸天花板。有人說可以先輕點砸,找一下手感。我試了幾次,也許是橡皮錘買大了,輕砸反而控制不好力度,而且特別累。于是又猶豫了幾天,想著要不要換個小一點的橡皮錘,但是剛好樓上的咚咚聲再度響起的時候,我一瞬間徹底放開了約束,直接砸了十多下。砸完后,我氣喘吁吁坐在沙發上,但感覺心情好多了。
反擊走出了第一步,接下來就會比較順利。我現在建議新手從橡皮錘開始練習反擊,首先是要有膽量去反擊。我后來慢慢地就不怕樓上了,樓上被我砸過之后,去找物業投訴。我把丑話說在前面,如果樓上不能晚上十點以后保持安靜,那么我會不惜一切代價也讓他們睡不好。樓上那女的還不知道問題的嚴重性,她假惺惺地跟物業說自己是受害方,一會又說她孩子被我驚嚇到了,要讓我賠精神損失費。后來我繼續用橡皮錘練手,樓上那女的下來敲我家大門,我先把錄像發給了物業,她去找物業說我擾民還不開門,物業沒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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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典型的雙標人格,我跟她講道理的時候,她跟我耍無賴。當我學她耍無賴的時候,她就又想跟我講道理了。我沒那么好的耐心,既然選擇了反擊,接下來就是全面開火。所以反擊根本沒有什么奧秘,也不像網上某些自稱反擊專家說的那樣,他們這種多半都是賣貨賣課的,故弄玄虛,打著幫你指導反擊的旗號,讓你掉到他設計好的陷阱,利用你著急解決樓上噪音的心理,牽制你的思想,最后就是讓你掏錢,還美其名曰幫你解決問題。讓我總結反擊心得,非常簡單,我就八個字:按部就班,干就完了。
用完橡皮錘后,我覺得手動搞實在太累,然后就用震樓器了。我把震樓器安裝在小臥室,晚上十點開到十二點。震樓器很方便,我躺在大臥室的床上,只要開著房門,就能用遙控器調節小臥室里的震樓器。樓上比較精明的,他們被震樓器伺候了一個星期,馬上就察覺到我在用震樓器。他們也拿著錄音去找物業投訴我,但物業擺爛不想卷入我們兩家的矛盾中,就把皮球踢給了社區。社區給我打了幾次電話,勸我不要用震樓器,說我這樣做涉及違法。
可能很多人到這一步就退縮了,一提到震樓器違法,很多人就會慌了,其實這都是他們慣用的技巧,目的就是逼你妥協,就算震樓器違法,懲罰也非常輕微。甚至我也可以耍無賴,憑什么樓上錄到的聲音說是我家就是我家呢?我錄的聲音,他們也從來沒有承認過啊。這樣區別對待難道合理嗎?
社區還想要上門調解,我說沒時間。樓上那女的總在微信群里找我,婊里婊氣說什么遠親不如近鄰,陰陽怪氣了一陣子。我就把小區群退了。社區催我面談,我再一次拒絕。前后拖延了半年時間,在這半年里,我集中在晚上時段無規律反擊。那女的隔三差五開窗罵我,還來我家踢門。其實這樣也就證明他們也沒辦法睡好,也就證明反擊有效果。但是反擊最終都會拖入持久戰,除非你遇到一個會服軟的樓上噪音制噪者。我的樓上屬于死犟型,我反擊他們,他們會報復我,但是我一個人住,樓上一家四口,我一個人可以熬他們四個人,一點都不虧。
2022年暑假前,我連續開了一個星期,想讓樓上能在暑假期間消停一點。但是樓上的男業主發飆,他報警讓警察來找我。晚上十二點多,兩個民警到我家來敲門,我把震樓器關掉后,把小臥室上了鎖。然后隔著門回答了警察了幾個問題,他們問我是不是開震樓器,我說沒有,他們也沒多說什么,就下樓了。樓上應該是察覺到我關掉震樓器了,所以瘋狂地在地板上砸東西。我這次也選擇報警,剛才那兩個民警又折回來,他們去樓上敲門的時候,樓上還在砸地板,民警敲門后,他們停下來。那個晚上的后半夜,我繼續反擊了一個多小時,樓上沒有反應,可能是裝睡,第二天早上樓上像死了一樣安靜。
樓上那男的最擅長的就是報警,他總在我開震后報警,后來派出所也嫌煩了,打電話給我爸媽,讓他們來做我思想工作。我爸媽懶得管我這些破事,讓我自己看著辦。自從樓上開始報復我,我幾乎每天都在反擊,他們報復我越狠,我反擊也會越強烈。2022年年底,樓上那女的再次到我家踢門,動靜很大,驚動了其他鄰居。第二天物業和社區過來找我,他們還是希望我能參加調解,再這樣鬧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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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新手們提個醒,物業和社區組織的調解沒有法律效力,純靠公民自覺遵守,所以不要把這種調解當成救命稻草。說的更直白一些,調解就是讓你不要鬧事,如果你不想妥協,沒必要參加。我參加完這次調解后還是后悔了,因為樓上只盯著我開震樓器的事,說要去法院告我,他們對自己家的噪音問題只字不提。可想而知,這次調解只是樓上想要來聲討我用震樓器的,不是來解決噪音問題的。所以我沒聽完就走了。后來物業又來找我,說幫我去找樓上再談一談。我說隨便。回家后,我把震樓器換成了愛丁。
物業知道我不好惹,他們去找樓上談話,樓上那女的就來加我微信,物業說讓我們在微信上聊,我沒加她。那時候我剛上手愛丁,還想玩一段時間,但是物業催著我說,樓上這次態度很誠懇想找我談一下。到底多誠懇呢?還是騙我呢?那我就加她吧,反正談不好的話,我還有愛丁可以用。一加上這女的,她就開始寫小作文,各種生活不容易,各種小孩管不了,還說因為我的事,她跟她老公吵了幾次架,我看完后只想翻她幾個白眼。
她完全不是解決問題的態度,而是想用道德打壓我。我又不是剛進社會的小女生,算年紀的話,她還比我小幾歲,我全程看她自言自語,最后什么也沒回復。晚上我到家后,還是依舊戴上耳塞,然后把愛丁放到大臥室的衣柜頂上。愛丁大概放了半個月,有一天晚上樓上一片死寂(九點后就沒有聲音了)。第二天晚上,我沒有放愛丁,還是很安靜,我甚至懷疑樓上是不是沒有人,但是去陽臺看樓上小臥室的燈是亮著的。我也非常奇怪,怎么突然就安靜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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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我看到這女的朋友圈說全家都陽了,真是天助我也,看來只有老天才能讓樓上安靜。后來樓上動靜大的時候,我就放愛丁,總體感覺噪音程度減輕了。進入2023年后,樓上就沒有那么吵了,至于是什么原因,我還是沒搞明白,也許是反擊讓樓上妥協了。這時候的噪音已經減少到只有以前的三分之一,晚上九點半到十點這段時間,有一些腳步聲之類的動靜,十點到十點半之間就很安靜了,但是我心里還是擔心樓上突然咚一下,所以必須戴著耳塞才能入睡。
2023年3月份后,我開始學傅岳老師的脫敏課程,隨著樓上噪音的減弱,慢慢地掌握了一些脫敏技巧,不讓自己太焦慮。我必須睡一個好覺,才能有精神,不然做什么事都會心不在焉,白天老是犯困。經過一年多時間的調理,我總算恢復了起來。本來寫到這里就結尾了,畢竟樓上噪音已經改善了,我不可能要求完全沒有聲音,斗爭過后我比原來更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底線在哪里,這一年多時間,雖然我還是要靠耳塞和降噪耳機才能入睡,但是焦慮和恐慌感少了很多,偶爾會有一些反復,但只要不像原來那樣痛苦,我就不會去找樓上。
但是這個月開始,樓上的作息又開始反常了。我也是昨天才知道,樓上的二胎去年回了他們老家,現在又回來了。我就說這么小的房子,還要生二胎簡直就是受罪,二胎回來后,樓上那女的又開始發病了,大半夜在地板上咚咚咚,一會又開始拉凳子,折騰到凌晨一點,我用橡皮錘砸了幾下,一點半左右才完全安靜下來。那男的最近睡小臥室,早上七點不到就能聽到他那惡心的咳嗽聲。我推測樓上大概是恢復到去年以前的生活模式。所以我又把愛丁放上柜子,這幾天的反擊效果還不明顯,用橡皮錘和愛丁配合,繼續戰斗,再接再厲,爭取讓樓上晚上十點后能安靜下來。
投稿人:匿名
編輯:鹿敏
投稿編號:1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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