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贊人大，一種恥辱

文/郁風

人大文學在讀博士王迪舉報導師王貴元對其進行性騷擾和猥褻，要求和她發生關系，并用不能畢業進行威脅。

事件發酵后，人大作出回應：舉報屬實，將王貴元開除黨籍，解除教職。海淀公安表示已介入調查。從人大稱展開調查到通報處理結果，前后間隔不過一天時間。

于是乎，網上涌現一批對人大的點贊和吹捧：不愧是頂級高校，不護短不手軟。處理速度雷厲風行，處理結果大快人心。一瞬間，人大搖身變為對性騷擾零容忍，嚴厲打擊絕不姑息的模范高校。

但是，從網絡信息看，早在兩年前，受害學生就向學校舉報了導師，并提交了相關證據，要求更換導師，但都無果。直到兩年后被威脅無法畢業，才采取網上實名舉報的方式來魚死網破，為什么正常的舉報投訴機制沒有作用？為什么難以走正常的法律渠道？

從另一個角度看，短短一天內，人大就做出了調查判斷，其中還包括開除黨籍等涉及紀委流程的程序，一方面是王迪的舉報證據詳實扎實，另一種可能是校方此前就已經知道王貴元涉性騷擾的信息。此次輿論發酵，被迫迅速處理與之切割。

涉事的王貴元此前就負面傳聞不斷。從曝光的錄音看，一個60多歲的糟老頭，認一個20多歲的女學生為“干女兒”，嘴上喊著干女兒，實際想著怎么干女兒。這么一個衣冠禽獸的學閥，能夠長期占據頂尖學府文學院副院長的高位，是一種失察和恥辱。

王迪事件，戳破了很多家庭對985高校的幻想，很多人以為，考上頂尖985高校，且讀到博士學位，就意味著獲得世俗意義的成功，走上人生巔峰。可是就算考上了985博士，女生可能被騷擾被威脅，男生可能被壓榨被PUA。

在導師一言堂制度體系下，在導師對學生巨大的權力差關系下，在失靈不暢甚至形同虛設的舉報投訴機制下，學生的基本權利、人身安全、能否完成學業都面臨問題。

事實上，歷次針對導師道德、行為、學術不端的舉報，大都是學生冒著可能被打擊報復的風險在網上舉報，形成輿論風暴后高校才做出反應。

當然，這里的舉報投訴機制指的是舉報老師師德師風不正，對學生進行騷擾、壓榨。但另一種舉報機制卻十分暢通：對老師思想傾向、授課內容的舉報。

這種舉報往往會迅速得到學校高度重視，并迅速對老師做出處理。即便學生舉報有誤甚至是誣告，學生也不會得到處分。

如去年蘭州大學老師被學生舉報課堂上宣傳“歷史錯誤觀點”，經學校核查，實際為該歷史老師引用錯誤觀點予以批評，該學生斷章取義后進行誣告。結果該學生未得到任何處分。

一方面，舉報老師“錯誤觀點”得到鼓勵支持，另一方面，舉報老師對學生產生巨大影響的騷擾、壓榨，卻難以得到響應。這種生態下，想維權只能更多借助網絡和輿論。

這樣做在冒著風險的同時，也意味著“自揭傷疤”。且并不是每一次舉報都像王迪這般“幸運”，可能會被要求刪帖，可能會被降熱度。在某種意義上，此次也是因為人大的特殊光環，才使得事件獲得了額外的關注。那其他高校呢？未被曝光的呢？

相比于此前其他高校處理類似事件的遲緩乃至不了了之，人大此次處理能說做了基本的懲戒。但如果以此就將人大拔高為“防性騷擾典范”，而不是思考從制度上解決問題，恐怕這次倒了個王貴元，還會有其他的“李貴元”“劉貴元”。